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咋這麼大啊？」

　　馬笑蓮把鞋墊試幾次往鞋裡墊，總會多出來。

　　又坐凳子上，翹起腳，鞋墊貼在腳底比大小。

　　整整大一寸多。

　　「不應該啊？」

　　「玉英知道我腳碼大小。」

　　「咋會做的大這麼多？」

　　馬笑蓮一臉困惑不解。

　　胡雙陽將最後一口棗花酥送進嘴裡，慢慢的咀嚼。

　　有些含糊不清地說：「可能是給我爸做的。」

　　經兒子一提醒，馬笑蓮也覺得這鞋墊不是做給自己的。

　　是韓玉英做給自己男人…….

　　也不對啊。

　　她一大姑娘家，憑啥給有家庭的男人做鞋墊。

　　說不通。

　　可究竟是送給誰呢？

　　馬笑蓮看著繡花鞋墊，皺著眉頭苦想答案。

　　胡雙陽吃的太多，有些噎著了，急得直接舀桶裡的水。

　　喝了幾口，才把喉嚨中的食物順下肚。

　　出動靜，馬笑蓮注意到兒子，開始破口大罵。

　　「兔崽子，咋喝生水？」

　　「拉肚子咋辦？」

　　「一天不打，你皮癢癢是吧？」

　　胡雙陽打著嗝：「噎，噎，嗝～噎著了，嗝～」

　　馬笑蓮闆著臉，突然眼睛一亮，看著胡雙陽手裡的油紙。

　　「手裡拿的什麼？」

　　「給媽媽看看。」

　　胡雙陽打著嗝回道：「好，好，嗝～好吃的。」

　　馬笑蓮看著：「啥好吃的？」

　　「誰給的？」

　　「來，給媽吃一口。」

　　胡雙陽油紙包嚴實：「沒了，沒多少了。」

　　「我還要留著給爸吃。」

　　馬笑蓮一聽，火氣一下就上來，兩步走到兒子面前。

　　一把奪過東西：「你爸吃，你媽我就不吃了？」

　　「我真是白疼你了。」

　　「你可真是我親兒子。」

　　胡雙陽心裡痛苦，滿眼擔心盯著親媽手裡的東西。

　　馬笑蓮把油紙打開，看到裡面的幾樣點心。

　　拿起端詳：「做的像花一樣，還挺好看的。」

　　「這個是山楂做的吧？」

　　馬笑蓮每拿起一樣，胡雙陽心就滴血的疼。

　　他知道這些好吃的，一定是有去無回了。

　　他一時糊塗，釀成千古恨。

　　應該躲外面吃。

　　馬笑蓮拿起最大一塊點心，軟軟的，表面金黃的。

　　側面是層次分明，裹卷著餡料，聞著香甜。

　　「啥面做的？」

　　「這點心叫啥名字？」

　　胡雙陽回了一句：「驢打滾。」

　　馬笑蓮看向兒子：「你說啥？」

　　胡雙陽重複：「驢打滾。」

　　馬笑蓮把點心往桌子上一放，起身開始四處找東西。

　　胡雙陽眨著眼睛問：「媽，你找啥？」

　　馬笑蓮也不理他，出去了一下，回來手裡多一把掃帚。

　　胡雙陽問：「媽，你拿掃帚幹嘛？地不是才掃過。」

　　馬笑蓮笑道：「當然是揍你。」

　　胡雙陽朝門口看了一眼：「憑什麼？我剛去給你打探軍情。」

　　「你還沒感謝我呢！」

　　「你這樣，下次甭想我再幫你的忙。」

　　邊說邊一點點，小心翼翼地繞著朝門口走。

　　就要越過時……

　　「你往哪兒跑？」

　　「老娘生你，養你，你竟敢罵老娘是驢！」

　　馬笑蓮一把抓住兒子。

　　「看老娘今天揍扁你！」

　　胡雙陽掙紮：「我沒罵你。」

　　馬笑蓮掃帚朝胡雙陽屁股上打：「沒罵？」

　　「你罵你老娘是驢，在地上打滾的驢。」

　　「你是啥？」

　　「老娘是驢，你就是驢崽子。」

　　胡雙陽疼得鼻涕眼淚一把：「我是說點心。」

　　「你剛才拿的點心叫驢打滾。」

　　「不信你去問羅阿姨。」

　　馬笑蓮武力不停：「讓你撒謊，讓你不老實！」

　　胡雙陽大哭：「媽，你會後悔的。」

　　「爸回來一定不會放過你。」

　　「嗚嗚……」

　　……

　　羅雅晴一點都不知道，因為一塊點心的名字。

　　胡雙陽挨了打。

　　她爬上床，蓋好被子繼續補覺。

　　……

　　軍區，參謀長辦公室。

　　陳海國看著面前的點心，又看了看韓志旭。

　　「可以啊。」

　　「老家待了幾天，又跑京都轉了一圈。」

　　「這次年休假，你是兩邊都照顧到了。」

　　「南河咱就不說了。」

　　「必竟那是生你養你的地方，你的根在那裡。」

　　「你這跑去京都……」

　　「噯，我是說，她還不對你感激涕零。」

　　韓志旭不搭理他。

　　陳海國說半天，見沒人回應，起身倒杯熱水。

　　笑笑又說：「我發現你變化挺大的，以前你多老實的人。」

　　「現在變得會討好人了，討好女人。」

　　韓志旭面無表情：「點心要是不吃，我拿走。」

　　陳海國連忙伸手護住：「別，我吃。」

　　「你這人，一點玩笑都開不了。」

　　韓志旭低頭看了下手腕，起身就大步往外走。

　　陳海國拽住他：「不會吧，真生氣了？」

　　韓志旭道：「食堂快開飯了，我要打飯回家。」

　　「……」

　　「還不放手？」

　　陳海國鬆開手：「你今天吃食堂吧，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說。」

　　「飯可以讓警衛員打了送回去。」

　　說著，揚聲喊：「小孫。」

　　警衛員孫樹文走進來，敬禮：「參謀長！」

　　陳海國道：「韓團長今天跟我吃食堂，不回家屬院了。」

　　「你去食堂打些飯菜，給團長媳婦送過去。」

　　孫樹文又一個敬禮：「是！」

　　羅雅晴睡得正香，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她無奈的又爬起來，穿上衣服鞋子去開門。

　　「嫂子。」

　　「小孫？」

　　羅雅晴沒想到，敲門的竟然是陳海國身邊的警務員。

　　孫樹文把網兜給羅雅晴：「這是您的飯菜。」

　　羅雅晴：「？？？」

　　她糊塗了，陳海國為什麼給她飯？

　　看著警衛員：「你家陳參謀長什麼意思？」

　　孫樹文道：「參謀長和韓團長一起吃食堂。」

　　「……」

　　「參謀長讓我把飯菜，幫韓團長送回來。」

　　「哦。」

　　羅雅晴拎過網兜，看了眼裡面的飯盒，轉身回屋。

　　關門時見警衛員還站在原地：「還有事嗎？」

　　警衛員敬了個禮，起步跑出院子。

　　孫樹文跑出院子才停下，回頭往院子裡看了一眼。

　　心中有一些……失落。

　　這種感覺很不好，他覺得自己應該去操場跑幾圈。

　　「小孫。」

　　「孫樹文同志。」

　　聽到身後有人喊，孫樹文轉身看，是認識的人。

　　馬笑蓮剛才到院子裡拔蔥，看見一個兵從隔壁院出來。

　　仔細一瞧，竟然是孫樹文。

　　這下好了，省得她去軍區找他。

　　「小孫同志，你來送東西呀？」

　　「嗯。」

　　「辛苦了，小孫同志，你要不要喝口水？」

　　「謝謝嫂子，不用……」

　　「不麻煩不麻煩，我知道你喜歡喝家屬院的水。你等著，我去給你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