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我們要學會克制
楊秀娥住了三四天就要回南河,說是想家了。
羅雅晴把她的行李包藏了起來。
譚雪也不肯讓楊秀娥走,拉著韓杏枝勸她。
韓杏枝笑笑,不吱聲。
因為,她也挺想家的。
譚雪不死心,一整天的纏著老姊妹,使勁的勸。
楊秀娥有些無奈:「先不說,俺那大孫子。」
「家裡的雞,還有那幾窩兔子。」
「不知道喂成啥樣了?」
那幾窩兔子,是她的疙瘩寶貝,是她辛苦養的。
羅雅晴寬慰:「媽,我二哥是隊裡的飼養員。」
「那幾窩兔子,肯定能照顧好。」
楊秀娥還是不放心:「話是這麼說。」
「可你二哥,他是養牛,又不是養兔子。」
「不樣的……」
「俺一想到那幾窩兔子,俺在這就待不住。」
羅雅晴笑:「媽,你就這麼不相信我二哥?」
「我二哥,多聰明的人。」
譚雪不放棄,拉著楊秀娥的手,不停的勸。
「來了都來,多住幾天。」
「咱老姐妹,還沒親熱夠呢。」
「我捨不得你走。」
「志旭肯定也捨不得你這麼就回去。」
晚上韓志旭回來,聽說了老母親要回南河。
當然是不同意。
老母親操勞一輩子,幾個兒子都已經成家。
女兒找到了歸宿。
也應該享福了,安度晚年。
楊秀娥連連擺著手:「老話說,落葉歸根。」
「要不是為了老三的事。」
「俺不會離開老家。」
「這裡雖然比南河條件好,可不是俺的家。」
「俺的家,在新山鎮,芍藥村。」
「俺習慣了擡頭見山的日子,看不見山,心慌。」
怕兒子難過,想想又笑著,對韓志旭說著。
「媽知道你孝順。」
「媽再多住幾天,陪陪俺老三。」
韓志旭了解母親的脾氣,決定的事不會改變。
眾人知道勸不動,也不再勸。
……
羅雅晴每天從學校回來,都能看到兩位媽媽。
她們一起收拾著小菜地,一起在廚房做飯。
做什麼都在一起。
有時坐在院子裡,看著夕陽輝煌聊著過去的日子。
「我真想回南河看看,看看以前待過的地方。」
「你要是回去,俺上山給你摘野果子。」
「等有時間,我和強東一定回去。」
「你倆口住俺家。」
「嗯。」
兩人聊著,見兒媳婦下班回來,全都迎上來。
「老三媳婦。」
「雅晴,下班了?」
又都關心問兒媳婦餓不餓。
羅雅晴笑,先對著楊秀娥:「一路上都在想,媽做的糖三角。」
又對譚雪:「媽做的三鮮湯。」
兩位媽媽笑:「做了做了,咱們開飯。」
飯菜擺上桌。
羅雅晴沒看見韓杏枝母子的身影,韓強東也不在。
有些好奇:「姑和二慶呢?」
「還有爸,他們去哪兒了?」
譚雪說,韓強東又被王政委請去喝酒了。
文工團今天有宣傳表演,韓杏枝和二慶去禮堂了。
羅雅晴道:「是不是去的太早了?」
「姑他們吃飯了沒?」
楊秀娥遞給羅雅晴一個糖三角:「他們吃過了。」
「你姑怕去晚了,沒凳子坐。」
「早早吃了飯,就著急去了。」
羅雅晴咬了一口糖三角,蓬鬆暄軟,口感香甜。
又喝一口三鮮湯。
心胃被滿足感填滿。
「媽,吃過飯,你們也看看。」
「姑一定幫你們佔位置了。」
譚雪問:「你不去啊?」
羅雅晴搖搖頭。
不太想去,想在家裡待著。
楊秀娥道:「俺也不去,俺在家陪你。」
譚雪也說:「我也不去。」
羅雅晴咬了口糖三角,有些含糊不清的笑著。
「不用。」
「你們都去看錶演,我呢,一個在家。」
「之前,我學織毛褲,還剩下一個褲腳。」
「我在家把它織完。」
「如果志旭下班去找你們,讓他回試毛褲。」
兩位媽媽見兒媳婦這麼說了,也不再勉強。
譚雪還是很想和楊秀娥去看文工團表演的。
主要是想多陪陪老姐妹。
一頓飯下來,話題都繞著文工團的表演在轉。
楊秀娥隻看過廟會上的大戲,沒看過別的。
聽譚雪講的,也特想去看看。
吃完飯,兩人收拾了碗筷,相互挽著胳膊出門。
羅雅晴繞著院子轉了幾圈,消消食,才回屋。
拿出毛線和棒針,靠坐在床頭織著毛褲。
差幾針完工,門被人推開門了。
「我回來了。」
韓志旭探半個打招呼,然後轉身想倒杯水。
羅雅晴叫住他:「過來過來。」
韓志旭問:「怎麼了?」
羅雅晴手裡棒針沒停,說了一句:「脫褲子。」
韓志旭愣了一下,關上門,看著羅雅晴的肚子。
「你還懷著孕。」
「我們不能……」
羅雅晴手裡棒針忙著給褲腳收針,回了一句。
「懷孕怎麼?」
「快點,別磨嘰。」
「趕緊脫…」
韓志旭一動不動,滿臉的無奈和為難看著媳婦
「雅晴。」
「雖然,我也很……可,為了孩子。」
「我們要學會克制。」
忽然明白,為什麼全跑去看文工團表演了。
但他不能,別把肚子給壓平了。
羅雅晴聽韓志旭啰裡吧嗦的說一堆,放下棒針。
「克制什麼?」
「我隻是想讓你試試毛褲。」
韓志旭:「……」
很窘,脫著制服……
伸手要拿毛褲,羅雅晴突然抱住他的脖子。
「韓老三啊,韓老三。」
「你剛才,在想什麼呢?」
韓志旭搖頭。
羅雅晴捏著韓志旭的臉,咧嘴著笑著。
「你思想不純潔啊。」
「我讓你試毛褲,你卻想占我的便宜。」
韓志旭臉紅。
剛才確實是他,把事情想岔了。
羅雅晴捧著韓志旭的臉,舔了舔唇,親了幾下。
「我知道你難受。」
「但為了咱們的孩子。」
「韓同志,我希望你努力剋制。」
說完,又在親了幾下。
……
楊秀娥要回南河了,臉上洋溢著歡樂的笑容。
嘴裡哼著小調,收拾著衣服。
譚雪難捨:「明天才走,你們現在忙著收拾幹嗎?」
韓杏枝也邊收拾自己的衣服,邊笑著回答。
「早點收拾。」
「不然,雅晴回來,又藏俺們的包。」
譚雪勸:「那就再多住幾天。」
韓杏枝搖頭:「俺這兩天想家,夜裡睡不著。」
譚雪道:「二慶不想家,跟他強東叔可好了。」
「多住幾天,讓孩子跟他叔再多玩幾天。」
韓杏枝道:「不管他,他不想回家,就在這吧。」
二慶拎著行李包,從西院過來,剛巧聽見。
「媽,你說啥呢?」
韓杏枝沖兒子笑:「誇你。」
二慶放下包,轉身又回西院。
譚雪想起,小廚房裡的那一小半盆雜糧面。
好奇問了一句,才知道是楊秀娥和的面。
說是做些烙餅,在火車上吃。
譚雪聽了,也沒多說什麼,轉身騎自行車出了門。
楊秀娥把行李收拾,坐床邊長舒了一口氣。
韓杏枝笑:「沒有心事兒,整個人都比以前精神。」
楊秀娥笑著,手指比劃:「二十九年,壓在心裡。」
「這一下子,全說出來。」
「俺整個人都輕快了,心裡也敞亮了。」
「俺雪妹子,和強東兄弟,是個豁達大度的人。」
「也很會疼孩子。」
「老三這,俺放心了。」
韓杏枝點頭贊同,把收拾好的行李包放一旁。
「你這麼想,就對了。」
「以後不用在焦心,操心。」
楊秀娥笑:「焦心是沒有了,操心還是有的。」
「老大媳婦,老二媳婦,她們都在俺身邊。」
「俺疼她們容易。」
「老三媳婦,俺雅晴,離俺太遠了。」
「俺想疼,也沒辦法疼。」
「等孩子出生,月子……」
話沒說完,被韓杏枝打斷:「俺的嫂子。」
「月子,有雪姐呢。」
「軍區大院條件多好,雪姐也在,屈不著你三兒媳婦。」
「你就放心的回南河吧。」
楊秀娥想想,也對,這裡各方面條件不錯。
還有雪妹子在。
她是應該放寬心。
「走,杏枝,咱們去烙餅。」
「好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