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雪在北城隻待了兩天，就準備回京都了。

　　臨走前一天，跑去代銷店買了不少的東西。

　　背著女兒，拎著大包小包東西跑去家屬院。

　　「譚阿姨，你咋買這麼多東西？」

　　韓玉英驚訝，看著譚雪把東西往桌子上放。

　　譚雪笑著：「上次空手來，挺不好意思的。」

　　韓玉英呵呵：「這有啥啊，你還跟俺們客氣。」

　　「東西你拿回去，俺可不要。」

　　「俺嫂子回來，還不把俺罵死。」

　　譚雪笑：「你嫂子要是罵你，我就讓陽光不跟她處朋友。」

　　「留著吧。」

　　「明天，我要回京都了。」

　　韓玉英驚了下：「你要回去了呀？咋不多待幾天？」

　　譚雪嘆氣：「多待十天，也帶不走陽光。」

　　韓玉英知道，譚雪來北城就是為了把女兒帶回家。

　　偏偏韓陽光不肯回去。

　　譚雪看了眼桌上，一碗冒著熱氣的菜飯：「這早就吃午飯？」

　　才十點多，沒到十二點，午飯是不是有點早？

　　韓玉英點頭：「俺一個人在家，隨便吃吃。」

　　「譚阿姨，你要不要嘗嘗俺做的鍋燜菜飯？」

　　譚雪問：「你哥中午不回來吃嗎？」

　　正如女兒陽光說的，她應該是魔障了，想離開前。

　　再見一次韓志旭，想跟他說說話。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

　　韓玉英見譚雪沒拒絕，拿筷子，盛了一碗菜飯。

　　「嗯，俺哥這段時間部隊上挺忙的。」

　　「他就是不忙，也不回來吃。」

　　譚雪好奇:「為什麼？」

　　韓玉英道：「因為俺嫂子不回來吃。」

　　譚雪在韓玉英的盛情下，吃了一碗菜飯才離開。

　　心裡因為沒見到韓志旭，有一些失落。

　　第二天一早。

　　羅雅晴和韓陽光都請了半天假，坐著吉普送譚雪。

　　到了鎮上，兩人就了下車。

　　「媽，到家給我寫信啊。」

　　「譚阿姨，一路上平安。」

　　兩人站在車外，對著車裡的人關心。

　　譚雪笑著：「國慶節我再來看你們。」

　　韓陽光張嘴，剛要勸，路途顛簸太辛苦了。

　　您還是別再來回折騰自己了。

　　親媽就關上車窗玻璃，吉普車一溜煙地開跑。

　　兩人往回走。

　　路上，羅雅晴問了一件一直想問的事。

　　韓陽光父母到底是什麼身份？

　　能有專車，一定不簡單。

　　韓陽光一臉平淡：「我不是跟你說過，我爸當過兵。」

　　「我爸，他年輕時被敵人炸沒了一條胳膊。」

　　「戰爭時期，他受了不少的傷。」

　　「上面，對我們家一直都挺照顧的。」

　　「我媽這次來，肯定又去麻煩上面的領導。」

　　「唉，她老給別人添麻煩呢。」

　　說完，偷瞄一眼羅雅晴。

　　羅雅晴勸慰：「譚阿姨也是關心你。」

　　韓陽光一臉無奈點頭。

　　羅雅晴想到什麼，說：「這星期天我要去做家訪。」

　　韓陽光奇怪：「家訪？我怎麼沒接到通知啊？」

　　一學期家訪兩次，上半個學期已經有過一次。

　　當然，那時候羅雅晴還沒來榮光小學。

　　最後一次，這個學期也已經家訪了。

　　難道學校給老師加任務了？

　　羅雅晴道：「我是個人家訪。」

　　「我想借家訪名義去呂青山家。」

　　「學校食堂，缺一個打掃的，我推薦了呂青山奶奶。」

　　「白校長同意。」

　　韓陽光笑：「可以啊，雅晴，小樣，挺有能耐的。」

　　「都會替別人找工作了。」

　　羅雅晴嘿嘿笑。

　　她早就盯上食堂了，也問過食堂缺不缺人手。

　　食堂搞衛生的李大娘，回家照顧兒媳孫子了。

　　位置正缺著。

　　她就去找了白校長，把呂青山的家庭境況一說。

　　白校長就點頭答應了。

　　她想，保潔雖然工資低，但工作還算輕鬆。

　　洗洗鍋，掃掃地，有時候幫廚子擇個菜。

　　關鍵，每個月有現錢拿。

　　比下田掙工分強得太多。

　　韓陽光道：「星期天，我跟你一起去吧。」

　　「反正待在宿舍也無聊。」

　　「呂青山家不是住在杏林嘛，我想去吃杏子。」

　　羅雅晴笑起來：「你不怕被生產隊抓去，你吃好啦。」

　　韓陽光呵呵：「我撿地上的行嗎？我吃落果。」

　　羅雅晴不想掃她的興緻，杏子六月才成熟。

　　……

　　又一個星期天。

　　羅雅晴吃過午飯，睡一會兒午覺，就去找韓陽光。

　　兩人聊著天，朝著杏林村走。

　　不進村，往村南邊拐，走上六七分鐘，就看見杏林。

　　羅雅晴上次來杏林，是杏花爭先綻放滿枝。

　　這次，青杏坐滿枝頭。

　　韓陽光看著杏樹上，才如一分硬幣大的果實。

　　有些失望：「這麼小點，吃不成啊。」

　　羅雅晴笑：「小點就小點，你湊合吃吃。」

　　說完低頭在樹底找，還真就找到一顆青杏。

　　然後，笑著往韓陽光嘴裡塞。

　　韓陽光被逼吃了一口：「酸酸酸，酸死了。？」

　　「雅晴，你想酸死了我啊？」

　　「你等著。」

　　「看我怎麼收拾你！」

　　羅雅晴一看苗頭不對，趕緊開溜，朝著杏林深處跑。

　　韓陽光在後面追。

　　嘻鬧聲飄散杏林每個角落，一直飄進了兩個知青的耳朵裡。

　　一名女知青停下鋤頭，尋聲音四處張望著。

　　另一名知青，見了黑臉：「葉紅萍！」

　　「勞動能不能認真？！」

　　「偷奸耍滑，什麼時候把活幹完？！」

　　葉紅萍收回目光，弱弱地小聲反駁：「不是一直在幹嘛。」

　　「我也沒偷懶。」

　　顧燕子皺眉：「組長讓我們把這一片草除完。」

　　「你說說，我們都幹了多少天？」

　　葉紅萍不吱聲。

　　顧燕子豎起三根手指：「今天是第三天了。」

　　「今天必須要把活幹完。」

　　葉紅萍開口：「知道了。」

　　顧燕子道：「光知道有什麼用，你要使勁幹啊。」

　　「你看看你，比以前胖，應該有力氣的呀。」

　　「怎麼一幹活，就無精打採的。」

　　葉紅萍張了張嘴，心裡有苦和委屈無處可說。

　　她不是胖了，是因為渾身浮腫。

　　自打和劉春雷徹底鬧掰，衛生站就不要她了。

　　她求朱醫生，想留下來，畢竟自己目前情況。

　　回知青受罪不說，還容易露餡。

　　可無論她怎麼求，朱醫生是一點情面都不給。

　　沒辦法，隻能收拾東西走人。

　　她離開知青點太久了，早和那幫知青沒什麼友誼。

　　她也懶得再搞好關係，想著忍一個月就可以離開鬼地方。

　　可是，整整一個月過去，郝傑一點信兒都沒有。

　　她現在是吃不好，睡不好，都快崩潰了。

　　「葉紅萍，你天天穿這件衣服不覺得難看？」

　　顧燕子雙手搭在鋤頭柄上，看著葉紅萍身上寬大衣服。

　　葉紅萍神經繃緊，邊鋤草，邊臉上強笑說道。

　　「我不覺得難看啊。」

　　「這衣服耐臟。」

　　顧燕子撇嘴，拿著鋤頭湊近：「噯，問你件事。」

　　「你在衛生站乾的好好，怎麼突然就回來了？」

　　「是不是因為，你沒跟支書侄子好，被衛生站趕回來了？」

　　葉紅萍停下鋤頭，剛想要辯解，就聽顧燕子咋呼喊。

　　「羅老師，羅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