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雅晴看見杏林裡有人鋤草，也猜到是知青點的知青。

　　隻是淡淡掃了一眼，沒看清兩人的長相。

　　她邊和韓陽光聊著，邊往杏林深處走。

　　突然知青揚聲叫：「羅老師！」

　　羅雅晴停下來，轉身朝著聲音方向看過去。

　　一名知青滿臉笑容，揮著手對自己熱情打招呼。

　　另一名……

　　萬萬沒想到，竟然是葉紅萍。

　　穿著一件男款藏藍色外套，寬鬆的遮住大半個身子。

　　手裡拿著一個鋤頭。

　　羅雅晴挺震驚的，葉紅萍不在衛生站工作了？

　　葉紅萍在看見羅雅晴時，握著鋤頭柄的手攥緊。

　　不想讓人看她笑話，扛著鋤頭轉身就走。

　　顧燕子見了喊：「喂，你去哪兒？」

　　「活還沒幹完呢！」

　　喊完，又對著羅雅晴和韓陽光寒暄了幾句，才去追葉紅萍。

　　一追上就開罵：「你甩臉子給誰看？什麼東西。」

　　「我沒甩臉子。」

　　「沒甩？喊你為什麼不理？」

　　「我想換個地除草。」

　　「葉紅萍，你當了幾天護士，就不會幹農活了？」

　　「……」

　　「這塊地還沒除乾淨，就跑另一塊地，是想連累我挨罵？」

　　「不是…」

　　杏樹下，一個單手叉腰，另一個唯唯諾諾。

　　韓陽光看著目瞪口結：「葉護士變化挺大的。」

　　「她怎麼會在杏林幹活？」

　　羅雅晴拉著韓陽光邊走，邊說：「葉紅萍本就是知青。」

　　韓陽光吃驚：「是嘛？」

　　羅雅晴點頭：「估計衛生站不需要這麼多的護士。」

　　「她就回知青點了。」

　　韓陽光不清楚知青點的事，也沒跟知青接觸過。

　　以前有學生調皮搗蛋的磕破手，帶學生去衛生。

　　當時就是葉紅萍處的理傷口。

　　一直以為葉紅萍就是護士，沒想到是知青。

　　到了呂青山家。

　　就看見呂青山奶奶正坐在院裡，低著頭縫衣服。

　　「大娘。」

　　羅雅晴笑著輕輕叫了一聲。

　　許大娘擡頭：「呀，羅老師。」

　　連忙起身，一臉慈笑：「羅老師，你怎麼來了？」

　　「是不是來家，家，家什麼來著…」

　　羅雅晴提示：「訪。」

　　許大娘想起來：「對對對，家訪。」

　　「羅老師，你來家訪啊？」

　　羅雅晴點頭，為許大娘介紹韓陽光：「這也是我們學校的老師。」

　　許大娘看著韓陽光：「你是韓老師吧？」

　　韓陽光笑：「大娘，你怎麼知道我姓韓？」

　　許大娘道：「青山說過，羅老師對他特別的好。」

　　「還有一個韓老師，對他也特別好。」

　　「青山說，羅老師和韓老師是好朋友。」

　　「所以我猜到了。」

　　院子裡有桌子，也有凳子，兩個就坐在院裡。

　　許大娘給兩人倒了水，又拿來乾果脯。

　　韓陽光嘴饞，拿一個就往嘴裡丟：「嗯，好吃。」

　　「酸酸甜甜，真好吃。」

　　「雅晴，這比青杏好吃太多了。」

　　「你快嘗嘗啊。」

　　一顆果脯遞到嘴邊，羅雅晴很給面的張嘴。

　　果脯入口，細嚼著，的確好吃，酸甜筋道。

　　「怎麼樣，好吃吧？」韓陽光追問。

　　羅雅晴連連點頭，豎起大拇指，然後又拿了一顆。

　　韓陽光嘻笑，對許大娘說：「大娘，趕快端走吧。」

　　「再不端走，果脯就被我們吃光啦。」

　　許大娘呵呵笑：「沒事沒事，敞開吃，管夠。」

　　「果脯是我們自己家做的，你們敞開吃。」

　　羅雅晴問：「您自己做的呀？」

　　許大娘點頭：「每年杏子要熟時，掉不少的落果。」

　　「這種果子差，生產隊不要。」

　　「我撿回來，做成果脯，給孩子當零嘴。」

　　韓陽光聽了，直誇許大娘厲害。

　　許大娘有些不好意思：「瞎琢磨，省得孩子看見別人的難過。」

　　韓陽光道：「那我就不客氣了啊。」

　　羅雅晴看著韓陽光，一顆接一顆，不停往嘴裡塞。

　　眼裡全是吃的，已經忘記兩人為什麼要來這裡。

　　羅雅晴沒忘記，把學校食堂缺人手，需要找人。

　　想在同學家長裡，找一個能吃苦耐勞的去食堂。

　　問老人願不願去。

　　事情一說，許大娘不敢置信：「我真的可以嗎？」

　　「我年紀大，食堂也要？」

　　羅雅晴點頭。

　　韓陽光嚼著滿嘴果脯：「年紀大，做事認真。」

　　「您看您這小院子收拾的，多乾淨啊。」

　　羅雅晴也寬慰：「我推薦您，就是瞧您見幹活利索。」

　　「家裡家外每個角落，打掃的乾淨整齊。」

　　許大娘被兩人這麼一誇，也逐漸的有了信心。

　　「人家不嫌棄我，我就去。」

　　有了這一份工，家裡的日子就會好過許多。

　　孫子青山的學費，就再也不用犯愁。

　　「羅老師，韓老師。」

　　「我都不知道咋感謝你們了。」

　　「你們對我們一家……」

　　許大娘一臉感激，說著說著哽咽，眼眶裡全淚。

　　羅雅晴掏手絹，還沒遞到老人手裡，就聽有人喊。

　　「大娘。」

　　「大娘，我快渴死了。」

　　顧燕子扛著鋤頭，筋疲力竭的走進院子裡。

　　身後跟著同樣扛鋤頭，喪著張臉的葉紅萍。

　　許大娘起身，一臉的笑，她跟顧燕子算是熟人。

　　因為去年顧燕子就在杏林幹活。

　　「燕子，你們先坐。」

　　「我去給你們倒水。」

　　顧燕子把鋤頭靠在籬笆上，拿著外套坐在桌旁。

　　然後笑著和羅雅晴，韓陽光兩人打招呼。

　　葉紅萍一個人站著，不想過去坐，隻想喝了水趕緊走。

　　韓陽光瞧見，沖她好心喊了一聲：「過來坐啊。」

　　葉紅萍理都沒理。

　　韓陽光：「……」

　　顧燕子道：「別管她，她就是一個不知好歹的人。」

　　「你看她熱的滿頭汗，我讓她把外套脫了。」

　　「她睬都不睬我。」

　　「我和她一起幹活，都快被氣死了。」

　　羅雅晴看了幾眼葉紅萍，這回離得近，可以清楚看到衣服上的包漿。

　　從衣服包漿程度判斷，穿了很久很久了。

　　穿這麼大的衣服，熱的大汗淋漓也捨不得脫。

　　是為了藏肚子吧？

　　葉紅萍幹了一下午的活，現在又一直站著。

　　身體就感覺越來越吃不消。

　　也顧不上討厭幾個人，走過去一屁股在凳子上。

　　許大娘端著水走過來：「喝吧，裡面放了點糖。」

　　顧燕子還知道客氣，說句謝謝。

　　葉紅萍直接端起碗，咕咚咕咚喝起來。

　　羅雅晴和葉紅萍坐的距離近，聞到一股子酸臭味。

　　受不了這個味，羅雅晴起身：「我去洗個手。」

　　說完，往小廚房走。

　　葉紅萍也起身，跟著過去。

　　羅雅晴才進廚房，就被一隻手突然的拽住。

　　葉紅萍陰著臉：「剛才在院子裡，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看？！」

　　「……」

　　「我現在成這副鬼樣子，你看了，心裡是不是很得意？」

　　羅雅晴覺得葉紅萍有病：「你成什麼鬼樣子，都和我沒關係。」

　　「我和你不熟！」

　　「我勸你，別惹我。」

　　葉紅萍冷哼：「惹你了，你能把我怎麼著？」

　　羅雅晴笑了下：「我會……」

　　「羅老師。」

　　老人拿著一條毛巾，笑著走進廚房，打斷了對話。

　　「羅老師，廚房沒擦手的東西，我給你拿了條毛巾。」

　　「是新的，前幾天青山姐姐買的，沒用過。」

　　羅雅晴微笑婉拒：「不用了，大娘，我有手絹。」

　　老人又關心起葉紅萍：「葉知青，拿著擦擦臉。」

　　「你看看你熱的，臉上頭上全是汗。」

　　「你把外套脫了，涼快涼快。」

　　說著，就熱心腸的伸手，想用手裡的毛巾給葉紅萍擦汗。

　　葉紅萍一慌，一把推開許大娘：「我不脫外套。」

　　羅雅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許大娘。

　　葉紅萍往後退，轉身就跑，撞翻了籃子裡的東西。

　　豆子撒了一地……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