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英啊。」

　　「往裡面坐坐。」

　　「當心別摔下去。」

　　看著坐車尾的閨女，楊秀娥關心的提醒道。

　　韓玉英並不領情。

　　頭也不回一下，理都不理親媽。

　　楊秀娥自知理虧，也不敢沖著閨女發火。

　　隻能好言好語：「這事兒，媽是做的不太厚道。」

　　「可媽，也是沒辦法。」

　　「你不肯找婆家，媽心裡急啊。」

　　「所以才和你姑，想了這麼個法子。」

　　說完，見閨女依舊無動於衷，楊秀娥伸手碰了碰兒媳婦。

　　羅雅晴挺為難的。

　　一個是自己的婆婆，一個是自己的小姑子。

　　幫誰說話，都會得罪另一個。

　　她笑笑。

　　「媽說的有些道理。」

　　「可，玉英不喜歡那個小夥子。」

　　「不喜歡這種方式……」

　　小姑子終於動了一下，屁股往裡挪了挪。

　　楊秀娥道：「不喜歡就不喜歡嘛。」

　　「隻是雙方碰個面。」

　　「俺也沒逼著她嫁給滿意。」

　　「俺知道她眼光高。」

　　「怕浪費她時間。」

　　「所以俺先跑去看了，發現人家小夥子人不錯。」

　　「才敢說這事。」

　　「可她不願意去看。」

　　「俺天天愁，愁的晚上睡不著。」

　　說完，一聲接一聲嘆氣。

　　韓玉英終於開口：「俺跟你說過，現在不想找婆家。」

　　「一點都不想。」

　　楊秀娥點頭承認：「俺，俺是覺得不去相一下。」

　　「怪可惜的。」

　　「俺想，萬一你要是看上了呢。」

　　韓玉英冷哼：「俺是不可能看上的。」

　　羅雅晴小心翼翼看著母女倆人交談，不敢插嘴。

　　婆婆絞盡腦汁，把所有人繞進一個圈子裡。

　　在不知名的情況下，陪著她演了一齣戲。

　　她想著可以皆大歡喜。

　　萬萬沒想到，被閨女看破。

　　小姑子反感，抗拒……

　　楊秀娥惱了：「你當你是誰？」

　　「千金小姐？」

　　「人家全滿意，有模樣，有個子。」

　　「他哪點配不上你韓玉英？」

　　韓玉英回道：「是俺，配不上他。」

　　楊秀娥氣得指著韓玉英的後腦勺，對著兒媳婦道。

　　「你聽聽。」

　　「她說的啥話。」

　　「她要不是出門子的大姑娘，俺早一巴掌扇過去。」

　　羅雅晴勸：「媽，您別生氣。」

　　「玉英還年輕。」

　　「您慢慢給她講道理。」

　　楊秀娥道：「好賴話都講一籮筐了。」

　　「她是油鹽不進。」

　　「算了，俺不管了。」

　　「她就窩在家裡做老姑娘吧！」

　　楊秀娥失望的擺手，嘴裡說著以後都不會再管閨女。

　　驢車上安靜下來。

　　可翻過一座山，楊秀娥又開始絮絮叨叨，沒完沒了的說教。

　　一直到村口。

　　韓玉英跳下驢車。

　　就這楊秀娥也沒放過她：「你就作吧。」

　　「把俺氣死了，沒人管你。」

　　韓玉英不說話，進了村裡，她朝另一個方向走。

　　羅雅晴問：「去哪兒？」

　　韓玉英回道：「找仙草。」

　　楊秀娥看著閨女的背影，又開始對天發誓。

　　說，永遠不管閨女。

　　羅雅晴又是一頓勸。

　　……

　　年三十這天，南河下起了大雪。

　　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從天上飄落下來。

　　幾個孩子也不怕冷。

　　在院子裡，追逐打鬧。

　　最小的喚娣，站在雪裡，伸著小手接雪花。

　　又仰起小臉，張大嘴巴，嘗雪。

　　楊秀娥站在堂屋屋檐下，笑著：「不怕除夕雪。」

　　「就怕除夕晴。」

　　「大年三十雪，來年糧滿倉。」

　　「是個好兆頭。」

　　羅雅晴有些不懂，這，就怕除夕晴的意思？

　　韓志旭解釋，老輩人說，大年三十這天，如果是晴天。

　　預兆來年雨水不足。

　　田地裡的莊稼，需要雪壓壓，才能長得茁壯。

　　「傻傻～」

　　喚娣被來娣牽著，走到屋檐下，仰著小臉看羅雅晴。

　　「傻傻，吃。」

　　她伸出握緊的小手。

　　趙香蘭笑：「俺喚娣，跟他三嬸特別親。」

　　湊近小女兒：「手裡藏著啥啊？」

　　「先給媽看看。」

　　喚娣搖腦袋，腳擡高高地上台階，走到羅雅晴面前。

　　「傻傻～」

　　「吃吃。」

　　羅雅晴笑著，彎下腰：「喚娣給嬸嬸吃什麼呀？」

　　伸出手去接……

　　喚娣鬆開小拳頭，手裡是一個幾乎融化掉的小雪球。

　　雪球還滴著水，一起落在羅雅晴的手心。

　　「吃吃吃。」

　　喚娣催促著。

　　韓玉英從堂屋走出來，看到這一幕，嘻笑誇。

　　「看看看。」

　　「喚娣多乖，多懂事。」

　　「都知道孝順三嬸了。」

　　小喚娣一聽，左右地面上看了看，轉身彎下腰。

　　撅著屁股，雙手在地上抓了抓。

　　轉身回來，送到韓玉英的面前：「吃吃吃。」

　　韓玉英看著小侄女手裡的雪，雪裡混著泥。

　　嘴角抽搐：「姑不餓。」

　　「還是給你三嬸吃吧。」

　　「你三嬸愛吃。」

　　羅雅晴：「……」

　　喚娣想想，轉身朝親愛的三嬸走去。

　　羅雅晴捂著嘴，假假的吃，趁喚娣不注意。

　　快速扔掉雪球。

　　眾人笑著。

　　喚娣越來越有勁，一次又一次抓雪球孝敬羅雅晴。

　　趙香蘭一把抱起喚娣：「好啦好啦。」

　　「別在孝敬你三嬸。」

　　「在孝敬下去，三嬸吃撐著，年夜飯都吃不下去了。」

　　年夜飯很豐盛。

　　年菜擺滿一大桌子。

　　紅燒肉，燉野雞，爆炒肥腸，燉蘿蔔豬腳湯。

　　素菜，涼拌白菜絲，涼拌木耳菠菜。

　　楊秀娥還拿了一瓶白酒，給幾個兒子喝。

　　開年夜飯前，身為一家之主，輩分最高的人。

　　楊秀娥發表演講。

　　她先給最小的孫女碗裡，夾了一塊肉。

　　然後，才一滿臉喜色開講：「今年，老三回來了。」

　　「又帶回來新媳婦。」

　　「咱們家總算是團團圓圓了……」

　　楊秀娥講了很多，講完拿起筷子，大家也跟著拿起筷子。

　　隻有趙香蘭，舉起手：「俺，俺也有話要說。」

　　眾人非常意外看向她。

　　隻有羅雅晴知道，趙香蘭要說什麼。

　　趙香蘭有些不好意思。

　　「俺……」

　　「俺……」

　　「俺……」

　　楊秀娥急了：「老大媳婦，你到底想說啥？」

　　韓才忠也問：「香蘭，你咋了？」

　　「有啥話，你就說嘛。」

　　趙香蘭鼓起勇氣，看著眾人：「俺，俺有了。」

　　眾人「……」

　　楊秀娥疑惑：「有，有了？」

　　「有啥了？」

　　趙香蘭道：「有孩子。」

　　「俺懷上了。」

　　眾人都愣住。

　　韓玉英站起來：「大嫂，你又懷上娃了？」

　　趙香蘭點頭。

　　楊秀娥回過神：「老大媳婦，你……」

　　趙香蘭看著婆婆：「媽，俺有一個多月了。」

　　「上次去鎮上置辦年貨，俺找人算過。」

　　「是男娃。」

　　「他三嬸陪著俺去的。」

　　「不信，你問他三嬸。」

　　眾人目光看向羅雅晴。

　　羅雅晴笑著點頭：「是我陪著大嫂去的。」

　　楊秀娥看著趙香蘭：「不是，老大媳婦，你咋不早說？」

　　「你瞞著幹啥？」

　　趙香蘭笑笑低頭。

　　羅雅晴插話：「大嫂說，想給媽一個驚喜。」

　　「她不說，也不讓我說。」

　　楊秀娥一聽，嘆氣：「俺的老大媳婦……」

　　「你心疼死俺了。」

　　韓家大媳婦懷孕了，這是件喜事。

　　又逢過節，算得上是雙喜臨門，這頓年夜飯熱鬧溫馨。

　　一家子歡歡喜喜。

　　羅雅晴喜歡韓家得氛圍，這個年她過的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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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北城衛生站的葉紅萍，日子過的很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