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志旭心急如焚，在婦查室外來回的走動。

　　張桂琴寬慰：「女人生孩子都這樣。」

　　韓志旭沒說話，眼睛一直盯著婦查室的門。

　　張桂琴嘴上寬慰，但心裡也挺擔心羅雅晴的。

　　一次生兩個，就羅雅晴那小身闆，多辛苦啊。

　　「生了沒有？生了沒有？」

　　陳海國人沒到跟前，聲音先到了，扯著嗓子問。

　　「孩子生了沒有？」

　　一走近，又開始問。

　　韓志旭搖頭。

　　張桂琴回答：「你嫂子在裡面檢查。」

　　話音剛落，婦查室門開，護士從裡面走出來。

　　「羅雅晴家屬。」

　　「辦住院手續，領東西。」

　　「孕婦要生產了。」

　　說完，轉身又進了婦查室。

　　韓志旭擡腿去辦住院手續，被陳海國攔住了。

　　「你在這，我去。」

　　說著，又喊上孫樹文，等下幫忙去領東西。

　　婦查室的門再次打開，譚雪神色顯得慌亂。

　　韓志旭緊張問：「雅晴怎麼了？」

　　張桂琴也坐不住，緊張地從長椅子上起來。

　　譚雪搖頭：「沒事，雅晴沒事。」

　　「我要回家一趟，帶的東西不夠用。」

　　張桂琴有些驚訝：「啥東西不夠用呀？」

　　「你們不是帶了一大包的東西？」

　　韓志旭開口，問譚雪：「缺什麼？我去供銷買。」

　　譚雪擺手：「買不到，你不能離開，守著雅晴。」

　　「我回家去拿，一會就回來。」

　　沒時間多做解釋，就急匆匆跑著離開。

　　譚雪一離開，羅雅晴被護士從婦查室推出來。

　　韓志旭快步上前，看著臉色煞白的羅雅晴。

　　心疼，握住她的手：「是不是很疼？」

　　羅雅晴強忍疼痛，對著韓志旭笑：「不是很疼。」

　　「三個調皮蛋，想要早點和爸爸見面。」

　　「著急要出來。」

　　「我……」

　　醫生打斷羅雅晴的話，催著護士把她送產房。

　　邱詩敏道：「對，少說點話，留著力氣生孩子。」

　　產房不遠，就在對面。

　　羅雅晴被推了進去……

　　眾人在外面等著。

　　韓志旭站在門口，盯著產房，整個人緊繃著。

　　張桂琴拉著邱詩敏問：「你親家，回家拿什麼了？」

　　邱詩敏眼睛看著產房門口：「拿孩子的衣服。」

　　「三個孩子，不夠穿的。」

　　張桂琴聽了，震驚住：「啥？三個？」

　　韓志旭剛才見到羅雅晴，心全在她的身上。

　　說了什麼，他聽了，卻沒仔細想。

　　滿腦都是，媳婦生孩子很疼，很痛苦……

　　邱詩敏說的，讓他怔愣，腦子一瞬間停滯。

　　邱詩敏走過去：「志旭，雅晴懷的是三胞胎。」

　　「我們帶的衣服不夠，你媽回去拿了。」

　　韓志旭開口：「三個，怎麼生？」

　　「雅晴，一定很疼。」

　　當初知道兩個，他用了很長一時間才接受。

　　每天也是提心弔膽，擔心媳婦的身體。

　　現在變成三個……

　　邱詩敏不知道怎麼回答，心裡也是亂騰騰。

　　背過身，悄悄擦眼淚。

　　走到一旁，雙手合十，天上的神仙求了個遍。

　　女人生孩子，是用命再生，如走鬼門關。

　　羅雅晴躺在產床上，聽著產科醫生的指揮。

　　「別急。」

　　「慢慢的，用力……」

　　握緊把手，羅雅晴配合著呼吸，緩慢增加力量。

　　醫生：「很好，再來……」

　　「已經看到頭了。」

　　「頭出來了，現在不要太用力……」

　　「不然後造成撕裂……」

　　「來，聽我的，用力，再加再加……」

　　羅雅晴也沒經驗，全程都在聽醫生的話。

　　那種疼痛，她無法形容，就像身體被穿透的撕裂。

　　她隻能拚命承受。

　　再一次使勁，有東西從腹腔滑出，身子輕快許多。

　　一陣嬰兒啼哭聲。

　　醫生告訴她：「是男孩，非常健康。」

　　羅雅晴虛弱側頭看過去，看著護士給孩子擦著身子。

　　滿臉幸福的笑。

　　也沒歇歇，醫生就又開始讓她繼續加油努力。

　　畢竟肚子裡，還有兩個呢。

　　外面，韓志旭聽見嬰兒的啼哭聲，眼眶泛紅。

　　產房門打開，護士抱著包裹著小被子的嬰兒出來。

　　「羅雅晴家屬。」

　　「男孩，四斤。」

　　韓志旭快速看了一眼，詢問羅雅晴的情況。

　　護士回答：「正在生第二個。」

　　邱詩敏要抱孩子，護士沒讓，說生完一起給。

　　張桂琴湊近，看了幾眼，孩子就被護士抱回產房。

　　陳海國也來遲了一步，沒看見孩子的面兒。

　　他問：「生了？男孩女孩？」

　　張桂琴笑著：「目前，生了一個，男孩。」

　　陳海國聽了，看向兩隻眼睛直盯產房大門兄弟。

　　「可以啊，老韓。」

　　「你媽，我丈母娘還不開心死。」

　　忽然察覺到什麼：「咦，我丈母娘呢？」

　　來半天了，沒看到譚雪的身影。

　　邱詩敏告訴陳海國，他丈母娘回家拿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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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譚雪借了醫生的自行車，一路兩腳狂蹬踏闆。

　　半路上，車鏈子突然掉了。

　　她重重摔倒，臉都破了。

　　顧不得這麼多，爬起來，費了些力氣，把車鏈子。

　　重新卡回牙盤。

　　急著上車，猛蹬著回家屬……

　　自行進家屬大門沒停，一直騎進自家的院子。

　　車子一放，邊走邊掏鑰匙開門。

　　拿了一套小衣服，還有小棉被，就又出了門。

　　隔壁馬笑蓮瞅見這邊的動靜，腰間圍著個圍裙。

　　急忙忙跑過來：「雅晴生了嗎？」

　　譚雪鎖著門：「沒有。」

　　馬笑蓮納悶：「那你咋回來了？」

　　譚雪邊走邊道：「拿衣服，雅晴懷了三胞胎。」

　　馬笑蓮愣在原地，再想問譚雪，人已經騎上自行車走了。

　　她追了幾步，沖著譚雪的背影喊：「魚在我家。」

　　「我幫你家殺好了，做的紅燒魚。」

　　「放了許多的油。」

　　看著自行車消失，馬笑蓮才又起了羅雅晴。

　　伸出三根手指，嘀咕：「娘嘞，三個？」

　　「咋這麼能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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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譚雪的車子騎一小段路，被迎面而來吉普逼停。

　　陳海國從駕駛座下來：「媽。」

　　陳海國開的敞開吉普，他把自行往後排一塞。

　　兩人上了車，他就迫不及待地告訴了譚雪。

　　「媽，大嫂生了，目前生了一個，男孩。」

　　「你當奶奶了。」

　　「高興吧？」

　　譚雪當然高興，可心裡牽挂著兒媳婦的身子。

　　「你大嫂怎麼樣了？」

　　陳海國開著車：「我離開時，大嫂正在生第二個。」

　　「你放心吧。」

　　「大嫂平時一頓飯量，吃那麼多。」

　　「有力氣生。」

　　譚雪聽了皺眉，沒好氣的瞥了陳海國一眼。

　　「說的什麼話？」

　　「缺心眼！」

　　陳海國：「……」

　　不敢再說話了，悶聲開車。

　　譚雪到了醫院，羅雅晴剛生下第二個孩子。

　　老二也是個男孩，三斤三兩。

　　比老大瘦一些，小臉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

　　陳海國伸脖子，看著小棉被裡包裹的孩子。

　　「這也太難……」

　　最後一字沒來及時說出來，被丈母娘眼神壓制。

　　立即改了口：「這也太好看了…」

　　「我大侄子，長的真俊，隨他爹。」

　　才出生的二兒子，韓志旭也隻是看了一眼。

　　譚雪把拿來的衣服交給護士。

　　韓志旭看見譚雪臉上的傷：「臉上怎麼了？」

　　譚雪搖頭：「沒事。」

　　陳海國插嘴解釋：「為了給你的孩子拿衣服。」

　　「騎自行車半路掉鏈子摔的。」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韓志旭並不是心硬之人，生母親對他的好。

　　他都知道。

　　老母親也寄信給他，勸他……

　　「海國，你帶媽，去醫生那裡處理一下傷。」

　　「雅晴這，離不開我。」

　　這一聲媽，韓志旭終於喊出來了。

　　譚雪眼淚唰地掉下來。

　　邱詩敏拍了拍親家的胳膊，心裡替她高興。

　　譚雪壓著想要哭出聲的衝動，擦凈臉上的淚。

　　「我這點小傷，算個什麼。」

　　「沒必要看醫生。」

　　「我……」

　　聲音剋制不住哽咽，又迅速調整波動的情緒。

　　「我等雅晴，生完孩子。」

　　「買個藥膏，塗一下就好。」

　　張桂琴看著這一大家子，一會哭一會笑的譚雪。

　　又看見孫樹文朝著這邊過來。

　　她擡高聲音：「小孫，你姨臉上摔傷了。」

　　「你去給她買個藥膏。」

　　孫樹文點頭。

　　眾人繼續等待著，守著產房外。

　　產房裡，羅雅晴連生了兩個，已經累得不行。

　　臉上全是汗，頭髮濕漉漉的。

　　醫生拿毛巾，幫她擦了擦汗，提醒她不能休息。

　　肚子裡還有一個。

　　羅雅晴努力打起精神，繼續生……

　　拼盡所有力氣，第三個孩子終於出生。

　　是個女孩。

　　「這孩子有點弱……」

　　醫生和護士小聲說著，手中工具給嬰兒吸鼻孔裡的羊水。

　　又輕輕拍了幾下後背。

　　孩子才發出虛弱無力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