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雅晴坐在院子裡曬太陽，春日的陽光照在臉上。

　　暖洋洋得，舒服極了。

　　譚雪收拾著小菜地，用雞糞給萵筍施肥。

　　隔壁馬笑蓮邊洗著盆裡的衣服，邊扯著高嗓子和譚雪聊天。

　　「雞糞比羊糞好。」

　　「是嘛？」

　　「雞糞比羊糞肥，所以不能放的太多，容易燒根。」

　　「你不提醒，我真不知道呢。」

　　「你咋能知道，你們城裡人沒種過地。」

　　「我家攢了不少的雞糞，笑蓮你要不要呀？」

　　「要，給我一點吧，回頭喂葡萄，夏天能多掛果子。」

　　馬笑蓮開心。

　　譚雪先停下了手裡活，去給馬笑蓮拿雞糞。

　　一小半糞筐，隔著籬笆遞給馬笑蓮。

　　馬笑蓮接過：「喲，這麼多啊。」

　　「今天我家的葡萄樹，一定掛滿果子。」

　　「到時候，我們兩家一起吃。」

　　「你兒媳婦，可愛吃我家的葡萄。」

　　說完，笑著朝羅雅晴看。

　　羅雅晴沖馬笑蓮笑，扶著腰從椅子上站起來。

　　「剛懷孕，我吃了嫂子家不少的葡萄。」

　　「我喜歡吃葡萄。」

　　「還想著，自己種一棵呢。」

　　馬笑蓮聽了：「我家葡萄樹底下，冒出來一個苗。」

　　「要不，你挖家種？」

　　羅雅晴挺著肚子，走過籬笆旁。

　　「小苗挖了，會不會傷到葡萄樹的老根？」

　　馬笑蓮搖頭：「沒事，傷不到老根。」

　　譚雪笑著：「那，等下我家去你家挖小苗。」

　　手裡的活忙完，譚雪拿鐵鎚去馬笑蓮家挖葡萄苗。

　　還沒出院子，孫樹文來了，手裡拎著一條魚。

　　「姨，你這是要做什麼？」

　　譚雪把要去隔壁挖葡萄苗事，跟孫樹文說了。

　　孫樹文道：「還是我去吧。」

　　說完，把手裡魚給譚雪，拿過鐵鏟去了隔壁。

　　羅雅晴雙手扶腰，繞著院子走圈圈。

　　適當運動，有助於將來的生產。

　　感覺到累，坐回到椅子上。

　　隔著籬笆，看了一眼正在挖葡萄苗的孫樹文。

　　前不久，複員名單下來，孫樹文不在名單內。

　　那次救火立功，他獲得留隊的機會。

　　可他卻選擇轉業地方。

　　為此，韓志旭特意找他談過……

　　陳海國也氣得不行，畢竟曾經是自己的兵。

　　孫樹文堅持自己決定。

　　他說，不想讓玉英等的太久……

　　所以把轉業地，申請到南河……

　　羅雅晴想想，孫樹文的選擇也不一定是錯的。

　　留隊如果沒機會提乾的話，最後還是要離開。

　　早轉業，有了工作，安頓下來就可以成家了。

　　「雅晴，魚怎麼吃？」

　　譚雪的刀已經磨好，蹲在壓井旁收拾著魚鱗。

　　羅雅晴回答：「隨便。」

　　譚雪道：「這條魚挺大的，也蠻肥的。」

　　「要不，魚頭分下來，做剁椒魚頭。」

　　「其它的，做紅燒魚塊。」

　　羅雅晴剛要說話，孫樹文挖葡萄苗回來了。

　　馬笑蓮也跟著來串門子。

　　孫樹文問羅雅晴，葡萄苗栽在哪個地方？

　　選個地方挖坑栽苗。

　　羅雅晴起身，剛站起來，肚子一陣緊縮的疼痛感。

　　她疼的擰了下眉。

　　她以為是自己起猛了，不小心閃到了肚子。

　　剛擡腿，肚子又是一陣劇痛，伴著下墜感。

　　並且有熱流流出。

　　「媽，我肚子……」

　　譚雪驚得，扔了手裡殺魚刀，也顧不上洗手。

　　「雅晴，你怎麼了？」

　　馬笑蓮也連忙跑上前，幫忙扶住羅雅晴。

　　這時，邱詩敏挎著籃子回來，身旁是張桂琴。

　　這個季節，野薺菜多，兩人一塊去挖野菜的。

　　隔著院籬笆，看見院子裡場的景。

　　兩人急忙跑進院子。

　　邱詩敏籃子往地上一扔，飛快地跑了過去。

　　「雅晴，你怎麼了？」

　　「哪裡不舒服？」

　　張桂琴看見羅雅晴的狀況：「是不是要生了？」

　　羅雅晴疼著點頭。

　　譚雪一聽，慌的喊孫樹文：「你嫂子要生了。」

　　「你快去軍區，找你哥，安排車子。」

　　「如果你哥不在，找王政委，快去！」

　　孫樹文轉身跑出院子……

　　馬笑蓮驚訝著：「咦，還沒到月份，咋就要生了？」

　　邱詩敏張皇跑回屋拿東西，小衣服和小被子。

　　羅雅晴的肚子疼了一會兒，又一會兒不疼了。

　　這是一種正常的宮縮，要生產的表現。

　　過來人都懂。

　　她先被扶進屋，等車子過來。

　　邱詩敏收拾了孩子的東西，又和譚雪準備產婦用品。

　　暖水瓶，盆，毛巾，衛生紙……

　　主要是太突然了，誰也沒想到月份未足就生。

　　算算，八個月差一天，距離足月還早著呢。

　　孩子也太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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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孫樹文沒敢歇一下，狂奔著跑回軍區。

　　領導都在辦公樓開會，他隻能在辦公室外等著。

　　好在，七八分鐘門打開，領導們陸續走出來。

　　孫樹文立正，擡手敬禮。

　　領導們從他的面前一一經過……

　　「小孫？」

　　王政委停了下來。

　　孫樹文開口：「政委，好！」

　　王政委點點頭，有些奇怪：「你不是在12團了嗎？」

　　「聽說，你申請轉業？」

　　孫樹文：「是的。」

　　王政委笑著：「為什麼不留隊？捨得軍營？」

　　孫樹文沒心情聊，又不得不應付：「捨不得。」

　　王政委也沒繼續這個話題，問他來辦公樓幹嘛。

　　孫樹文急忙說：「我嫂子，雅晴，她要生了。」

　　王政委啊了一聲，餘光瞥見剛從辦公出來的人。

　　「韓志旭，快，你媳婦要生了！」

　　韓志旭愣了一下，擡腿迅速朝著樓梯口衝去。

　　孫樹文也緊跟身後。

　　陳海國說了句：「咋這麼快？」

　　也急忙去追兩人……

　　韓志旭去汽車營拿了車鑰匙，鑽進車的駕駛座。

　　陳海國和孫樹文，伸手剛想要開車門。

　　吉普嗖的一下，從兩人面前呼嘯而過，揚起灰塵。

　　「……」

　　「……」

　　陳海國摸了一把臉，轉身去值班室拿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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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雅晴的肚子，平均十分鐘就要疼上一次。

　　每次持續二十秒。

　　「媽，我們先走，或許志旭正往家裡來。」

　　「我們也能節省時間。」

　　趁著疼痛消失，趕緊提出了自己建議。

　　邱詩敏立馬一手拎包，另一手拎裝了盆暖水瓶的網兜。

　　譚雪攙扶著羅雅晴。

　　張桂琴也幫忙扶著。

　　馬笑蓮絮叨，一旁說著她生孩子時的經驗。

　　幾人走出屋子，就見一輛吉普直接開進院子裡。

　　車子一停，韓志旭下車衝到羅雅晴的面前。

　　「雅晴。」

　　彎腰將人抱了起來，轉身朝車子走。

　　馬笑蓮忙不疊，小跑過去幫著兩人拉開車門。

　　羅雅晴上了車，邱詩敏拎著東西坐了進去。

　　就連張桂琴，也跟著鑽進車廂。

　　馬笑蓮也想跟去，彎著腰就要往車廂裡鑽。

　　張桂琴推開她：「坐不下了，坐不下了。」

　　然後關了車門。

　　馬笑蓮想坐前面，可惜副駕駛被譚雪坐了。

　　眼睜睜看著車子開走。

　　「啥忙都幫不上……」

　　嘀咕著，看著變得安靜的院子，瞥見壓井旁的魚。

　　「我幫忙殺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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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院。

　　醫生攔住想要跟著進婦查室的男人：「男同志不能進。」

　　韓志旭急著解釋：「我是她丈夫。」

　　醫生表情嚴肅：「那也不行。」

　　說完，進了屋，又關上門。

　　羅雅晴忍著疼和不適，讓醫生做完了檢查。

　　「是要分娩，都開了七指了。」

　　譚雪聽了：「七指能生嗎？宮口沒全開。」

　　當年她生陽光，是在京都的大醫院，聽得懂醫生的意思。

　　邱詩敏也是過來人，自然也明白，很擔心。

　　「是啊，容易生嗎？」

　　「大人會不會很受苦？」

　　醫生沒急著回答兩人，而是對護士交代了幾句。

　　然後才對兩人說：「她是早產，一般早產開六或者七。」

　　「都可以生下來的。」

　　見羅雅晴想要起來，趕緊阻止：「不能下床。」

　　「你羊水破了，馬上要推你進產房。」

　　羅雅晴乖乖躺好。

　　邱詩敏急著問醫生：「我侄女，跟別人的早產不同。」

　　「她懷的是雙胞胎。」

　　醫生點頭，看著床上羅雅晴高隆的大肚子。

　　「這我知道，以前我給她做過產檢。」

　　「不過，目前檢查情況看，可能不止兩個。」

　　三人一聽，全怔愣住。

　　又一波疼痛，羅雅晴深呼吸一口氣，擡起手。

　　伸出三根手指：「三，三個孩子？」

　　醫生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