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她心疼她
楊秀娥吃完碗裡的餃子,放下了碗筷……
「雅晴,你是不是有啥話要說?」
「一直盯俺看。」
羅雅晴張了張嘴,卻沒吱聲,她在等韓志旭回來。
楊秀娥輕嘆一口氣:「俺知道你心裡奇怪。」
「俺不瞞你,俺這趟來是為了一件事。」
「關於志旭……」
嘎吱的推門聲,打斷了楊秀娥想要說的話。
譚雪站在門口。
楊秀娥從凳子上站起來,用昏黃的眼睛端量。
「雪妹子?」
快三十年了,她們終究見面了。
譚雪點頭。
快三十年了,記憶裡,楊秀娥是年輕的模樣。
秀氣,漂亮。
現在青絲變滿頭白髮,皺紋也爬滿了臉。
楊秀娥也隻比她大三歲。
她有些不敢認她。
時間彷彿靜止,隻有她們,兩個就這樣站著。
楊秀娥小心翼翼又開口:「你過得還好嗎?」
譚雪點頭,開口:「很好,你呢?」
楊秀娥擠出笑容:「俺也很好,就是老了許多。」
「你沒啥變化,還和以前一樣漂亮。」
譚雪也笑了:「漂亮什麼,我們都老了。」
「我們都是老太婆。」
楊秀娥道:「你年輕,臉上沒啥皺紋。」
譚雪不樂意:「誰說的,我臉上皺紋可多了。」
「你看看我的眼角。」
說著,擡腿走近,指著自己的眼睛周圍給楊秀娥看。
楊秀娥也看得認真:「沒有,你年輕著呢。」
「你長相顯年輕……」
譚雪道:「你就會哄我。」
說完,擡頭幫著楊秀娥理了理頭髮,聲音哽咽。
「你頭髮,怎麼白的這麼多?」
楊秀娥已紅了眼眶,聲音也哽咽的厲害。
「你占元哥走後,家裡操心的事情多……」
譚雪的拳頭輕輕捶在楊秀娥的胳膊上,責怪著。
「你為什麼不找我?」
「我派人去,離開時,給你們留了地址。」
「家裡有事,為什麼不寫信給我?」
說著說著,眼淚都下來了。
她心疼她。
她之前想著,一定要好好罵楊秀娥一頓。
二十九年,她一直認為兒子死了。
她承受著二十九的喪子之痛。
楊秀娥任由拳頭,不疼不癢的捶在自己的身上。
哭著:「俺是怕……」
「俺怕你們,會帶走志旭。」
譚雪也哭著:「我就知道,你的那點小心思。」
「你個騙子。」
「志旭是你養大的,他那時候都九歲了。」
「我帶的走嗎?」
「你養大的,他隻會認你。」
楊秀娥道:「你要是搶呢……」
譚雪委屈:「我又不是土匪!」
「知道兒子還活著,帶不走,但我可以常看看。」
「這點權利,你都不給我?」
「他成年了,你也沒告訴他我們的存在。」
「你是不是想一輩子,都不打算告訴他?」
楊秀娥搖頭。
當年,她隻是不想她的老三被別人帶走。
孩子成年了,她也想過告訴他,可就是開不了口。
「俺這次來,就是告訴志旭,他的身世。」
「俺把他,還給你……」
「俺對住你。……」
楊秀娥哭泣說著。
說這話時,韓杏枝站了起來,一臉的不服。
剛想要為自己的嫂子打抱不平……
譚雪說話了:「還什麼還,他是你的兒子。」
「你沒有對不住我。」
「我隻是恨你,瞞了我們這麼久。」
說完,抱著楊秀娥就哭,楊秀娥也跟著哭。
羅雅晴被感染,擦了把眼淚。
心裡的石頭落地。
她想過許多次,兩人見面會出現的場景。
擔心她們會吵起來。
她們並沒有爭吵,一見面很平靜的相互問候。
然後相互哭訴著。
韓強東站在門口,有一會了,等兩人哭得差不多了。
「生恩不及養恩大。」
「秀娥大姐,你是志旭永遠的母親。」
楊秀娥看向門口說的陌生男人,一臉的困惑。
譚雪趕緊介紹:「他是我男人。」
韓強東在進屋,笑著:「大姐,我是譚雪的丈夫。」
「我叫韓強東。」
楊秀娥知道這個名字,當年在小姑子家避難。
認識了譚雪。
譚雪在她面前提過幾次。
楊秀娥打量著,她老三的親生父親,臉上幾道疤痕。
身材高大。
老三跟他很像,有他的影子。
突然發現韓強東一隻袖子空空的,楊秀娥驚訝。
「這……」
「這咋回事?胳膊呢?」
韓強東笑著:「打仗,在戰場上被炸沒了。」
楊秀娥一聽,看一眼身旁的譚雪,忍住又哭了起來。
忽然明白,當年那一天,譚雪為什麼走的那麼急。
譚雪從口袋裡掏出手絹,給楊秀娥擦著淚。
「都這麼大年紀,再這麼哭下去,眼睛就瞎了。」
「別哭了。」
「再哭,我生氣了。」
韓杏枝插話:「就是就是,別哭了嫂子。」
楊秀娥點頭。
兩人哭過,說過,譚雪才有了空,和韓杏枝打招呼。
「杏枝妹子。」
韓杏枝笑著。
「雪姐。」
……
韓志旭在軍區,聽到老母親從南河老家來北城。
心裡驚了一跳。
他前幾天寫了一封信回南河,是給姑父的。
想問問姑父,二十多年前,關於自己的事情。
他沒寫信給老母親,怕傷害到她。
母親年事已高,他想讓她安靜的生活,不被打擾。
算算日子,信不可能這麼快寄到的。
況且,他信裡叮囑姑父,先不要將此事告訴母親。
為什麼母親突然來了?
擔心母親會受到傷害,一路腳步邁得很急。
胡雙陽小跑跟著,嘴巴問西又問西。
韓志旭敷衍幾句,打發他一邊玩去。
急匆匆趕回家,推門見滿屋子的歡聲笑語。
老母親坐在那裡,臉上全都是笑,心裡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