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雅晴再也堅持不住，一屁股坐倒在路邊。

　　筋疲力盡望著山腳下，一戶戶農房炊煙裊裊。

　　估摸著還要走十幾分鐘。

　　「哥，要不俺先走。」

　　「你陪俺嫂子歇一會兒。」

　　韓玉英看著羅雅晴累慘的小模樣，對韓志旭說道。

　　韓志旭點頭。

　　韓玉英又對羅雅晴說：「嫂子，俺先去了。」

　　「到了家，俺讓俺二哥套牛車來拉你。」

　　羅雅晴沒力氣說話。

　　她坐在路邊枯草上，看著小姑子拎著包朝山下走。

　　小姑子一走遠。

　　韓志旭坐到她身邊，將其摟入懷中：「辛苦了。」

　　羅雅晴靠在韓志旭懷裡休息。

　　身累心甜。

　　韓玉英拎著包，滿臉喜悅，大步往家的方向。

　　「媽。」

　　「媽。」

　　「俺回來啦！」

　　還沒進院子，離老遠，韓玉英就扯著嗓門喊。

　　先驚動了蹲在院門口玩耍的幾個孩子。

　　「姑！」

　　「姑回來了。」

　　「姑，你回來啦？」

　　幾個孩子呼啦啦地朝韓玉英跑過來，把她團團圍住。

　　「姑，你咋回來了？」

　　「姑，你給俺們帶啥好吃的？」

　　「姑，俺三叔咋沒回來？」

　　幾個孩子纏著韓玉英，你問一句，我問一句，

　　韓玉英笑著：「當然給你們帶好吃的了。」

　　「不過，不在俺包裡。」

　　「在你們三叔包裡。」

　　孩子們眼睛一亮，爭著問：「俺三叔呢？」

　　韓玉英邊走邊回答：「你們三叔跟你們的三嬸，還在路上呢。」

　　一孩子問：「俺三叔把媳婦帶回來了？」

　　韓玉英點頭：「帶回來了。」

　　孩子們一聽，紛紛往家跑：「俺去告訴俺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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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秀娥剁著菜幫子，和雜糠一起攪拌，瞧著稀。

　　又多抓了一把雜糠。

　　她端著拌好的雞食，邊往屋後的雞棚走，邊又朝鍋屋說話。

　　「糊塗裡多放點南瓜。」

　　「太稀了，不頂餓。」

　　鍋屋，大兒媳趙香蘭回應：「噯，知道了。」

　　楊秀娥端著雞食，繞到屋後，雞棚裡的雞看見主人來餵食。

　　立馬撲騰著翅膀，全都擠在了門口。

　　看著這些活蹦亂跳的雞，楊秀娥就高興。

　　雞棚裡的雞，分兩個品種。

　　一種是普通家雞，一種是野雞。

　　家雞是她拿糧食換的，從小雞苗，一點點養大。

　　野雞是二兒子在山上抓的。

　　雞生蛋，蛋生雞，才有了今天無比輝煌的景象。

　　這十幾隻雞，基本每天會下蛋。

　　冬天產蛋低了點。

　　明年開春，天一暖和起來，就不得了。

　　撿不完的雞蛋。

　　所以，她用心的伺候，精細的照顧。

　　「媽，媽，俺姑回來了。」

　　「啥？」

　　「俺姑回來了。」

　　前院一陣鬧嚷嚷的聲音。

　　楊秀娥把雞食倒進雞槽，正準備去前面看個明白。

　　幾個孫女就跑了過來：「奶，俺姑回來了。」

　　「俺三叔也回來了。」

　　「俺三叔帶著媳婦回來了。」

　　楊秀娥一聽，手裡的空雞盆掉在地上，皺紋的臉露出喜色。

　　「老三，老三回來了。」

　　「俺的兒！」

　　腳邊的雞盆被一腳踢開，楊秀娥邊走邊呼喊。

　　腳底生風，走得飛快。

　　雖然上了年紀，但楊秀娥身體健康，耳不聾，眼不花，腰不彎背不駝。

　　她一路帶小跑，回到前院。

　　「老三。」

　　「俺的老三啊。」

　　「你總算回來看……」

　　楊秀娥哭腔喚著兒子，下一秒，卻隻看見閨女拎著包。

　　滿臉笑容地走進院子：「媽，俺回來了。」

　　「媽，俺想死你了。」

　　楊秀娥愣在原地，剛才臉上的喜悅停滯。

　　面對親閨女的熱情，沒給一點回應。

　　鍋屋，趙香蘭探出身子，手裡抱著半個南瓜。

　　她沖小姑子打招呼：「妹，你回來了？」

　　韓玉英對趙香蘭笑說：「大嫂，俺三哥他們也回來了。」

　　趙香蘭朝院門口看：「他三叔三嬸人呢？」

　　韓玉英指了指遠處的一座山：「還在半道上。」

　　「俺三嫂走不動，人都累癱在地上了。」

　　話音未落，楊秀娥拍了一下大腿：「快，趕緊讓你二哥去生產隊套牛車。」

　　「把你三哥三嫂拉回來。」

　　一孫女提醒：「奶，俺二叔上後山了。」

　　韓玉英道：「俺去找他。」

　　說著，扔下行李包，往院外跑。

　　楊秀娥扯嗓子提醒：「玉英啊，抄小路。」

　　趙香蘭在鍋底添了幾根木柴，拍拍手上的灰走出來。

　　「媽，咱們要不要去村口迎他三叔三嬸？」

　　楊秀娥點頭。

　　是該迎一下。

　　算算，她已經四年沒見三兒子了。

　　心裡想的很。

　　「走，去迎你們三叔。」

　　楊秀娥隨手牽起一個孫女，就快步往外走。

　　趙香蘭也招呼著孩子們跟上。

　　可楊秀娥剛走到院門口，突然停了下來。

　　趙香蘭有些驚訝：「媽，咋啦？」

　　楊秀娥道：「不去了。」

　　「俺是長輩，咋能去迎小輩。」

　　「再說，俺是婆婆。」

　　「更不能去迎她。」

　　趙香蘭聽了，也覺得有道理：「媽，你在家。」

　　「俺帶孩子們去迎他三嬸。」

　　楊秀娥看著趙香蘭：「你也不能去。」

　　趙香蘭不理解：「為啥？」

　　楊秀娥道：「你是大嫂，也是長輩。」

　　「先來後到，你先嫁進門，她應該敬你。」

　　「行了，你繼續做飯吧。」

　　「對了，和面，再烙些油餅，人多不夠吃。」

　　囑咐完，楊秀娥轉身回堂屋。

　　趙香蘭看了一眼婆婆的背影，對幾個孩子說。

　　「你們去村口等你們三叔三嬸。」

　　「俺給你們烙油餅吃。」

　　四閨女道：「媽，俺不想吃油餅。」

　　「俺想吃糖餅。」

　　趙香蘭爽快答應：「行，給你們每人都烙個糖餅。」

　　幾個孩子歡呼雀躍，跑出院子，朝村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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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雅晴坐地上歇了一會兒，爬起來，拍了拍衣服。

　　「走吧。」

　　韓志旭道：「不急，玉英回去找牛車了。」

　　「等一下，會來接我們。」

　　羅雅晴搖頭：「還是走吧。」

　　「我不好意讓他們來接，顯得我這人太矯氣。」

　　「再說，也不一定找到牛車。」

　　「我們先朝前走著。」

　　韓志旭見羅雅晴恢復一些體力，也就隨她的意。

　　拎起兩人的行李包，領路往山腳下走。

　　下了山，兩人走到芍藥村，碰到不少的村民。

　　「呀，這不韓家的老三嗎？」

　　「老三回來了？」

　　「韓家老三，你有好幾年沒回來過了。」

　　「韓家老三，你身邊這個姑娘，就是你媳婦吧？」

　　村民熱情上前打招呼，你一句我一句，問東問西。

　　兩人隻好停下來，客氣的和他們寒暄聊著。

　　同村許多都是親戚關係，羅雅晴也不認識。

　　反正韓志旭怎麼喊，她就甜甜地跟著喊上一聲。

　　效果不錯。

　　大家都誇她，懂禮，是個好媳婦。

　　正當聊得歡，忽然擠進一個人。

　　男人一臉的激動，看著韓志旭和羅雅晴。

　　他揮動雙手比劃著，嘴裡還不停地咿咿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