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玉英驚訝，是誰告訴羅雅晴她去軍區的。

　　羅雅晴道：「你別管誰告訴我的，就說有沒有這事？」

　　韓玉英點頭。

　　反正也瞞不住了，那就承認。

　　羅雅晴問：「去軍區做什麼？」

　　韓玉英走過去，蹲在盆邊：「軍區那邊野菜多。」

　　「俺和笑蓮嫂子溜達了一圈，你看俺挖的野菜多嫩。」

　　羅雅晴看了眼韓玉英手裡野菜：「擇乾淨了，做冷盤。」

　　韓玉英看了看盆裡牛肚，又看羅雅晴白嫩的手。

　　「嫂子，牛肚給俺洗吧。」

　　「別把你的手洗糟了，俺三哥會心疼的。」

　　羅雅晴搖頭：「沒事，快洗好了。」

　　把牛肚拎進另一個清水盆裡，仔細清洗乾淨。

　　又用粗鹽，撒上牛肚上，反覆抓洗。

　　邊洗邊說了一句：「你哥晚上不知道會不會吃飯？」

　　韓玉英擇著菜，順嘴回答：「三哥晚上不回來吃。」

　　「他晚上要開會。」

　　羅雅晴看向韓玉英：「你怎麼知道？」

　　韓玉英愣了下：「俺，俺猜的……」

　　羅雅晴想到，前兩天就聽韓志旭提起，軍區準備軍演。

　　中午都沒空回來，晚上大概也沒時間回來吃飯。

　　四點多，姑嫂兩人在小廚房忙的熱火朝天。

　　羅雅晴掌勺，韓玉英打下手。

　　先做了涼拌薺菜，然後是醬肉絲，紅燒魚，炒爆肚。

　　準備做最後一道冬菇燉豆腐，譚雪母女就來了。

　　「好香啊！」

　　韓陽光跑進小廚房，嘴饞的問羅雅晴做了幾道菜。

　　又擼起袖子，吵著要幫忙。

　　羅雅晴推她出去：「哎呀，不需要你幫忙。」

　　「你快回屋陪譚阿姨。」

　　趕了韓陽光出去，又讓小姑子也回屋陪兩人說話。

　　自己一個人在廚房忙。

　　五花肉片在鍋裡炒出油，香菇和煎金黃的豆腐一起到鍋中。

　　放水，放調料，大火燉著。

　　發現配料用完了，羅雅晴忙去小菜地拔蔥。

　　拔了兩棵蔥，剛擡頭就看見韓志旭走進院子。

　　歡喜迎上前：「你回來了？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韓志旭微笑：「我不在家吃，司令部開會。」

　　羅雅晴有些不開心：「那你回來幹嘛呀？」

　　韓志旭壓低聲音：「回來看看你，我們一天沒見面了。」

　　羅雅晴盯著男人：「韓老三，你變了，變得油嘴滑舌了。」

　　情話很動聽，羅雅晴也喜歡聽，可男人木訥。

　　他壓根不會說什麼情話。

　　今天怎麼會了呢？

　　韓志旭輕咳一下：「你不是讓玉英去軍區裡找我。」

　　「……」

　　「我以為你想我。」

　　「……」

　　「所以回來看看你。」

　　「……」

　　羅雅晴一臉懵，她什麼時候讓玉英去軍區找他的？

　　她怎麼不知道？

　　她又沒有失心瘋，不知道影響，讓小姑子往跑軍區裡。

　　還無聊的問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我沒讓玉英去找你……」

　　韓志旭不相信。

　　譚雪從屋裡出來，想告訴羅雅晴不用炒太多的菜。

　　一走出屋子，就看見院裡兩人個站著說話。

　　她怔愣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韓志旭看。

　　「志強……」

　　太像了，真的是太像了。

　　塵封歲月腦海一下子浮現，她看到那張熟悉年輕的臉。

　　慢慢的和這張臉重疊。

　　韓陽光也從屋裡出來，見親媽傻站在屋檐下。

　　眼睛還直勾勾盯著人家倆口子瞧。

　　歪著腦袋問：「媽，你怎麼了？」

　　譚雪反問：「陽光，你看他，像不像一個人？」

　　韓陽光也反問：「你是說韓團長嗎？」

　　譚雪點頭。

　　韓陽光看向韓志旭，撓頭：「他像誰嗎？」

　　譚雪道：「他長得像你爸。」

　　「……」

　　「你看他眼睛，還有鼻子，多像你爸。」

　　「……」

　　「太像了。」

　　譚雪一直盯著韓志旭看，越看越覺得像自己的丈夫。

　　像丈夫年輕時候的樣子。

　　韓陽光覺得不太像，雖然鼻子一樣的挺拔。

　　眼睛細看吧，是有一點點像。

　　但並沒有親媽說的，那麼誇張。

　　「媽，世界上這麼多的人，長的相似不奇怪。」

　　是不奇怪，可哪有這麼像的？

　　譚雪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想到自己第一個孩子。

　　如果還活著……

　　他一定也是高大英俊，一身軍裝在身。

　　譚雪不自覺走了過去……

　　韓志旭也注意到，目光落在譚雪的身上。

　　羅雅晴連忙解釋：「志旭，這是陽光的媽媽。」

　　「你說巧不巧，譚阿姨就是幫助玉英的人。」

　　韓志旭伸出一隻手，對譚雪道：「謝謝您。」

　　譚雪看著韓志旭的臉，與他握手，心裡莫名的疼。

　　這種疼，直到韓志旭離開，依舊不能停息。

　　「譚阿姨，你嘗嘗魚。」

　　「還有爆肚，上面的醬，是我從京都帶回來的。」

　　羅雅晴不停給譚雪夾菜。

　　韓玉英也不停的往韓陽光碗裡夾菜。

　　兩人碗裡的菜堆的滿滿的。

　　譚雪笑著：「雅晴廚藝不錯，京都菜做的地道。」

　　韓陽光邊往嘴裡塞肉，邊說：「雅晴是京都人。」

　　「她燒的菜，口味當然地道。」

　　譚雪看了一眼韓陽光，又著一桌子的飯菜。

　　「雅晴和有些人年齡一樣大，卻能做出一桌子的菜。」

　　「不像有些人，隻知道吃。」

　　韓陽光本來吃的很開心，突然停下手裡筷子。

　　一臉委屈看著譚雪：「媽。」

　　韓玉英夾了一塊魚肉，放進韓陽光的碗裡。

　　安慰著：「別往心裡去，譚阿姨開玩笑呢。」

　　譚雪笑，筷子夾了一塊五花肉：「吃吧，吃吧。」

　　韓陽光這才又開心起來。

　　說說笑笑，一頓飯吃完，已經是月上枝頭。

　　羅雅晴把人一直送到家屬院大門口，又把手電筒給韓陽光。

　　韓陽光不要：「月亮亮的很，看得清路。」

　　羅雅晴還是固執把手電筒塞給她，又叮囑把譚雪照顧好。

　　韓陽光笑：「啰嗦老太婆。」

　　羅雅晴：「……」

　　送走兩人，回家姑嫂一起收拾桌子，洗了鍋碗瓢勺。

　　又灌一壺水放爐上燒，等一下洗漱使用。

　　韓玉英拎暖水瓶，發現還有半瓶的熱水。

　　「嫂子，你先洗吧。」

　　「洗完，早點回屋休息。」

　　「爐子，俺看著就行了。」

　　羅雅晴接過暖水瓶，想起來另一個件事兒。

　　「玉英啊。」

　　「下午，你哥回來，跟我說，你去軍區找他了。」

　　「還說，是我讓你去的。」

　　韓玉英知道，三哥下午回來那一趟，自己就露餡了。

　　笑笑：「俺下午路過軍區，然後碰到陳大哥了。」

　　「他問俺，俺就順口就說了一句，說找俺哥的。」

　　「俺，俺也不知道，陳大哥咋傳話給俺三哥。」

　　羅雅晴信了，就陳海國那張嘴，出了名的。

　　不過也要謝謝陳海國。

　　讓她知道，韓志旭有多麼在意她。

　　……

　　學校宿舍，譚雪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睡在她腳頭的女兒，韓陽光撐起半個身子問。

　　「媽，是不是睡不著？」

　　「是不是認床？」

　　譚雪嗯一聲：「有一點。」

　　韓陽光關心：「要不，你明天回京都吧。」

　　「這裡條件實在是艱苦，床也小。」

　　譚雪冷哼：「我才來一天，你就趕我走？」

　　韓陽光嘆氣：「我不是趕你走，你說你，哪受的了這個罪。」

　　「再說，你跑來北城，爸一個人多孤獨啊。」

　　譚雪不領情：「你爸有你外公陪著。」

　　韓陽光道：「外公糊塗的連你都不認識。」

　　「他能陪爸？」

　　「隔三差五亂跑，警衛員天天光看著他了。」

　　「我爸對此很無語。」

　　譚雪不搭理女兒。

　　韓陽光重新躺下：「反正，我是不會跟你回去。」

　　「不過呢，我答應你，今年年底，我就回京都。」

　　譚雪開口：「雅晴的愛人，他長的真的像……」

　　韓陽光立即打斷：「媽，你魔障了。」

　　「你老這麼說，不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