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是睡不成了。

　　羅雅晴拿著一袋糖，跟著小姑子出去。

　　院門口，那群大媽和小媳婦見韓家新媳婦走出來。

　　紛紛激動。

　　「出來了出來了。」

　　「真好看。」

　　「這就是城裡姑娘？」

　　「你們說，她咋這麼白呢。」

　　迎著眾人矚目的目光，羅雅晴跟著小姑子走到眾人面前。

　　「這就是俺三嫂。」

　　韓玉英一臉的笑，扯著嗓門高聲的介紹。

　　羅雅晴臉上掛著笑容：「大娘，嬸子，嫂子，你們好。」

　　眾人笑容滿面點頭回應。

　　「好。」

　　「韓老三媳婦好。」

　　「韓家媳婦你好。」

　　羅雅晴連忙給大家發糖。

　　眾人對她一頓猛誇。

　　「韓老三好福氣，娶了這麼好的媳婦。」

　　「是啊，瞧新媳婦多懂禮。」

　　「一點都沒有城裡人的架子。」

　　羅雅晴在這一天裡，都在被別人不停的誇誇誇。

　　開始覺得怪不好意思。

　　後來，慢慢很自然的習慣。

　　眾人見到了韓家的新媳婦，也拿了新媳婦發的喜糖。

　　客氣聊幾句，陸陸續續的離開。

　　羅雅晴也準備回屋，餘光瞥見了一個姑娘。

　　不遠不近的站在那兒。

　　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看。

　　羅雅晴怔了一下，拿著糖果，微笑朝她走去。

　　可剛走近，姑娘轉身就跑了。

　　羅雅晴傻傻站在原地。

　　望著姑娘的背影，扭頭問向小姑子：「她是誰？」

　　韓玉英撓了下頭：「呃，蔣喜鳳。」

　　羅雅晴又看了眼，那個背影已經消失的方向。

　　「她為什麼要跑？」

　　「為什麼剛才一直盯著我看？」

　　韓玉英回道：「大概是不好意思吧。」

　　「嫂子你長得這麼好看，誰不想多看兩眼。」

　　「反正又不要錢。」

　　「不看白不看。」

　　羅雅晴：「……」

　　韓玉英笑著：「嫂子你快回屋歇歇。」

　　「等俺哥他們回來，咱們就開飯。」

　　羅雅晴點頭。

　　韓玉英也擡腿要回院子。

　　「玉英。」

　　腳才邁了一步，就聽身後有人喊。

　　韓玉英轉身，看清人，又看了一眼自家的院子。

　　快步走過去：「你沒走啊。」

　　蔣喜鳳點了點頭。

　　兩人走到不遠處的草垛旁說話。

　　「剛才那是俺三哥的媳婦。」

　　「俺知道。」

　　「……」

　　「玉英你三嫂挺好看的，志旭哥，一定很喜歡她吧？」

　　「嗯，俺三哥可寶貝俺三嫂了。」

　　「是嘛……」

　　韓玉英的話，讓蔣喜鳳感到失落，臉上卻強裝著笑。

　　韓玉英道：「在家屬大院，誰不知道俺三哥疼媳婦。」

　　「俺說俺三嫂一句。」

　　「俺三哥就跟俺急。」

　　蔣喜鳳問：「志旭哥他們回來，是不是要補辦酒席？」

　　韓玉英搖頭：「不知道。」

　　「俺三哥辦過酒席了，在京都辦的酒席。」

　　蔣喜鳳開口：「可老家沒辦呀。」

　　「嬸子就沒打算給他們辦幾桌？」

　　韓玉英依舊搖頭：「不知道。」

　　蔣喜鳳又問：「嬸子是不是，不喜歡你三嫂？」

　　韓玉英擰眉：「說啥呢！」

　　「俺媽特別疼俺三嫂。」

　　「明天還要殺雞給俺三嫂吃。」

　　「俺們一家都喜歡俺三嫂。」

　　蔣喜鳳還想繼續問什麼，被韓玉英搶先打斷。

　　「你快走吧。」

　　「免得被俺媽看到，又要生氣。」

　　說完，看也不看蔣喜鳳，轉身就走。

　　……

　　羅雅晴睡了一覺，醒來發現天已經黑透了。

　　山村還沒通電。

　　屋裡不知什麼時候點了一盞煤油燈。

　　大概是怕光線太亮，照著她不好休息。

　　煤油燈並沒放在床櫃上，而是放在三鬥桌上。

　　燈火也調的很小。

　　韓志旭輕手輕腳推門走進來，見床上的人睜著眼睛：「醒了？」

　　「抱我起來。」羅雅晴向韓志旭伸開雙臂。

　　韓志旭走到床前，彎下腰，由著她的手纏上脖子。

　　然後他抱著她坐起來。

　　「餓了吧？」

　　「下床吃飯好不好？」

　　韓志旭輕輕問著。

　　羅雅晴頭埋在韓志旭的脖頸間，軟軟道：「不想吃。」

　　「就想睡覺。」

　　韓志旭一直彎腰，抱著哄：「空肚子影響睡眠。」

　　「少吃一點，好嗎？」

　　「大家都等著你開飯。」

　　羅雅晴聽了，鬆開韓志旭：「你們還沒吃啊？」

　　韓志旭點頭。

　　羅雅晴啊了一聲：「怎麼不早說？」

　　「早點叫醒我啊。」

　　「被你害慘了。」

　　羅雅晴一邊批評，一邊快速的穿衣服下床。

　　「完了完了。」

　　「你媽一定覺得我是一個懶媳婦。」

　　韓志旭笑著安慰：「不會的。」

　　羅雅晴才不信他的，穿好鞋子，就衝出了屋子。

　　韓志旭跟在後面。

　　堂屋門推開。

　　進屋在兩盞煤油燈下，羅雅晴看清一屋子的人。

　　屋裡兩張桌子，並在一起，佔了廳堂一小半的地方。

　　桌前主位楊秀娥坐著，正逗著懷裡最小的孫女玩。

　　左邊坐著個男人，方臉，看著很憨厚老實。

　　男人身旁坐著趙香蘭，然後是幾個孩子。

　　按座位次序，羅雅晴知道男人的身份。

　　這男人是韓家老大，韓才忠。

　　楊秀娥的右邊，坐著韓家老二，韓立聰。

　　空了兩個位置，就是韓玉英。

　　「媽，對不起。」

　　「我，我睡過頭了。」

　　羅雅晴忙向婆婆認錯道歉。

　　楊秀娥滿臉笑容：「趕緊上桌，俺們就等你啦。」

　　「老三，快領你媳婦上桌吃飯。」

　　婆婆熱情招呼著。

　　羅雅晴更覺得過意不去。

　　乖巧的跟著韓志旭坐到那兩個空位置上。

　　一坐下，韓志旭向她介紹：「這是大哥。」

　　羅雅晴沖對面喊了一句：「大哥。」

　　韓才忠笑著點點頭。

　　楊秀娥說道：「你們回來的太突然了。」

　　「家裡也沒啥好吃的，先湊合著吃。」

　　「明天，老大去鎮上割肉。」

　　「俺們包肉餃子。」

　　韓玉英插話：「媽，你不是說，明天殺隻雞。」

　　「給俺三嫂吃嗎？」

　　楊秀娥愣了一下，看著親閨女，用眼神問閨女。

　　你媽我，啥時候說過，明天殺隻雞？

　　那可都是下蛋的雞。

　　韓玉英裝沒看見：「媽，還是殺大公雞吧。」

　　「大公雞肉肥，好吃。」

　　「反正，公雞也不能下蛋，留著也沒啥用，天天還要吃糠。」

　　「媽，就殺隻公雞吧。」

　　楊秀娥：「……」

　　心裡真想狠狠抽閨女一頓。

　　公雞也不能殺啊。

　　沒了公雞，母雞下的蛋，就是寡蛋。

　　這種蛋，是沒辦法孵化出小雞苗的。

　　羅雅晴知道，這時期，養家禽不容易，是家庭收入的指望。

　　母雞下蛋，可以攢著，留著換錢。

　　公雞要留著打鳴。

　　她開口攔著：「不用，媽，不用殺雞。」

　　「我不愛吃雞肉。」

　　楊秀娥看向羅雅晴：「哪有不愛吃雞肉的。」

　　「……」

　　「雅晴，媽，養的這些雞，就是為你養的。」

　　「媽。」

　　羅雅晴被感動到。

　　楊秀娥看向韓立聰：「老二，明天中午殺隻母雞燉湯。」

　　「再殺隻公雞，紅燒著吃。」

　　韓立聰點頭。

　　韓玉英震驚的一下站起來：「媽，你要殺兩隻雞？」

　　「你確定？」

　　「母雞也殺？」

　　楊秀娥把懷裡小孫女，交給左側的大兒子。

　　拉著臉看韓玉英：「咋？」

　　「你三嫂頭一次回來，俺殺兩隻雞給她吃咋了？」

　　「你在北城玩了那麼多天。」

　　「你三嫂做吃做喝，照顧你。」

　　「現在吃你兩隻雞，你還不樂意了」

　　「你咋這麼小氣！」

　　韓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