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立聰一臉的不懂。

　　韓玉英一把拎過他手裡的東西，指著兩隻豬腳。

　　韓立聰笑著，比劃著。

　　韓玉英哼了聲：「就你心善。」

　　韓立聰笑笑，又一頓比劃。

　　韓玉英點頭：「知道啦。」

　　「俺不會告訴媽的。」

　　「媽要是問，四隻豬腳咋少了兩隻？」

　　「你自己解釋。」

　　韓立聰笑著點頭。

　　兄妹倆邊聊，邊往家走。

　　韓玉英瞥了一眼自己的二哥，想了想才開口。

　　「二哥。」

　　「你以後少跟蔣家人說話。」

　　「媽知道會不高興的。」

　　「還有……」

　　「蔣家有一個未出門子的老姑娘。」

　　「你是一直沒娶媳婦的光棍漢子。」

　　「要是老跟她們走的近。」

　　「村裡人會說你饞人家的姑娘。」

　　韓立聰聽了，撲哧樂起來，雙手比劃著。

　　韓玉英道：「可別人不相信你隻是可憐她們。」

　　「你就聽俺的吧。」

　　韓立聰點頭。

　　……

　　一籠籠的饅頭，包子陸續出鍋。

　　擺滿了堂屋的兩張桌子。

　　今天一天不用做飯，小鍋裡燒了半鍋的水。

　　饅頭包子就著開水吃。

　　楊秀娥拿著空竹篦子一走出堂屋，就瞧見二兒子。

　　拎著東西和閨女一起回來。

　　「生產隊肉分完了？」

　　韓立聰點頭。

　　韓玉英剛進院子就大嗓門：「媽，你可有口福了。」

　　「你不是喜歡吃豬大腸嗎？」

　　「咱們家不僅分了豬肉。」

　　「還分了豬下水。」

　　西屋，羅雅晴一邊吃著包子，一邊看著床上的小喚娣。

　　小姑子這一大嗓子，吵醒了床上小娃娃。

　　喚娣猛地驚醒。

　　眼睛轉動，打量著四周。

　　一看不是自己熟悉的屋子，小嘴一癟，要哭的表情。

　　羅雅晴看見，放下包子，趕緊抱孩子起來。

　　「喚娣。」

　　「嬸嬸在呢。」

　　「嬸嬸在呢。」

　　喚娣看向自己的三嬸，還是擠了兩滴眼淚。

　　羅雅晴邊給她穿棉衣，邊輕哄著：「好啦好啦。」

　　「乖寶。」

　　「嬸嬸給你穿衣服。」

　　「穿好衣服，咱們吃包子去。」

　　穿好衣服，羅雅晴抱著喚娣走出西屋。

　　院裡婆婆楊秀娥正和兒女們討論豬下水。

　　「腸子不孬。」

　　「留著過年爆炒。」

　　「豬腳……」

　　「咦，豬腳咋就兩隻呢？」

　　「按規矩，四個豬腳都歸掌刀人。」

　　楊秀娥疑惑地問。

　　韓立聰比劃。

　　楊秀娥道：「俺知道你們有兩個飼養員。」

　　「但，不是殺了兩頭豬嗎？」

　　「你們每個人分四隻豬腳。」

　　「你這少了兩隻啊。」

　　韓立聰一下被問住。

　　「二酥～」

　　這時喚娣沖著韓立聰伸著胳膊喊二叔。

　　韓立聰笑著，指了指身上的臟衣服，然後搖頭。

　　喚娣也乖，老實待在羅雅晴懷裡。

　　楊秀娥還在說著，還說要去生產隊問一問。

　　為什麼隻分了兩隻豬腳？

　　韓玉英道：「別去問了。」

　　「那兩隻豬腳，被狗叼走了。」

　　韓立聰：「……」

　　想想，不管咋樣，這也算是個合適的理由。

　　楊秀娥有些不信。

　　韓玉英繼續道：「剛才，俺二哥拎著肉，路上走著。」

　　「突然系豬下水的繩子斷了。」

　　「剛蹲下撿時，路旁草垛突然竄出兩條狗。」

　　「俺們還沒反應過來。」

　　「它們叼著豬腳就跑了。」

　　楊秀娥一聽，拍了一下大腿：「哎呀，繩子咋就斷了呢？」

　　「你們追了沒有？」

　　韓玉英點頭：「追了。」

　　「俺和二哥追了一路，一直追出村子。」

　　「可惜沒追上。」

　　楊秀娥又拍了下大腿：「你們咋就沒追上？」

　　「兩隻，兩隻豬腳。」

　　「太可惜了。」

　　韓玉英道：「可惜也沒辦法。」

　　「俺們兩條腿，哪裡跑過四條腿。」

　　楊秀娥直呼可惜，可事情已經這樣，也隻能接受。

　　「算了，破財免災。」

　　「好了，大家吃飯吧。」

　　「堂屋有剛出鍋的饅頭包子，就著開水吃。」

　　楊秀娥找了個不恰當的借口，寬慰好自己。

　　雖然心裡還是有些可惜那兩隻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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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吃過早晨飯。

　　楊秀娥從放乾糧的筐裡，挑了一些賣相好紅棗饅頭。

　　又從自個屋裡，拿了兩瓶酒，一包八大樣。

　　還有一包奶粉。

　　「這些，都是給你姑的。」

　　「到你姑家嘴甜點。」

　　「記得叫人。」

　　婆婆一邊叮囑，一邊將裝滿禮品的籃子，交到羅雅晴的手裡。

　　羅雅晴點頭：「知道了，媽。」

　　她挎著籃子走出堂屋。

　　院外，韓志旭已經從生產隊借來一輛驢車。

　　小姑子韓玉英早就坐在了驢車上。

　　「嫂子。」

　　「牛車坐過了，你還沒坐過驢車吧？」

　　「今天俺三哥當車夫。」

　　韓玉英心情不錯，對著羅雅晴叭叭講個不停。

　　楊秀娥跟在身後解釋：「這快過年了，生產隊的牛車難借。」

　　「牛耕地，拉人，辛苦一整年。」

　　「它也放假休息了。」

　　羅雅晴聽了，笑著，把籃子放到驢車上。

　　然後往車上爬……

　　楊秀娥伸手扶了一把：「慢點，慢點。」

　　羅雅晴上車坐好，剛要開口和楊秀娥道別。

　　沒想到楊秀娥擡腿往驢車上爬。

　　羅雅晴驚訝。

　　韓玉英更是驚愕。

　　「媽，你……」

　　「你咋也上車了？」

　　楊秀娥爬上車，挨著三兒媳坐著。

　　「呃，俺也去。」

　　「……」

　　「俺想你姑了。」

　　「……」

　　「俺去看看她。」

　　「……」

　　韓玉英皺眉：「你既然也打算去俺姑家，幹嘛非要俺陪嫂子去？」

　　心裡莫名其妙，有一種被親媽算計的感覺。

　　楊秀娥也沒著急解釋，對著三兒子吩咐：「老三，趕車。」

　　韓志旭手裡的小鞭子一揚，驢車晃悠地往村外走。

　　韓玉英一直盯著自己的親媽看。

　　看得楊秀娥心裡有些發虛。

　　她邊把圍巾往頭上紮，邊說：「幹啥幹啥？！」

　　「俺臉上有花啊？」

　　「盯著俺看。」

　　韓玉英道：「俺想下車，回家。」

　　楊秀娥對羅雅晴說：「你看看這孩子……」

　　「老跟俺唱反調。」

　　「俺就是突然想你們的姑。」

　　「想走走親戚。」

　　羅雅晴忙勸韓玉英：「都已經坐車上了。」

　　「大家一起去，別惹媽不高興。」

　　韓玉英不再作聲。

　　韓家姑奶奶家不遠，也不算近。

　　翻過一座小山，驢車晃悠了一個小時才到長青村。

　　「那就是你姑家。」

　　楊秀娥指著村口第一戶人的房子，給羅雅晴看。

　　離著老遠，就看到籬笆圍成的院子裡有人。

　　一個青年拿著鋸子，正認真鋸著一塊木闆。

　　韓玉英也望著院子：「那是誰啊？」

　　「是大慶？」

　　「還是二慶？」

　　「咋兩三個月沒見，長變樣了呢。」

　　楊秀娥翻了白眼：「年紀輕輕，人沒老，眼先花。」

　　韓玉英：「……」

　　羅雅晴忍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