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一下熱鬧起來
馬笑蓮端來搪瓷杯,笑著遞給了孫樹文。
「我家的水,可能沒韓團長家的好喝。」
「小孫同志,你別嫌棄啊。」
孫樹文微笑:「水都是一樣,怎麼可能不好喝?」
馬笑蓮搖頭:「不一樣,不一樣。」
「我燒水的技術,沒有玉英的好。」
孫樹文愣了一下,低頭吹著杯裡的熱氣兒。
就聽馬笑蓮嘆氣說:「玉英回老家南河了,也不知道啥時候回來。」
「我怪想她的。」
「小孫同志,你呢?你想不想玉英?」
孫樹文手裡的搪瓷杯差點沒拿住,低頭不搭腔喝著杯裡的水。
馬笑蓮伸手輕拍了下他的胳膊:「我知道你也想她。」
「大家都是同志嘛。」
孫樹文被水嗆到,把搪瓷杯還給了馬笑蓮。
「謝謝嫂子。」
「我回軍區了。」
說著敬了一個禮。
馬笑蓮急忙叫住孫樹文:「等一下,小孫同志。」
孫樹文不解地看著馬笑蓮。
馬笑蓮從口袋裡掏出鞋墊,遞到孫樹文面前:「這是給你的。」
孫樹文向後退一步:「嫂子,我不能要。」
「部隊有規定,不拿老百姓一針一線。」
「您還是拿回去吧。」
馬笑蓮道:「沒法拿回去。」
「這是別人托我交給你的,你要是不想要,等她回來,你親自還給她。」
說完,把鞋墊塞孫樹文手上,然後轉身就走。
孫樹文忙問:「嫂子,她是……」
「一個傻姑娘,你認識,你喜歡喝她燒的水。」
「……」
孫樹文看著繡花鞋墊,腦海中全是那道身影。
兩根長長的麻花辮,清澈的大眼睛,羞澀的笑容。
……
羅雅晴吃完飯,也沒再繼續回裡間躺著。
把昨晚換下的被面和床單,拿到院子裡清洗。
壓井水洗了被面床單,剛晾到繩子上,張桂琴挎著個籃子過來。
「雅晴。」
「我聽別人說你們回來了,開始還不信呢。」
「沒想到真的回來了。」
「小倆口啥時候到家的?」
羅雅晴笑道:「昨晚上,一點多。」
張桂琴有些吃訝:「大半夜啊?夠辛苦的。」
又問:「中午你家引火做飯沒?」
羅雅晴搖頭:「爐子引了,但沒開鍋,中午吃的食堂。」
張桂琴笑著,亮了亮手裡的籃子:「我給你們送點菜。」
「你們才回來,家裡一定沒啥菜。」
羅雅晴有些不好意思:「老吃嬸子家的菜。」
張桂琴笑起來,把籃子塞給羅雅晴:「老跟我客氣。」
「開春了,等你把菜種出來,我就不給你家菜了。」
坐到凳子上,看了看院子,指著一小塊地方。
「這塊土肥,可以種菜。」
「現在早春,氣溫還不太穩定,小青菜,韭菜,香菜,是可以種種。」
「你得空把地翻翻,過幾天我把菜種給你送來。」
羅雅晴點頭:「嗯好。」
心裡打算,明天就把地翻了,曬個三四天,就可以種菜了。
羅雅晴把籃子裡的菜送回屋,從櫃子裡拿了點心。
又搬了兩個凳子。
想著,一會一定還有別人來串門子。
果然,凳子才搬出屋子,就看見柳茶花挺著大肚子走進院子。
然後沒一會兒,陳小敏牽著小建國也來了。
院子一下子熱鬧起來。
「啥,你回南河婆家,又去了京都?」
「你怎麼這麼能跑,坐火車多累啊。」
「韓團長真疼媳婦。」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聊得熱鬧。
羅雅晴給大家分享從京都帶回來的點心。
眾人拿到點心也捨不得吃。
「京都的點心,就是不一樣,真好看。」
「精緻。」
「別說我們,你們看建國,他都捨不得咬。」
「他怕咬壞了。」
小建國小手拿著棗花酥,捨不得咬,用舌頭舔。
羅雅晴回屋又拿了一包點心:「先嘗嘗這個吧。」
「這長的糙,你們應該捨得吃。」
眾人目光全落在羅雅晴的手上,看著她打開油紙。
每人一塊,分到手裡。
小建國把棗花酥,給陳小敏:「媽媽。」
陳小敏笑道:「好,媽媽幫你收著,你先吃別的。」
張桂琴咬了一口點心,嘴裡咀嚼,細品著。
「啥面做的?又黏又糯,有點像糯米面。」
「外面粘的,這味又像黃豆。」
羅雅晴笑著:「嬸子,你說對了,是糯米面做的。」
「外面粘的那一層,是炒熟的豆麵粉。」
張桂琴樂呵呵:「我就說嘛,有黃豆的味道。」
柳茶花看著手裡點心嘖嘆:「京都人真會吃。」
「瞧這些點心,又糯米面,又是黃豆面,中間還卷著餡,真夠講究的。」
「雅晴,你是京都人,我羨慕你從小吃……」
一句話說半截,柳茶花餘光瞥見隔壁院子。
馬笑蓮揮著鋤頭刨地。
「笑蓮嫂子,來嘮會。」
「我們在雅晴家吃點心呢。」
「雅晴從京都帶回來的。」
柳茶花熱情的喊著,馬笑蓮也不看她一眼。
勁使在鋤頭上:「你們嘮吧,我這不得空。」
「再說,你們聊啥,我聽得到。」
柳茶花又喊:「那你不想嘗嘗京都的點心是啥樣的?」
馬笑蓮回道:「我嘗過……我肚裡午飯還沒消化完。」
「吃不下點心。」
「我也不喜歡吃啥點心。」
柳茶花撇撇嘴,對眾人小聲說:「抹不開面子。」
張桂琴岔開話題:「雅晴,這點心叫什麼名字?」
羅雅晴道:「驢打滾。」
陳小敏忍不住笑:「啥名,這名字夠俏皮的。」
張桂琴和柳茶花也笑。
「這麼好吃的點心,名字咋這麼逗呢。」
「就是,太搞笑了。」
羅雅晴解釋:「因為做好的麵糰,要在黃麵粉裡滾一滾。」
「就像驢在地面上打滾一樣。」
「所以叫驢打滾。」
羅雅晴也不太清楚,為什麼叫這個名字,反正就這麼解釋了。
隔壁院,豎著耳朵聽得人,徹底不淡定了。
馬笑蓮提高聲音問:「這點心,真叫驢打滾?」
柳茶花回她:「是啊,你說說這好好的點心,名字咋這麼難聽。」
馬笑蓮愣了下:「壞了……」
手裡的鋤頭一扔,轉身朝屋子跑去。
「……」
眾人不解她火急火燎的原因。
馬笑蓮跑回屋,輕輕推開裡間的門,對著床上笑眯眯。
「兒子。」
「屁股咋樣了?還疼嗎?」
胡雙陽趴在床上,被子下是他光溜溜的屁股。
不,是打紅的屁股。
對於親媽的問候,理都不理,頭轉向牆。
他要待在床上,等爸爸回來做主,為他撐腰。
馬笑蓮走過去,坐床邊:「真不打算理媽了?」
「媽的寶貝雙陽。」
「媽的好兒子,你吱一聲好嗎?」
「是媽不對,媽下手有一點點重。」
胡雙陽扭過頭,眼眶是淚:「一點點重?」
一把掀了自己身上被子,露出自個的屁股。
指著屁股,沖著親媽吼:「這就是你說的一點點重。」
「屁股都打花了。」
「我長大了,咋娶媳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