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他想開燈
趙景聿打開門,站著門口看了看,又回了屋。
本來是兩個老太太吵架,現在是一群老太太在吵。
亂鬨哄的,根本就沒法勸。
他對楊月蘭說道:「媽,別管了,等她們吵累了,就不吵了。」
「那咱們也不能不管不問呀!」楊月蘭見趙景聿不肯上前,隻得硬著頭皮鑽進人群裡勸架,「姐姐,你們別吵了,有話好好說。」
兩個老太太根本就不聽她的,越吵越激烈。
眼看就要打起來的架勢。
幸好王翠芬還算是個好的,拉著楊月香去了她家:「咱不跟她計較,走,去我家。」
其他老太太也跟著去了王翠芬家。
把趙連香一個人晾在院子裡。
「你們一家人除了看熱鬧,還會做什麼?」趙連香覺得楊月蘭拉偏架,偏向自己的姐姐,氣得推了她一把,怒氣沖沖地走了。
楊月蘭一個人回屋,坐在炕邊生了一會兒悶氣,去許清檸屋裡看了看小甜寶,見趙景聿正抱著他在床上玩,沒哭也沒鬧。
許清檸坐在寫字檯前畫圖,見她進來:「媽,姑姑和姨媽都走了?」
她其實挺納悶的。
她們兩家的事,為什麼不直接去找對方說,非得跑到楊月蘭面前來理論。
「你姑姑走了,你姨媽去了隔壁。」楊月蘭這才想起楊月香還在王翠芬家,又轉身走了出去。
一進門,就聽見楊月香在跟老太太們數落趙連香:「要不是看在女婿的面子上,我早撓她了,把她張狂的,還不同意。」
「就是,她兒子那麼大歲數找不到媳婦,就是跟她這個當媽的有關係。」王翠芬翻著白眼,冷哼道,「咱們慧慧願意嫁過去,他們家燒高香了。」
「哼,我女兒又不是找不到人家了,也不是非得嫁到他們家去。」楊月香越說越生氣,站起來就走,「我這就去跟我家慧慧說,這門親事我也不同意了。」
當著這麼多的人面,鬧成這樣,她可不想讓別人說她上趕著嫁女兒。
作為女方,得矜持點。
她走到門口,看見楊月蘭進來,沒好氣地說道:「你不去哄你大姑姐,到這裡來做什麼?」
她算是看明白了。
楊月蘭在這個家裡一點地位都沒有,就怕得罪了大姑子,剛才她們吵架的時候,他們家的人可是沒幫著她。
楊月蘭:「……」
她什麼也沒做。
就把兩邊的姐姐都得罪了!
到了晚上,趙景文和楊志斌就來了,楊志斌手裡提著酒菜,說要跟趙景聿喝酒。
楊志斌明顯有心事,一杯接一杯地喝,很快就把自己灌醉了。
趙景文這才安慰他:「你放心,我會幫你好好勸勸姑姑,隻要你願意就行。」
趙景聿沒吱聲。
有洛瑤和高陽的前車之鑒,他並不想摻和吳慧慧和楊志斌之間的事。
「也沒什麼願意不願意的,就是覺得娶誰都一樣。」楊志斌喝得舌頭都大了,口齒不清道,「隻要她願意就行。」
他不喜歡吳慧慧,但也不討厭她。
他知道吳慧慧願意跟他處對象是看上了他的家境,他覺得無所謂,人家姑娘嫁給他,總得有所圖。
沒有誰,會毫無理由地嫁給誰。
權衡利弊是正常人的思維。
「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也不能說她願意就行。」趙景文知道兩個老太太來家裡鬧過的事,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反正這事你得自己拿定主意,不能勉強。」
他好心好意地想牽個線,誰知道,他姑姑竟然不同意。
因為這件事,趙連香還罵過他,說他多管閑事。
他招誰惹誰了?
「要麼不結婚,要結婚,誰都行。」楊志斌給自己斟滿酒,一飲而盡,醉眼朦朧地對趙景聿說道,「景聿,哥最羨慕的人就是你,你有妻有子,萬事不愁。」
趙景聿覺得莫名其妙。
他不想跟醉漢說這些有的沒的,一聲不吭地陪在邊上吃菜。
楊月蘭和許清檸抱著小甜寶在炕上吃飯,楊月蘭聽了,小聲對許清檸說道:「我聽說,志斌上學的時候喜歡過一個女孩子,後來因為下鄉的事耽誤了,挺可惜的。」
許清檸訕訕笑。
要是婆婆知道楊志斌喜歡的那個女孩子就是她,不知道會怎麼想……
反正對她來說,挺尷尬的!
要是趙景聿也知道了,肯定不會跟楊志斌來往了。
其實吧,這事原主也沒錯,她更沒錯,甚至楊志斌也沒錯,隻是錯的時間錯的人,就是這樣的結局。
「哎呀,志斌這孩子也挺軸的,這麼多年了,還忘不了那個女孩子,否則也不會拖到現在。」楊月蘭把碗裡的煮雞蛋剝了,放在許清檸的碗裡,「你多吃點雞蛋,小甜寶也能吃上。」
許清檸吃著碗裡的雞蛋,轉了話題:「媽,我明天去一趟百貨大樓找劉主任聊聊圖紙的事,您有什麼需要買的嗎?」
「什麼都不需要買。」楊月蘭擺擺手,「你們賺錢也不容易,還得養孩子,咱們大人吃點什麼都行。」
平日裡,許清檸給小甜寶買點什麼,她都不心疼。
但是花在別的地方,她就覺得沒必要,她甚至覺得她一天吃兩頓飯就行,吃多了就浪費了。
能省就省。
為了省五分錢,她買菜都要等到中午或者傍晚去買,因為那個時候的菜最便宜。
許清檸知道楊月蘭捨不得花錢,也沒再問。
反正她肯定是要買的,賺錢的目的,不就是為了讓自己過上更好的生活嘛!
楊志斌喝醉了,就開始唱歌。
一首接一首地唱,唱得淚流滿面。
許清檸坐在炕上,表情平靜,真不是她自作多情,她覺得楊志斌是唱給她聽的。
其實,如果原主一開始選擇楊志斌,也就沒有後來的那些顛沛流離。
隻是這些事都沒有如果,都是作者安排的人設,每個人物都逃脫不了屬於自己的宿命。
兩人走後,趙景聿就開始燒水洗澡,把小甜寶放在小床上,許清檸會意,先洗完在床上等著他。
天氣越來越暖和,屋裡的爐子也停了,隻有在晚上洗澡的時候才用一下。
因為有小甜寶,到了五一再拆爐子也不遲。
情迷意亂中,他在她耳邊說道:「我想打開燈,看看你。」
「不行。」許清檸想也不想地拒絕,臉紅道,「這樣就挺好的,我不習慣開燈。」
他就是這樣,總是得寸進尺,既要又要還要的那種。
她承認她放不開,她慢熱。
「明天我帶你去膠東賓館……」趙景聿知道她放不開的原因,是因為楊月蘭就在隔壁,她害羞。
許清檸:「……」
敢情他就記住膠東賓館了。
而且膠東賓館也不是想去就能去的,還要開單位介紹信。
他大張旗鼓地去單位開介紹信,就是為了和她去膠東賓館睡個覺?
這要是傳出去,真是笑死人了。
蕭廷深是月底開學,早在前兩天就把行李什麼的準備好了。
唐文雅帶著孩子住在娘家。
她執意去上班,蕭廷深隻得答應請保姆。
姜玉梅幫忙從國棉三廠家屬院找了一個阿姨幫忙來家看孩子,一個月十八塊錢。
到了晚上,唐文雅躺在床上,心情複雜地看著蕭廷深,她出了月子以後,他就沒有碰過她。
一開始說是累,後來又說沒心情。
如今,他就要走了,一走最少一個月才能回來一次,她覺得他怎麼也得跟她親熱一次。
蕭廷深也覺得今晚他不能再推辭了。
為了釀醞氣氛,兩人心照不宣地聊天,從高中開始聊,那個時候的回憶最美好,也最純潔。
他們沒提趙景聿和許清檸,更沒提葛燕妮。
這三個人的名字像是炸彈,一提就炸。
「那個時候,你總是穿著中山裝,推著自行車,從我們教室窗前走過。」唐文雅嘴角揚起一絲笑意,「我們班裡的女孩子都喜歡你,你當時偏偏注意到了我。」
「是的,當時你梳著麻花辮,坐在窗前,我每次路過都會看到你。」蕭廷深說著,眼前卻出現了葛燕妮的身影,他頭枕著胳膊,看著黑漆漆地屋頂,「那個時候的你,臉上總是帶著笑,每天都開開心心的,我被你的笑容吸引住了。」
葛燕妮有時候梳著麻花辮,有時候梳著高高的馬尾,她的頭髮又黑又亮,充滿青春的活力。
不管是麻花辮還是馬尾,都挺好看的,各有風情。
而且葛燕妮也喜歡笑,一笑,露出兩個小酒窩,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
他很喜歡那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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