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楊秀娥的突然到來，讓羅雅晴措手不及。

　　她做夢也想不到，一輩子沒離開過大山的婆婆。

　　竟然會來北城，而且來的這麼突然。

　　「媽，姑，真的是你們？」

　　羅雅晴連忙迎上去。

　　楊秀娥笑著，忽然注意到了羅雅晴的肚子。

　　心裡歡喜。

　　「老三媳婦……」

　　擡腿就朝三媳婦走去……

　　韓杏枝腿快，搶先了楊秀娥一步，對著羅雅晴笑。

　　「三侄媳婦。」

　　「沒想到俺們來吧？」

　　羅雅晴笑著點頭。

　　韓杏枝繼續說：「你媽，想你們了，俺也想你們。」

　　羅雅晴認為沒這麼簡單，總覺得有些蹊蹺。

　　「媽，姑，二慶。」

　　「快進家，進家。」

　　招呼三人往屋裡走，又叫住要離開的胡雙陽。

　　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胡雙陽聽了點頭，轉身就跑出院子。

　　馬笑蓮手裡納鞋底，從別人家串門子回家。

　　看見路上奔跑的兒子。

　　扯高嗓子：「雙陽，你跑啥？」

　　胡雙陽跑著，回了一句：「我去軍區。」

　　馬笑蓮皺眉，也沒多想，以為兒子去軍區玩。

　　又扯嗓子：「見到你爸，讓他下班扛袋羊糞回來。」

　　秋種需要翻地施肥。

　　地肥了，才能長出更好的菜。

　　胡雙陽沒理親媽。

　　他是去軍區辦正事，又不是去玩。

　　……

　　幾人進屋，一坐下，楊秀娥顧不上打量屋子。

　　盯著羅雅晴的肚子：「雅晴，懷幾個月了？」

　　韓杏枝這才發現羅雅晴微隆起的肚子，瞬間驚喜。

　　「媽呀，啥時候懷上的？」

　　「咋沒寫信，給家裡報個喜訊？」

　　羅雅晴笑著：「還差十幾天，才滿三個月。」

　　「我們是想，滿三個月，再寫信回家告訴媽。」

　　韓杏枝驚訝：「才兩個多月，就顯懷了？」

　　楊秀娥也好奇，擔心羅雅晴是不是記錯了日子。

　　「雅晴，沒記錯日子吧？」

　　「記錯了，就會算錯生產的日子。」

　　羅雅晴搖頭，笑起來：「媽，沒記錯日子。」

　　「我就是平時飯量大，吃的多。」

　　「加上懷孕，人有些胖。」

　　楊秀娥一聽，上下打量兒媳婦，沒發現長胖。

　　羅雅晴給三人倒水，又拿來了糕點和零嘴。

　　「媽，姑，二慶。」

　　「你們吃點東西，先墊墊肚子。」

　　「我去給你們做飯。」

　　韓杏枝忙擺手：「不用，俺們路上吃了東西。」

　　「現在不餓。」

　　羅雅晴不信，長輩們節儉慣了，哪裡捨得買著吃。

　　肯定是他們自己帶的乾糧，乾巴巴的吃一路子。

　　「中午包的餃子，沒吃完。」

　　「煮一下就可以吃了。」

　　楊秀娥沒攔著，這一路小姑子和侄子辛苦。

　　一路陪著她，就沒吃過熱乎飯。

　　站起身：「俺去搭把手。」

　　羅雅晴前腳剛進廚房，後腳楊秀娥也進來。

　　「雅晴，你歇著。」

　　「飯，俺來做。」

　　楊秀娥伸手扶羅雅晴，讓她坐到一旁的小凳子上。

　　「慢點慢點，慢點坐。」

　　羅雅晴笑：「媽。」

　　「我又不是玻璃罐子，還能碎不了成？」

　　楊秀娥把爐子上的水壺提下來，把鍋放上面。

　　又往鍋裡加了水。

　　「你肚子裡娃，來的金貴。」

　　「老三快奔三十了，才有這個孩子。」

　　「當然要寶貝著。」

　　羅雅晴笑：「怎麼都這麼說啊。」

　　楊秀娥閑不住，拿著抹布擦這擦那，臉全是喜悅。

　　羅雅晴問：「媽，大嫂生了吧？」

　　楊秀娥點頭，臉上笑容更濃：「生了生了。」

　　「生了個帶把的。」

　　「你大哥，有後了。」

　　「他爹媽泉下……」

　　話說一半，楊秀娥忽地打住，沖著羅雅晴笑。

　　羅雅晴也笑：「大哥大嫂一定很高興。」

　　楊秀娥點頭：「高興，高興著呢。」

　　羅雅晴又問：「二哥二嫂，他們好嗎？」

　　楊秀娥笑著：「都好。」

　　鍋開了，把餃子下進鍋裡。

　　繼續說著：「現在秋收秋種，生產隊忙不得閑。」

　　「掙公分的掙公分。」

　　「你二哥是飼養員，管著隊裡牛，又要犁地。」

　　「玉英幫忙照顧你大嫂。」

　　楊秀娥說完，拿過勺子輕輕給鍋裡餃子翻身。

　　羅雅晴納悶，秋收秋種的季節生產隊特別忙。

　　除了上學的娃，老的少的都忙著在地裡掙工分。

　　尤其韓家，山後面開荒，種了不少的田地。

　　婆婆怎麼舍撇下家，跑來北城？

　　難得是……

　　不可能，如果韓志旭拍電報回南河，一定會告訴她。

　　不過，譚雪就在隔壁，她們是一定會見面的。

　　質問，爭吵……

　　暴風雨就要來臨……

　　餃子煮好，楊秀娥喊了聲二慶，讓他端餃子。

　　羅雅晴也挪了地方，從廚房又回屋裡坐著。

　　看著三人圍著桌子，大口大口吃的津津有味。

　　看得出來，這一路的辛苦。

　　「表嫂，有沒有辣醬？」

　　二慶突然問。

　　羅雅晴點頭：「有的，我去給你拿。」

　　……

　　譚雪從屋裡出來，瞥見羅雅晴也從屋裡出來。

　　然後進了廚房。

　　過來人都知道，懷孕的人容易餓。

　　譚雪擡腿往東院……

　　羅雅晴從搪瓷罐裡，舀了兩小勺子辣椒醬。

　　又在裡面滴了幾滴香油。

　　她端著醬碗出了廚房，就看見了譚雪走過來。

　　譚雪笑著問：「餓了？」

　　「中午剩的餃子，我煮一碗給你吃。」

　　羅雅晴笑笑，心裡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譚雪看了一眼，羅雅晴手中端著的辣醬碗。

　　「回屋歇著。」

　　「我把餃子煮好，端給你。」

　　說著，就要進廚房裡……

　　羅雅晴一把拉住譚雪，抿了抿嘴唇，鼓足勇氣。

　　「媽。」

　　「我婆婆來了，河南的婆婆……」

　　譚雪怔愣。

　　片刻開口：「楊秀娥來了？」

　　羅雅晴點頭。

　　這時，屋裡傳出楊秀娥和二慶說話的聲音。

　　「二慶，俺吃不完。」

　　「你多吃點。」

　　譚雪眼睛直盯著門闆，像是能把門闆看穿。

　　羅雅晴緊張：「媽……」

　　譚雪沒推門衝進去，而是忽然轉身就走。

　　「……」

　　羅雅晴看著譚雪的背影，有些猜不透看不明白。

　　她以為譚雪會衝進去，對著楊秀娥破口大罵。

　　她擔心自己攔不住。

　　沒想到，譚雪會很冷靜。

　　譚雪一回到西院，表情再強裝不了剛才的沉著冷靜。

　　「強東，她來了，楊秀娥來了。」

　　說這話時，她渾身有些發抖。

　　韓強東放下手裡書，站起來：「志旭的養母？」

　　譚雪咬牙切齒：「她就是個騙子！」

　　韓強東走上前，剛想開口，譚雪就又轉身出去。

　　「譚雪，你別衝動。」

　　韓強東忙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