第二天一早，羅雅晴做了手擀麵，又窩了兩個雞蛋。

　　剛吃完最後一口面，就聽見院子裡的動靜。

　　是張桂琴來了。

　　她手裡拎著一大捆菠菜蒜苗，一進屋笑吟吟說：「這幾天霜大，菠菜最好吃，拿點給你們嘗嘗。」

　　羅雅晴趕緊放下碗筷，上前接過張桂琴手裡的蔬菜。

　　韓志旭也從碗裡擡頭，跟張桂琴說了聲謝謝。

　　張桂琴擺手：「我家人少，吃不完，大夥分著一起吃。」

　　羅雅晴有些不好意思：「我們都快把嬸子家的菜地吃禿了。」

　　原主不會種菜，荒了院子裡的空地，平時吃的蔬菜全靠買。

　　如今全靠張桂琴接濟。

　　張桂琴撲哧樂起來：「真能吃禿了倒好，說明我菜種的好。」

　　羅雅晴笑著：「那嬸子你教我種菜吧。」

　　院裡空地閑置可惜，她想開荒，以後吃菜方便。

　　張桂琴爽快答應：「行啊，不過要等開春，現在種不出芽。」

　　羅雅晴想想也對，寒冬臘月氣溫低，地裡種不出東西。

　　看了眼表，該去上班了。

　　立刻拿起布包，拉著張桂琴一塊走出屋子。

　　韓志旭收拾碗筷，拿到水槽裡，正擼袖子準備洗碗時。

　　「韓志旭，我忘記拿東西了。」

　　才出門的羅雅晴又跑回來，邊說邊衝進裡間。

　　片刻，手中拿著一張紙出來，風風火火地離開。

　　韓志旭的目光透過窗戶，追逐羅雅晴的背影。

　　直到消失……

　　回去拿信耽誤了時間，羅雅晴載著張桂琴奮力往鎮上趕。

　　「你姨媽啥時候再來北城？過年來嗎？」張桂琴閑聊問道。

　　羅雅晴回答：「我們過年回去。」

　　張桂琴驚訝：「你們不在北城過年？」

　　陳小敏也問：「雅晴，你和韓團長打算去京都過年嗎？」

　　「是呀。」羅雅晴點頭，「韓志旭說帶我回京都過年。」

　　張桂琴說道：「韓團長咋不帶你回老家？應該帶你回去看看的。」

　　「公婆啊，兄弟姐妹，親戚朋友，大夥認識認識。」

　　「對了，韓團長有幾個兄弟？」

　　張桂琴這麼一問，把羅雅晴給徹底難住了。

　　原主和韓志旭結婚，婚禮是在京都舉辦的。

　　婚禮很簡單，來的人並不多。

　　原主這邊，邱詩敏兩口子，還有關係不錯的幾個鄰居。

　　韓志旭這邊，隻來了一位朋友。

　　大家坐在一起吃了頓飯，就算把婚結了。

　　原主沒見過韓志旭老家的親人，婚後也沒問過婆家情況。

　　所以原主都不知道的事，羅雅晴就更不清楚了。

　　陳小敏這時說話：「韓團長疼媳婦，結婚第一個春節回娘家過沒啥。」

　　張桂琴想想，也在理：「遠嫁的姑娘不容易。」

　　……

　　午休時分，羅雅晴騎著自行車去郵政局寄信。

　　來迴路上用圍巾把自己包裹嚴實，生怕再碰到秦書珍。

　　倒不是怕秦書珍什麼，隻是煩她的無賴糾纏。

　　也不知道韓志旭會如何處理這件事？

　　最好派人嚇唬一下，讓她老實的離開北城。

　　接下來一連幾天，羅雅晴沒在鎮上看到秦書珍的影子。

　　羅雅晴想，人一定是離開北城了。

　　可誰曾想……

　　秦書珍找來家屬院那天，羅雅晴也因為工廠放假在家。

　　大肉餃子剛出鍋，門外響起一陣咚咚的敲門聲。

　　「你先吃，我去開門。」

　　羅雅晴把筷子遞給韓志旭，跑去開門。

　　「晴兒。」

　　門外站著兩個人，門一打開，男人親昵喊著原主的乳名。

　　羅雅晴萬萬沒想到秦書珍居然沒走，甚至原主的大伯羅康文也在。

　　「你們……」

　　「雅晴，誰呀？」

　　沒等羅雅晴攆人，韓志旭揚聲問她。

　　羅康文搶先回答：「韓團長，是我，雅晴大伯。」

　　邊說邊從羅雅晴身邊擠過去，進屋滿臉堆笑：「韓團長，我們來看看你們。」

　　秦書珍拎著東西也跟著進去。

　　羅雅晴無語，這人臉皮真厚，比城牆還厚。

　　重重關上門，冷著張小臉坐回到小桌子前。

　　「你快吃，餃子都涼了。」

　　羅康文兩口子還站在那兒，韓志旭不好意動筷子。

　　他沉默了一下問：「你們吃了沒？」

　　羅康文受寵若驚：「吃了吃了，我們吃過來的。」

　　秦書珍看著桌上兩碗熱騰騰的餃子，扭頭又看羅康文：「沒吃就是沒吃，自己親侄女家，還客氣什麼？」

　　「再說，我們也沒有空手來。」

　　說著將裝有兩瓶白酒，一盒點心的網兜放在了桌子上。

　　然後一屁股坐在桌前的凳子上。

　　羅康文隻覺得丟臉，想發飆，礙於在別人家。

　　他忍住了火，笑著：「別聽她胡說，我們吃過來的。」

　　羅雅晴才不管他們吃沒吃，拿起筷子，大口吃餃子。

　　秦書珍看著羅雅晴自顧自一口一個往嘴裡塞餃子，完全沒有要理睬自己的意思，心裡氣的不輕。

　　白眼狼！

　　再怎麼說她也是她的親伯母，大老遠過來，又趕上飯點，應該客客氣氣請長輩入坐才對。

　　這個死丫頭沒一點人情味。

　　想想當初在老宅，好吃好喝的養她，不甘心啊！

　　但又拿她沒辦法。

　　誰叫人家現在是官太太。

　　韓志旭對羅康文客氣：「坐下說話。」

　　羅康文搬過凳子，離飯桌不遠不近坐下：「雅芬的事，多虧韓團長幫忙，我們很感激韓團長。」

　　羅雅晴聽了一愣，韓志旭出面幫羅雅芬？

　　停下筷子，忍不住問：「你們見到羅雅芬了？」

　　羅康文點頭：「見到了，而且農場還安排我們小住了幾天。」

　　羅雅晴看向對面，用眼睛詢問韓志旭：這就你處理的方式？

　　這不是後患無窮？

　　韓志旭沒看羅雅晴，淡淡對羅康文兩口子說：「允許你們見羅雅芬，也是想讓你們勸教她。」

　　羅康文連連點頭：「我明白。」

　　秦書珍插話：「我們勸了，雅芬也知道錯了，韓團長你看能不能把雅芬放出來？」

　　韓志旭皺眉，面無表情：「我沒這個權利，這事歸公安。」

　　秦書珍不相信，還想再說什麼，羅雅晴筷子重重往桌子上一拍：「別得寸進尺！你女兒羅雅芬，犯得可是殺人罪！」

　　秦書珍不服：「那人不是沒死嘛！再說，雅芬又不是故意的。」

　　羅雅晴無語。

　　秦書珍哼道：「我看你們就是不想幫這個忙。」

　　羅雅晴擺手：「少說廢話，提上你的東西滾蛋。」

　　「你，你對長輩什麼態度？！」秦書珍跳起來。

　　羅康文趕緊拉住秦書珍：「你就不能不說話！」

　　心裡一萬個後悔，不應該帶秦書珍來。

　　這下完了。

　　他和侄女僅剩的那點親情，全被秦書珍折騰沒了。

　　秦書珍一肚子火：「你拉我做什麼？你沒看見你侄女攆我滾嗎？！」

　　羅康文沉著臉：「你是該滾！」

　　「康文你……」秦書珍呆住。

　　羅康文看向韓志旭，尷尬賠笑說：「韓團長，我們明天回京都。」

　　說完拽著秦書珍往外走，秦書珍掙紮著，伸手去拎桌上的網兜。

　　羅康文一路拽著，走出院子才放開，瞥見秦書珍手中的網兜，又氣又無奈。

　　「你說你，唉！」

　　「康文，是羅雅晴沒尊重我在先。」秦書珍委屈。

　　羅康文道：「你自找的。」

　　秦書珍更委屈了：「你怎麼處處幫個外人說話？」

　　羅康文煩躁，懶得理她，拔腿就走。

　　秦書珍急得追上：「我們不能回京都，我們走了，雅芬怎麼辦？你不打算要女兒了嗎？」

　　羅康文臉色黑沉：「你不願回京都，可以留下。」

　　「康文……」

　　「秦書珍，我要跟你離婚。」羅康文拋一句。

　　那個不爭氣的女兒，如果老老實實在農場接受教育，早回京都了。

　　偏偏愛惹事生非，捅出大簍子。

　　幸好人沒死，不然等著償命吧。

　　還有面前的妻子，不可理喻，簡直丟人丟到家了。

　　他不會再慣著她。

　　秦書珍一聽離婚，愣在原地：「真的假的？」

　　開玩笑的吧！

　　他們可是犯難夫妻。

　　羅康文表情堅定：「我回去就會跟街道說，和你脫離關係。」

　　秦書珍恐慌：「別，別，我跟你回去，我回京都。」

　　「我們是犯難夫妻，都這把年紀，離什麼婚。」

　　女兒算是廢了，指定是要蹲大獄，指望不上了。

　　後半輩子，她還要靠丈夫。

　　「喂，你們是韓團長家什麼人？」

　　一道女聲突兀地插進來。

　　兩人嚇一跳。

　　馬笑蓮早就注意到隔壁院又來人了，剛才見兩人停在自家院外，像在吵架，所以忙不顛跑來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