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南河，幾個長輩開始準備起來，跑了供銷社。

　　吃的用的，全買齊。

　　譚雪檢查買回來的東西，看看還缺什麼需要補的。

　　邱詩敏收拾衣服。

　　夏天都是單衣，出門也十分的好收拾。

　　三個孩子的衣服，用了一個包裝著足夠了。

　　珍珠從裡間出來，一手舔著麥芽糖，一手拖著小被。

　　一直拖到邱詩敏的面前。

　　邱詩敏見了：「這個就不用帶了。」

　　說完，拿過小被子，隨手放一邊的椅子上。

　　珍珠麥芽糖一扔，連忙跑過去，又把小被子拖回來。

　　自己動手，把被子往包裡塞。

　　邱詩敏不讓。

　　珍珠哇哇大哭。

　　邱詩敏敗下陣：「帶帶帶，別哭了，帶著帶著。」

　　珍珠立馬收聲。

　　站在一旁，盯著姨姥姥把自己的小被子放包裡。

　　等行李包上的拉鏈拉上，才敢放心的走開。

　　明輝和明樂，蹲著，看著譚雪檢查包裡的東西。

　　甚至伸手幫忙。

　　譚雪笑：「去南河奶奶，開不開心呀？」

　　明輝點頭：「開心。」

　　明樂趁著兩人說話的功夫，開始了幫倒忙。

　　把包裡的東西不停往外面拿。

　　譚雪趕緊制止。

　　明樂盯著包裡的水罐頭，哼哼唧唧著要吃。

　　譚雪笑著：「你不是和哥哥妹妹才吃過嗎。」

　　「吶，瓶子還在桌子上呢。」

　　指了指桌子上，一個吃空的水果罐頭瓶子。

　　「這裡面的東西，是給你南河奶奶的。」

　　明樂不聽，嗷嗷哭起來。

　　明輝皺眉，擡手要打明樂，嘴裡喊著：「給奶奶。」

　　「打，打！」

　　譚雪拉開兩個孩子。

　　明樂委屈地哭，隻是不敢大聲的，抽泣著哭。

　　珍珠彎腰撿起地上之前扔的麥芽糖，身子擦了擦跑了過來。

　　把糖往明樂嘴裡一塞。

　　一雙小手又捧著明樂的臉，大人口氣說話。

　　「乖寶寶，不哭。」

　　「小乖乖。」

　　明樂嗦了幾下嘴裡糖，甜甜味道撫平了創傷。

　　擡手擦乾眼淚。

　　珍珠看了，舒了一口氣。

　　邱詩敏一旁笑：「小丫頭，真是個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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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

　　五個大人，三個孩子，坐滿了嘎斯69型大吉普。

　　「雅晴，我們先走了。」

　　「南河見啊。」

　　隔著車窗，譚雪揮著手。

　　三個孩子並不知道，要十幾天看不見媽媽。

　　還以為隻是坐車玩呢。

　　全都擠在車窗前，開開心心地衝車外揮手。

　　「媽媽。」

　　「媽媽。」

　　「巴巴。」

　　羅雅晴和韓志旭笑著，揮手回應三個小傢夥。

　　吉普車開的老遠，兩人才轉身朝家屬裡走。

　　到家，一切一下子靜靜的。

　　沒有孩子的笑聲，也沒有孩子頑皮的身影。

　　兩人都不習慣。

　　雖然才剛剛分開，羅雅晴就開始想孩子了。

　　韓志旭拿著玩具：「晚上孩子們一定找我們。」

　　「會哭。」

　　羅雅晴覺得，孩子們肯定是會找爸爸媽媽。

　　珍珠肯定會哭，因為她最喜歡黏爸爸媽媽。

　　明輝和明樂，這小兄弟倆應該不會哭。

　　他們喜歡黏爺爺和奶奶，還有姨姥姥。

　　再說，這趟出門，五個大人陪在左右哄著。

　　路途上，孩子們會很開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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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韓陽光做飯，煮的雜糧米飯，炒青番茄。

　　又燒了韭菜蛋湯。

　　陳海國吃的挺歡，一邊吃一邊誇自己媳的廚房。

　　「飯煮的，不硬不軟，剛剛好。」

　　「這湯，做的有水平。」

　　韓陽光沒理他，夾一筷子的菜，送羅雅晴的碗裡。

　　「吃啊。」

　　「怎麼光吃飯，不吃菜？」

　　「是不是想珍珠他們了？」

　　羅雅晴點頭，筷子扒了幾下飯菜，笑笑說。

　　「突然家裡靜下來，不習慣，心裡有些空。」

　　韓陽光道：「我也不習慣。」

　　「不過，好在，十幾天放假，就能去南河了。」

　　「想想，蠻開心的。」

　　看向韓志旭問：「哥，你有沒有時間回南河？」

　　「你應該有個短假期的吧？」

　　韓志旭點頭。

　　團裡工作，這個月沒任何作戰演習……

　　申請探親小長假，應該是沒有多大的問題。

　　期末考試一過，試卷，羅雅晴加班加點的批改。

　　下班回家，還要加班，給學生家庭報告書寫評語。

　　「也不知道孩子們怎麼樣了？」

　　「有沒有想爸爸媽媽？」

　　「在南河習不習慣？」

　　羅雅一邊寫報告書評語，一邊操心的叨念。

　　韓志旭靠坐在床上看書，放下手裡的書寬慰。

　　「一定習慣。」

　　「如果不習慣，爸媽早帶他們回來了。」

　　「山裡的孩子多，珍珠他們有的玩，不會太想家。」

　　還真讓韓志旭說準了。

　　三個小傢夥，在南河每天過的都非常快樂。

　　跟著姐姐和哥哥滿村子的亂跑，又跑小溪邊玩水。

　　幾個大人整天的跟著。

　　「奶。」

　　「奶。」

　　想娣背著珍珠從外面跑回來，臉上全是汗。

　　譚雪從鍋屋探半個身子：「怎麼了，想娣。」

　　想娣道：「譚奶奶，珍珠犯困了。」

　　「俺把她背回來。」

　　譚雪手上沾著面，也不方便去抱，喊邱詩敏。

　　「詩敏，珍珠睡著了。」

　　邱詩敏放下手裡的柴火，又拍了拍身上的灰。

　　從想娣背上抱過珍珠，笑著問：「你啟爺爺他們呢？」

　　想娣道：「在生產隊，在俺二叔那裡。」

　　「明輝和明樂，要看小牛。」

　　說完，就轉身出院子玩去了。

　　懷裡珍珠動了動，邱詩敏輕輕拍著哄她睡。

　　珍珠閉著眼睛，小嘴一癟哭了。

　　哭的很委屈。

　　邱詩敏哄也哄不好，譚雪洗了手把珍珠抱懷裡。

　　也沒能哄好。

　　楊秀娥挎著籃子回來，籃子裡裝著新摘的紅薯葉。

　　是摘來餵雞的。

　　她隔老遠聽見哭聲，腳帶著小跑進了院子。

　　籃子往地上一丟：「咋了？鬧覺了？」

　　「快給俺。」

　　急忙從譚雪懷裡抱過珍珠，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輕輕拍著珍珠哄：「奶的乖寶，奶的寶貝疙瘩。」

　　「俺珍珠真聽話，哭著笑著就長大。」

　　「長大了騎大馬，騎上大馬闖天下……」

　　珍珠安靜下來，不哭了，在楊秀娥懷裡睡著。

　　邱詩敏笑：「這孩子，就跟秀娥大姐親。」

　　「一鬧覺，到了秀娥大姐懷裡，立馬不鬧。」

　　「晚上也要跟著秀娥大姐睡。」

　　楊秀娥笑，用額頭輕輕碰了碰珍珠的額頭。

　　她沒帶過老三的這三個孩子。

　　離的太遠，想疼又疼不到。

　　可是啊，三個孩子對她這個奶奶很親。

　　尤其珍珠，喜歡黏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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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生領了家庭報告書，學校開始正式放暑假。

　　羅雅晴也準備收拾東西去南河。

　　韓志旭的探親假也批下了來。

　　沒想到陳海國也申請了探親，並且順利批了。

　　韓陽光開心，說路上有人幫著拎包了。

　　四個人一起出發，坐上了去往南河的火車。

　　幾天的火車到了南河，又坐中巴中午到了鎮上。

　　四個人也沒急著進山，先去看了韓玉英。

　　孫樹文一轉業到南河，就和韓玉英結婚領證了。

　　當時羅雅晴才生完孩子，不方便回來參加婚禮。

　　當然，人沒回來，禮物寄回來了。

　　兩床被面，一對枕套，兩件的確良襯衣。

　　一百塊錢壓箱錢。

　　韓強東倆口也寄了壓箱子的錢。

　　韓玉英住在鎮公安局後面，是孫樹文單位分的房子。

　　四個人到時，韓玉英正在小廚房裡做午飯。

　　聽見動靜出來一看，驚喜：「呀，三哥三嫂！」

　　「陳大哥，陽光！」

　　韓陽光跑上前，拉著韓玉英眼睛上下打量。

　　「嘖嘖，玉英。」

　　「結婚了，越來越漂亮了。」

　　羅雅晴也覺得小姑子結了婚，人越發的好看。

　　原先喜歡紮兩個大辮子，現在頭髮剪短了一些。

　　在腦後紮一個辮子盤著，夾了藍色綢子條點綴。

　　上身小碎花白色短袖襯衫，下身藏青褲子。

　　韓玉英被韓陽光誇的不好意思，也誇起了韓陽光。

　　「你和陳大哥結婚，也越來越漂亮了。」

　　兩人相互誇完。

　　韓玉英招呼四個人進屋，又要去找孫樹文回來。

　　韓志旭開口：「他知道我們來，我們碰過面了。」

　　「他去買菜了。」

　　孫樹文在國營飯店買了兩三樣熟食，又買酒。

　　加上家裡炒的菜，葷素齊了。

　　幾人圍坐桌前，一邊吃飯一邊敘舊，有說有笑。

　　吃完飯，孫樹文找到一輛進山順路的牛車。

　　四個人爬上牛車。

　　韓玉英笑著：「你們先回家，俺等樹文下班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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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算日子，羅雅晴已經小半個月沒看見孩子了。

　　牛車剛停穩，她就從車上跳下來，激動興奮。

　　邁著快步朝村子裡走。

　　韓志旭也想孩子，拎著行李包急忙跳下牛車。

　　陳海國看著兩口子忙不疊的樣子：「至於嗎？」

　　「嘭！」

　　一個行李包砸到他的身上，媳婦韓陽光跳下車。

　　「三個寶貝，姑姑想死了你們！」

　　說完也不管陳海國了，自己朝著村子裡走。

　　陳海國：「……」

　　向趕牛車的大爺道了謝，連忙拎著行李包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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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著院籬笆，羅雅晴就見院子站的一群孩子。

　　大哥家的幾個丫頭，還大哥小兒子明樂。

　　當然也少不了她的三胞胎寶貝。

　　孩子們像是犯了錯。

　　明輝和明樂還有珍珠，三個人整齊站成一排。

　　譚雪闆臉訓著：「奶奶把兔子養大，多不容易。」

　　「你們三個，竟然玩死了。」

　　邱詩敏也跟著一起訓：「兔子多可愛，你們太過分了。」

　　三個小傢夥，乖乖站著，一臉無辜的小表情。

　　楊秀娥端著盆，從屋後的兔棚裡過來，放下盆。

　　牽過三個小傢夥，全都摟進自己的懷裡。

　　「一隻兔子，沒了就沒了。」

　　「正好，家裡很久沒吃兔子肉了。」

　　「晚上燉兔子肉。」

　　說完，又慈祥哄著懷裡的三個闖禍的小傢夥。

　　「要聽話啊。」

　　「聽話，才是奶奶的乖娃娃。」

　　三個小傢夥點頭。

　　他們也不故意的，隻是想把兔子放出來溜溜。

　　拽了一隻出來，誰知道，兔子不聽話想逃跑。

　　還好他們手快，一把抓住兔子。

　　明輝怕兔子跑掉，就坐在兔子身上，想壓住它。

　　萬萬沒想到，把兔子坐沒氣了。

　　「三叔，三嬸！」

　　招娣突然看見院門口站的兩個人，驚喜的喊。

　　三個小傢夥看見爸爸媽媽，立刻地跑過去。

　　「媽媽。」

　　「爸爸，媽媽。」

　　「媽媽，巴巴。」

　　三個小傢夥一起撲向爸爸媽媽。

　　韓志旭和羅雅晴蹲下身，迎接著三個孩子。

　　抱著孩子，親了又親。

　　韓陽光遲了一步，但還是湊過來，抱過珍珠。

　　「姑姑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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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兩張桌子拼在一起，大人孩子坐的滿滿。

　　飯菜很豐盛。

　　兔子肉，鹹肉炒毛豆，炒青番茄，麻辣豆腐。

　　紅燒魚，炒小河蝦，蒸茄子。

　　楊秀娥開心地笑著，筷子指著一道道的菜。

　　「炒青番茄，是玉英做的。」

　　「她知道陽光喜歡吃。」

　　韓陽光沖韓玉英笑：「玉英最了解我了。」

　　楊秀娥繼續說：「麻辣豆腐，香蘭最拿手的菜。」

　　「蒸茄子也是她做的。」

　　「紅燒魚是香草做的。」

　　「她身子不方便，俺不肯，她非要做一道菜。」

　　羅雅晴看著對面，二哥韓立聰正溫柔看著媳婦香草。

　　香草低頭含羞笑，手撫摸著自己隆起的肚子。

　　楊秀娥很高興，說了許多的話，說到深處眼含淚。

　　譚雪也被感染落淚。

　　羅雅晴輕輕拽韓志旭，小聲說：「這是喜悅的淚。」

　　「媽媽們，是高興的。」

　　「一大家子，團聚在一起。」

　　韓志旭微笑點頭，看一眼正在說話的兩位母親。

　　壓低聲：「雅晴，謝謝你。」

　　羅雅晴不懂：「幹嘛突然莫名其妙謝我？」

　　韓志旭道：「謝謝你來到這裡，選擇了我。」

　　「有你，我很幸福。」

　　羅雅晴愣住。

　　韓志旭隻是溫柔地看著她。

　　羅雅晴伸手，輕輕的掐一下韓志旭的胳膊。

　　「老夫老妻，你什麼時候變的這麼肉麻了。」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