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娥的餅烙了一半，譚雪就從鎮上回來。

　　自行車的車把上掛滿大包小包。

　　韓杏枝聽見動靜，從廚房探頭看：「去鎮上了？」

　　「難怪半天沒看到你人。」

　　譚雪邊拿東西，邊笑著：「給你們買點東西。」

　　「火車上，餓了，吃著方便。」

　　楊秀娥聽見，鏟起鍋裡餅，手裡還拿著鍋鏟。

　　就跑出來：「唉呀，花那個錢幹啥？」

　　「俺烙了餅子。」

　　「再煮幾個雞蛋，火車上夠吃的了。」

　　譚雪笑，亮了亮手裡肉：「我是去鎮上買牛骨頭。」

　　「順帶買了一些東西。」

　　楊秀娥不相信，張口想說話……

　　譚雪先一步開口：「我中午吃的少，聞著餅味兒。」

　　「肚子咕咕叫。」

　　楊秀娥笑：「走，俺給你卷張餅吃。」

　　譚雪吃著烙餅，和楊秀娥韓杏枝閑聊家常。

　　吃完餅，牛骨頭堆裡拿出小半斤的牛肉。

　　「今天運氣真不錯。」

　　「牛骨頭上全是肉，我讓賣肉的師傅，把肉割點下來。」

　　韓杏枝看著那半斤的牛肉：「不孬，賣肉的人實在。」

　　譚雪笑著：「我打算把這塊牛肉，做成牛肉醬。」

　　「留著，明天你們火車上吃。」

　　楊秀娥放下鍋鏟：「不用，肉留著給雅晴。」

　　「她懷娃，需要補身子。」

　　譚雪笑：「哎呀，我會再買的。」

　　「再說，這還有牛骨頭呢，牛骨頭大補。」

　　「這塊肉，做牛肉醬。」

　　說完，也不管楊秀娥，開始去處理牛骨頭和牛肉。

　　先把牛骨頭放清水裡泡，浸泡裡面血水。

　　牛肉又洗了洗。

　　那邊楊秀娥最後一個烙餅一出鍋，譚雪就佔了廚房。

　　一番忙碌，做了一大海碗的牛肉醬。

　　醬冷涼，拿兩個罐頭瓶裝著。

　　爐子上的鍋裡，燉著牛骨湯沸騰，濃稠湯白。

　　譚雪把切好的胡蘿蔔放裡面。

　　羅雅晴回來，進院就聞到骨頭湯的香味兒。

　　「好香啊！」

　　楊秀娥停下剁雞食刀，擡頭沖著羅雅晴笑。

　　「你媽，燉了一大鍋的骨頭湯。」

　　「快去盛碗嘗嘗。」

　　羅雅晴也沒急著去，跟著楊秀娥給雞餵食。

　　原先一個雞籠，因為譚雪又買了幾隻老母雞。

　　所以現在發展到兩個雞籠。

　　以前每天喂幾次，也不見母雞下一個雞蛋。

　　自從婆婆楊秀娥來了，有三隻雞竟然下蛋了。

　　「媽，媽你看，又下蛋了。」

　　羅雅晴一臉興奮，指著雞籠裡雞蛋。

　　楊秀娥笑，伸手進籠裡，取出了三個雞蛋。

　　羅雅晴接過雞蛋，在手裡看著，又好奇問。

　　「媽，我在家，一天喂它們四五次。」

　　「可它們，就是不下蛋。」

　　「這是怎麼回事啊？」

　　楊秀娥忍不住笑：「你屈著它們了唄。」

　　羅雅晴否認：「我一天，喂它們幾次菜葉子。」

　　「還給它們抓菜地的蟲子。」

　　「葷素搭配，怎麼會受委屈？」

　　楊秀娥笑：「光為青菜葉咋能行呢。」

　　「抓的那幾隻蟲子，都不夠它們塞牙縫。」

　　「要給它們喂飼料。」

　　「俺和你姑，閑沒事，到附近大隊逛著玩。」

　　「在大隊飼養員那裡，買了幾斤的糠。」

　　說著，轉身在屋檐下空缸裡，拎出一個小袋子。

　　「俺一來，看到籠子裡雞，就知道你們不會養。」

　　「記住，下次把菜剁碎，撒些糠。」

　　說完又繼續去餵雞。

　　羅雅晴拿著雞蛋，又去看廚房廚櫃的雞蛋。

　　不算在供銷社買的，自家那幾隻母雞下的。

　　數了一下，共十幾枚。

　　她想把這十幾枚新鮮的雞蛋全煮，給婆婆帶著。

　　譚雪十分贊同。

　　譚雪給羅雅晴盛了一碗骨頭湯，又撈了一根帶肉的骨頭。

　　「先吃，飯還要等一會。」

　　羅雅晴剛要在凳上坐下，又擡腿出了廚房。

　　看一眼院裡，依舊在餵雞的婆婆。

　　才進了屋。

　　牆角那幾個行李包，她打開其中一個的拉鏈。

　　把口袋裡的錢，偷偷塞進包裡。

　　她隻能這麼做，不然就婆婆那個倔犟脾氣。

　　肯定是不會要的。

　　古人說，晨昏定省，問安視膳。

　　大哥二哥，還有嫂子們，都在婆婆的身邊。

　　北城距離南河太遠了，她和韓志旭難盡孝。

　　所以，他們想辦法儘力彌補吧。

　　晚上，孫樹文過來吃飯，拎了不少的東西。

　　楊秀娥責怪著，說女婿亂花錢。

　　譚雪一臉羨慕：「秀娥姐，樹文孝順，心裡有你。」

　　楊秀娥笑著：「你女婿也不孬。」

　　譚雪點頭：「我家海國特別好。」

　　吃完飯，大家坐在一起，一直聊到很晚才散。

　　韓志旭兌了熱水，給楊秀娥洗腳。

　　自楊秀娥來，每天晚上，他都是這麼做的。

　　羅雅晴從裡間出來：「媽，我想起一件事。」

　　楊秀娥問：「啥事啊？」

　　羅雅晴道：「給孩子取名字的事。」

　　「媽，你還沒給我肚子裡的孩子取名字呢。」

　　楊秀娥笑起來：「俺沒啥文化，取不出好聽的名。」

　　「你和志旭，都是有文化的人。」

　　「還有你公公婆婆。」

　　「你們商量著取。」

　　羅雅晴坐到楊秀娥身旁，挽著她的胳膊笑。

　　「我想讓你給孩子取名字。」

　　「大哥家的，小侄子，名字挺好的。」

　　「我不管，你不能偏心。」

　　大哥的兒子，沒有叫耀祖，也沒有叫天賜。

　　而是叫明亮，韓明亮。

　　婆婆說，以前想著，男娃名字起大氣一點。

　　後來，想想名字取過大，娃受不起。

　　韓杏枝洗漱完，從外面進屋，聽見聊的內容。

　　對楊秀娥說：「嫂子，雅晴說的對，你不能偏心。」

　　「老大的孩子，你取名字了。」

　　「老三這，你也要取的。」

　　韓志旭給楊秀娥擦了腳，伺候著穿上拖鞋。

　　「媽，你給孩子取名字。」

　　楊秀娥看著兒子，沉默一會兒，點了點頭。

　　「也不知道男娃，還是女娃。」

　　「如果是男娃，叫，明輝。」

　　「女娃，叫，珍珠。」

　　韓杏枝道：「這名字起的好。」

　　羅雅晴也覺得，這兩個名字不錯，叫著好聽。

　　楊秀娥本想，三兒子的娃，名字由譚雪倆口子取。

　　他們是識文斷字的文化人，又是娃的親爺親奶。

　　可，她又見不得三兒子失落。

　　其實，能給娃取名字，她心裡很開心。

　　……

　　第二天一早。

　　大包小包的行李，搬上吉普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