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比劃完，一把拎過韓志旭手裡的行李包。

　　又沖羅雅晴笑笑，然後轉身就走。

　　羅雅晴有些懵。

　　韓志旭解釋：「他是我二哥。」

　　羅雅晴看著前面人的背影：「他就是二哥？」

　　「他，二哥不會說話嗎？」

　　韓志旭點頭。

　　羅雅晴特別震驚。

　　她從小姑子那裡，聽過許多關於二哥的事兒。

　　二哥，韓立聰，人聰明，又能幹。

　　會開荒，會打獵。

　　甚至還會些木匠的手藝。

　　這麼聰慧的一個人，竟然是……

　　小姑子沒跟她說過，二哥是啞巴。

　　韓志旭繼續道：「我二哥四歲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

　　「高燒不退。」

　　「好了以後，就不會說話了。」

　　羅雅晴忙問：「那他能聽見嗎？」

　　韓志旭點頭。

　　羅雅晴鬆了一口氣，如果二哥又啞又聾，就更可憐了。

　　她趕緊追上韓立聰：「二哥。」

　　「二哥，給我一個行李包，你拿的太多了。」

　　韓立聰躲開羅雅晴伸來的手，一個勁的搖頭。

　　又對著韓志旭咿咿呀呀。

　　韓志旭上前解圍：「就讓二哥一個人拿吧。」

　　「我們回來，二哥心裡高興。」

　　羅雅晴隻好作罷。

　　三人一起往家的方向。

　　路上遇到村民，依舊客氣打著招呼。

　　「二叔。」

　　「三叔。」

　　「二叔，三叔！」

　　離老遠，羅雅晴就見一群小孩子烏泱泱跑過來。

　　韓立聰笑的開心。

　　韓志旭看著那群孩子，也笑了起來。

　　「二叔。」

　　「三叔，三叔！」

　　小孩子們跑到三人面前，全部都停了下來。

　　韓志旭笑著：「跑什麼，當心摔著。」

　　大一點的領頭女娃說：「俺們想早點見到三叔。」

　　其他幾個孩子紛紛附和。

　　有一個女娃一直盯著羅雅晴看。

　　羅雅晴沖她笑，她卻害羞地低下頭。

　　這時，領頭女娃也看向羅雅晴，眨著水汪汪的眼睛問。

　　「你是俺三叔的媳婦嗎？」

　　「你是俺三嬸？」

　　羅雅晴微笑點頭：「對呀，我是你三叔的媳婦。」

　　「你三嬸。」

　　領頭女娃一聽，對著羅雅晴笑：「三嬸，你長的真好看。」

　　其他孩子也跟說：「三嬸真好看。」

　　「三嬸真好看。」

　　羅雅晴被幾個小孩子誇得都不好意思了。

　　韓志旭開口：「他們都是大哥的孩子。」

　　羅雅晴有些小驚訝。

　　沒想到這幾個居然全是韓家的孩子。

　　她彎腰笑問：「你們都叫什麼名字啊？」

　　從領頭的女娃子開始，孩子們一個個回答。

　　「俺叫招娣。」

　　「俺叫盼娣。」

　　「俺叫念娣，俺和盼娣是雙胞胎。」

　　「俺叫來娣。」

　　羅雅晴：「……」

　　想想也能理解，這個年代生的多，大部分家庭。

　　少的兩三個，多的六七個，九個十個的也有。

　　她微笑，看著那個害羞一直低著頭的女娃子。

　　「你呢？」

　　「你叫什麼名字呀？」

　　女娃擡頭飛快看了羅雅晴一眼，聲音小小的回答。

　　「俺叫想娣。」

　　「……」羅雅晴伸手摸了摸想娣的腦袋：「乖。」

　　此時。

　　小姑子的聲音傳來：「二哥，三哥。」

　　「嫂子。」

　　羅雅晴擡頭去看，見韓玉英邁著快步迎來。

　　她懷裡還抱著一個孩子。

　　大約一歲多左右。

　　不用猜，光看孩子穿衣打扮。

　　羅雅晴知道，這孩子一定是韓家長房長孫。

　　韓天賜，小名，大栓。

　　韓玉英一走近，就開始抱怨：「累死俺了。」

　　「俺抄小路，後山幾乎找遍了。」

　　「找俺二哥去生產隊套牛場，拉你們回來。」

　　「沒想到，二哥從大路下山了。」

　　說完，看向韓立聰：「二哥，你咋沒走小路？」

　　韓立聰也不會說話，想用手比劃，兩手又拎著東西，不得空，隻能無奈笑了笑。

　　韓玉英懷裡的小娃娃扭動著身子，想要下來。

　　又一衝一衝地，要讓大姐姐招娣抱。

　　韓玉英在他屁股上打了一下：「小沒良心的。」

　　「俺才走幾天，就不認姑了。」

　　「剛才也沒見你不讓俺抱。」

　　說完，她又哄著小娃娃：「你看看誰回來了呀。」

　　「這是三叔。」

　　「這個是三嬸。」

　　「快喊三叔，三嬸。」

　　小娃娃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面前兩個陌生的人。

　　這是三叔啊？

　　他有好多的叔。

　　這個三叔，還有個二叔。

　　可三叔看著有點兇啊，沒二叔笑的好看。

　　「二叔，抱～」

　　小娃娃向韓立聰伸著小胳膊。

　　韓立聰搖頭，笑著努努嘴，示意小娃娃讓三叔抱。

　　羅雅晴看著，忍不住的笑，對身旁的男人說。

　　「你看，他怕你。」

　　「你長的太兇了。」

　　韓志旭：「……」

　　明明是孩子怕生。

　　上次回來探親，大嫂還沒懷小老六呢。

　　當時小五才出生。

　　羅雅晴見小娃娃虎頭虎腦可愛，臉堆滿笑容，拍拍手吸引。

　　「天賜乖。」

　　「來，讓三嬸抱抱。」

　　小娃娃看了看羅雅晴幾眼，緊緊摟住韓玉英的脖子。

　　生怕自己會被抱走。

　　韓志旭想笑又不敢笑。

　　招娣張嘴說：「三嬸，她不叫天賜。」

　　羅雅晴愣了一下：「那，叫什麼名字？」

　　她記得很清楚，小姑子說過，婆婆給每個兒子的兒子。

　　都提前取了名字。

　　按順序排，面前這個孩子是叫天賜。

　　招娣回答：「她叫喚娣。」

　　「……」

　　「三嬸，你也可以叫她六丫。」

　　「……」

　　「叫小六也行。」

　　「她，她是女孩？」

　　「俺六妹當然是女娃。」

　　「……」

　　羅雅晴萬萬沒想到，天賜竟然不是天賜，是換娣。

　　「為什麼穿男孩的衣服啊？」

　　她實在不理解，既然是女娃，幹嘛穿男裝？

　　這一身，黑藍不帶一點點碎花的棉衣棉褲。

　　還有桃子頭。

　　任誰看都是男娃。

　　念娣脆脆回答：「俺奶給穿的。」

　　「俺六妹一直都這麼穿。」

　　「……」

　　看著幾個侄女稚嫩的臉蛋，又想想她們的名字。

　　羅雅晴瞬間懂了。

　　突然有些害怕，那個未曾謀面的婆婆，好不好相處？

　　「三哥，嫂子，咱們快回家吧。」

　　「媽還在家等著呢。」

　　小姑子這時開口提醒。

　　一群人立刻行動起來，邊聊邊朝家走。

　　走到家，剛邁進院子，一個系著圍裙的女人迎上來。

　　她滿臉是笑：「他三叔，三嬸。」

　　韓志旭立馬向羅雅晴介紹：「這是大嫂。」

　　羅雅晴甜甜地叫了一聲：「大嫂。」

　　趙香蘭笑著。

　　然後扭頭朝屋裡喊：「媽，媽。」

　　「他三叔回來了。」

　　沒一會兒。

　　就見一老婦人拄著拐棍，從堂屋慢吞吞走出來。

　　「老三。」

　　「俺的兒，你總算回來看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