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孩子剛拿布包，還沒出門呢。

　　村裡的孩子們已經烏泱泱跑進了院子。

　　「拜年啦！」

　　「新年好！」

　　「大吉大利！」

　　孩子們作揖，異口同聲地喊著吉祥話兒。

　　楊秀娥連忙讓兩個兒媳婦，拿來花生瓜子。

　　每個孩子，一把花生，一把瓜子，一片雲糕。

　　拿到零嘴兒，孩子們又烏泱泱歡快地跑出院子。

　　朝著下一家拜年。

　　韓家幾個孩子也加入浩浩蕩蕩的拜年大軍裡。

　　小喚娣急了。

　　從姑姑懷裡掙紮著要下來。

　　韓玉英剛放她下地，她邁著小短腿晃晃地往外跑。

　　「喚娣。」

　　韓玉英追上，抱起她：「你沒布包，你布包呢？」

　　小喚娣愣了一下，看了眼姑姑，又看向其他人。

　　趙香蘭轉身回東屋，拿來一個布包，往喚娣脖子上一掛。

　　喚娣開心了，指著院外：「姐姐。」

　　韓玉英懷裡娃往上抱了抱：「行啦，俺們去找姐姐。」

　　「跟姐姐比賽。」

　　「看你們誰要的零嘴兒多。」

　　孩子們去拜年，大人們也不能拉下。

　　大人們串門子，給村裡的長輩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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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初三，接姑姑。

　　村裡的老媳婦，小媳婦，娘家不是兄弟就是侄兒。

　　拎著禮品，接回姑姑過團圓。

　　趙香蘭抱著小女兒，站在院子外，目光望著村口的方向。

　　臉上滿是失落。

　　「媽媽～」

　　喚娣像是察覺出媽媽不開心，伸手摸摸媽媽的臉。

　　羅雅晴從西屋出來，瞥見這一幕，卻不知道如何去安慰。

　　婆婆楊秀娥也瞧見了。

　　她走過去，從趙香蘭懷裡抱過喚娣。

　　然後趙香蘭跟著她，一起進了院子，又進了堂屋。

　　過了好半天才出來。

　　也不知道楊秀娥怎麼安慰的，趙香蘭出來時。

　　臉上帶著釋懷的笑。

　　「他三嬸。」

　　「咱們晚上吃面吧。」

　　「俺做的面可筋道了。」

　　羅雅晴應下：「好啊。」

　　「我幫你燒鍋。」

　　隔著窗戶，楊秀娥看著院子裡的妯娌倆人。

　　心裡欣慰。

　　她前世修來的福。

　　老天爺才會送給她兩個這麼好的兒媳婦。

　　年初五。

　　羅雅晴和小姑子帶著幾個孩子，上山玩了一圈。

　　回來就見楊秀娥坐在院子裡，對著一堆山貨挑選。

　　趙香蘭也在幫忙。

　　「媽，你把山貨拿出來幹啥？」

　　韓玉英好奇問。

　　楊秀娥邊挑著幹香菇，邊回道：「給你三哥的。」

　　韓玉英笑道：「急啥？」

　　「俺三哥回北城還早著呢。」

　　「最起碼也要過了十五元宵節吧。」

　　說完，問羅雅晴：「對吧，三嫂？」

　　羅雅晴點頭。

　　距離年假結束還早，兩人都沒提什麼時候回去。

　　趙香蘭把挑選的幹香菇往布袋裡裝，又開始挑核桃。

　　「你三哥，明天就走了。」

　　「現在，在屋裡收拾東西呢。」

　　羅雅晴震驚。

　　韓玉英又驚又喜：「這麼快就回北城？」

　　羅雅晴轉身回西屋。

　　一打開門，果然看見韓志旭正在收拾行李。

　　見她進來：「我們明天就走。」

　　羅雅晴上前問：「幹嘛這麼急？」

　　「假期才過一半。」

　　想了想，會不會是怕她在山裡待不習慣，所以提前回北城？

　　想到這……

　　心裡一甜，抱住男人：「我挺喜歡這裡的。」

　　「這裡山好，水好。」

　　「媽，哥嫂他們都好。」

　　「我都不想回北城了呢。」

　　行李包拉一半，韓志旭停下來，轉身看著羅雅晴。

　　「我們不回北城。」

　　「我們去京都。」

　　羅雅晴震驚地看著韓志旭：「去京都？」

　　「怎麼突然要去京都啊？」

　　韓志旭道：「我們去看姨媽。」

　　「我之前答應過姨媽，帶你回京都過年。」

　　「因為玉英突然來北城，計劃被打亂。」

　　「你為了我，跟我回了南河。」

　　「所以，我想帶你回京都陪姨媽過元宵節。」

　　羅雅晴瞬間感動。

　　伸手摟著韓志旭的脖子：「可是，你幾年回一次家。」

　　「年十五都沒過。」

　　「媽會難過的。」

　　韓志旭抱著她：「這也是媽的意思。」

　　「媽說，遠嫁的姑娘不容易。」

　　「你就這麼一個姨。」

　　「應該回去看看。」

　　羅雅晴心被再次暖到。

　　她何德何能，竟能遇到這麼通情達理的婆婆。

　　還有這麼好的丈夫。

　　踮起腳尖，親在男人唇上。

　　「謝謝你們，對我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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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玉英很激動，想著明天回北城，自己的衣服還沒收拾。

　　放下懷裡的小侄女，就往堂屋走。

　　楊秀娥看了一眼：「玉英啊。」

　　「你幫媽把中堂櫃，中間櫃子裡的闆栗拿出來。」

　　「然後挑一挑個大的。」

　　韓玉英頭也不回：「媽，俺沒空。」

　　「俺要收拾東西。」

　　楊秀娥聽了，一臉茫然，嘀咕：「她收拾啥東西？」

　　趙香蘭搖頭。

　　楊秀娥起身，回堂屋拿闆栗，順便看一眼閨女。

　　推開西耳屋的門，就見韓玉英正往行李包裡塞衣服。

　　她奇怪：「玉英，這是幹啥呢？」

　　韓玉英邊將一件疊好的衣服，放進包裡，邊回答。

　　「收拾東西啊。」

　　「俺三哥三嫂明天不是要走了嗎。」

　　「俺東西還沒收拾呢。」

　　楊秀娥有些迷糊：「你三哥他們走，跟你有啥關係？」

　　「你收拾衣服幹啥？」

　　韓玉英道：「當然有關係。」

　　「俺也要跟著他們回北城。」

　　楊秀娥一聽，上前一把按住行李包：「等等。」

　　「你說啥？」

　　「你也跟著他們走？」

　　「開啥玩笑。」

　　韓玉英轉身從櫃子拿出一件春衣：「俺沒開玩笑。」

　　「俺回來前，三嫂跟俺說好的。」

　　「過了年，一起回北城。」

　　楊秀娥一把奪過韓玉英手裡的衣服：「不行。」

　　「你不能跟著他們走。」

　　「你三哥他們不是回北城。」

　　韓玉英愣了下：「那他們去哪兒？」

　　楊秀娥坐到床邊：「你三哥他們去京都。」

　　「你三哥陪你三嫂，去京都看親家姨。」

　　韓玉英一聽，拍手：「太好了。」

　　京都，祖國的首都。

　　她都沒去過。

　　上學那會兒，她就聽老師經常說京都。

　　京都的城門樓子如何如何的漂亮。

　　她當時就在想啊，如果能去看一看就好了。

　　沒想到，真的馬上就要實現了。

　　不行，她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仙草。

　　也讓仙草羨慕羨慕。

　　衣服回來再收拾！

　　韓玉英也不管了，滿臉的喜色地往屋外走。

　　「媽，俺去趟仙草家。」

　　「告訴她，俺明天走了。」

　　「去京都。」

　　楊秀娥手快，一把拽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