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背上背著小喚娣，走過來：「三嬸。」

　　「俺三叔和俺爸去鎮上割肉了。」

　　羅雅晴微笑：「嗯，知道啦。」

　　難怪沒看到男人，原來一早去鎮上買肉了。

　　婆婆停下手裡的活，擡頭：「雅晴，鍋裡給你留了飯。」

　　羅雅晴趕緊拿著毛巾和牙缸去水井邊洗漱。

　　幾個孩子跟在她身後，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三嬸，早上俺奶給俺沖奶粉喝的呢。」

　　「還有餅乾。」

　　「俺們一個一個。」

　　「不是，喚娣兩個餅乾。」

　　「喚娣小。」

　　羅雅晴聽著。

　　邊刷牙，邊回應一句：「奶粉好喝嗎？」

　　幾個孩子齊點頭。

　　「好喝。」

　　「又香又甜。」

　　「俺們把碗舔的很乾凈，一滴沒剩。」

　　羅雅晴又回應一句：「乖孩子。」

　　盼娣道：「俺奶說，隔兩天就給俺們沖奶粉喝。」

　　羅雅晴刷了牙洗了臉，微笑摸了摸幾個孩子的頭。

　　韓家孫輩雖然全是女孩，但可以看出，一點都不妨礙婆婆楊秀娥對孫女們的疼愛。

　　趙香蘭從鍋屋探出半個身子：「你們幾個。」

　　「全都出去玩去。」

　　「別鬧你們三嬸。」

　　幾個孩子也聽話，老大背老小，老二拉老三。

　　老四牽著老五。

　　乖乖地跑出去玩了。

　　趙香蘭招呼著羅雅晴吃飯。

　　鍋屋裡有一張小方桌子，上面擺著兩樣鹹菜。

　　一盤炒芥菜疙瘩絲，一盤香油拌蘿蔔乾。

　　大鍋上架著竹蒸籠，正騰騰的冒著熱氣兒。

　　趙香蘭說，裡面蒸著玉米面紅棗窩窩頭。

　　中午咱們吃窩窩頭，喝雞湯，還有紅燒大公雞。

　　晚上吃餃子。

　　她邊說，邊從小鍋裡端出一碗紅薯熬的糊塗。

　　還有一張烙餅，一個雞蛋。

　　羅雅晴把雞蛋給趙香蘭，讓她給小喚娣留著。

　　趙香蘭拒絕：「不用，換娣早上喝了奶粉。」

　　「又吃了兩塊餅乾。」

　　「她不虧嘴。」

　　「你吃吧。」

　　「這是咱媽，特意為你煮的。」

　　羅雅晴也沒吃，把雞蛋裝進了口袋。

　　想著留著，哄喚娣玩。

　　她烙餅裹鹹菜絲，喝著糊塗問：「玉英去哪兒了？」

　　趙香蘭擦著竈台回答：「出去玩了。」

　　「同村的姑娘知道她回來了，來找她。」

　　「兩人也不知道跑哪兒玩了。」

　　羅雅晴剛喝了半碗的糊塗，韓立聰走進來。

　　手裡端著兩盆的剁好的雞肉。

　　交給趙香蘭後，雙手開始比劃。

　　羅雅晴也看不懂。

　　就看趙香蘭點頭：「俺知道，不會弄錯的。」

　　韓立聰又比劃幾下，又沖羅雅晴笑了笑，轉身走開。

　　羅雅晴問：「二哥說什麼了？」

　　趙香蘭笑道：「二叔怕俺把兩隻雞弄混了。」

　　羅雅晴笑了：「怎麼可能弄混呢。」

　　「公雞，母雞的頭，不一樣。」

　　她指了指兩個盆裡的雞肉塊，雞頭放的很顯眼。

　　趙香蘭點頭：「二叔做啥事兒，都特別心細。」

　　「家裡家外的活，他都搶著幹。」

　　「咱二叔，好著哩。」

　　說著說著又嘆氣：「就是命有些苦。」

　　「也不知道啥時候能娶個媳婦。」

　　「以前吧，咱家他和三叔兩個光棍漢。」

　　「現在，三叔也結婚了。」

　　「就剩下二叔。」

　　「你想想，他一個人，心裡該多難過。」

　　羅雅晴也覺得韓立聰命苦。

　　長相不差，個子也高，四肢健全。

　　要不是啞，一定有姑娘喜歡他。

　　「老大媳婦，還不做飯？」

　　「瞎聊啥呢！」

　　院裡婆婆楊秀娥聲音傳來。

　　趙香蘭立刻回：「噯，已經在做。」

　　「窩窩頭快蒸好了。」

　　楊秀娥聲音：「菜不是還沒燒。」

　　「雞肉要燉久才爛，不然咬不動。」

　　趙香蘭回應：「知道了，媽。」

　　「俺這就放鍋裡燉。」

　　說著，楊秀娥開始洗雞肉，又忙著切生薑。

　　羅雅晴把一個碗洗了，收拾了小桌子，就坐到竈台前。

　　「大嫂，你炒菜，我燒鍋。」

　　「這樣能快點。」

　　楊秀娥邊忙著手裡的活，邊拒絕：「不用不用。」

　　「竈台前臟，別把你衣服弄髒了。」

　　「俺一個人可以。」

　　羅雅晴沒理她，從另一個竈底抽出一根柴火。

　　把小鍋竈引燃。

　　楊秀娥也沒在攔著，在竈台上忙的團團轉。

　　剛把母雞肉放小鍋裡燉，大鍋的紅棗窩窩頭蒸好了。

　　她端來一碗涼水，又掀開鍋蓋。

　　手上沾一下涼水，撿一下蒸籠裡的饅頭。

　　「今天窩窩蒸的不孬。」

　　「他三嬸，你要不要吃一個。」

　　沒等羅雅晴開口拒絕，趙香蘭又突然改了主意。

　　「算了。」

　　「還是別吃了吧。」

　　「吃太飽，中午就吃不下了。」

　　羅雅晴也是這麼想的。

　　楊秀娥把窩窩頭用餅筐端去了堂屋，回來又刷鍋。

　　開始用大鍋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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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雅晴從鍋屋出來，韓志旭也從外面進院子。

　　他手裡拎著小半袋白面。

　　韓才忠手裡拎著一塊五花肉。

　　羅雅晴迎上前：「大哥，志旭，你們回來的正好。」

　　「飯剛剛做好。」

　　韓志旭道：「沒搭到順路的車子，所以回來晚了。」

　　韓才忠也說：「是呀，不逢集，路上車少。」

　　「餃子隻能晚上吃了。」

　　趙香蘭從鍋屋出來：「他爸，他三叔。」

　　「你們快洗洗，歇歇腳，咱們就開飯。」

　　說完，趙香蘭邊拍身上的灰，邊往院外走。

　　羅雅晴問：「大嫂，你去哪啊？」

　　趙香蘭道：「俺去找玉英和招娣他們，回來吃飯。」

　　韓志旭道：「我去找她們回來。」

　　羅雅晴攔著：「你歇著吧，走那麼多的山路。」

　　「我去找她們。」

　　韓志旭道：「你不知道她們跑誰家玩。」

　　「村裡你也不認識。」

　　羅雅晴笑道：「就是不認識，更要去了。」

　　「熟熟悉悉嘛。」

　　說完，笑著朝外面走。

　　羅雅晴才來芍藥村第二天，不認識每家每戶。

　　她邊走，邊喊：「招娣。」

　　「盼娣，念娣。」

　　「吃飯啦！」

　　「韓玉英，吃飯啦！」

　　有大媽手裡握鍋鏟跑出來，也有小媳婦和大姑娘聽到聲，站在自家門口，朝這邊張望。

　　「嗬，老韓家三媳婦，嗓子真亮。」

　　羅雅晴一路走，一路喊著。

　　沒多會，從一戶村民家中，烏泱泱跑出一群孩子。

　　「三嬸。」

　　「三嬸。」

　　幾個孩子跑到羅雅晴的面前。

　　羅雅晴數了一下，嗯，幾個娣，一個也不少。

　　她一把抱過招娣背上的小娃娃。

　　喚娣也不敢掙紮，隻是嘴裡說著：「下去，下去……」

　　羅雅晴笑著，輕輕捏著她胖乎乎的小臉蛋。

　　「我就要抱你。」

　　「就不放你下去。」

　　喚娣嘴上沒停止掙紮：「下去……下去……」

　　幾個姐姐勸哄著：「喚娣，乖。」

　　「讓三嬸抱抱。」

　　「三嬸疼喚娣。」

　　羅雅晴騰出來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雞蛋。

　　在喚娣眼前晃：「這是什麼呀？」

　　喚娣眼睛一眨不眨：「蛋蛋～」

　　羅雅晴笑問：「喚娣想不想吃啊？」

　　喚娣點頭。

　　羅雅晴又問：「那，喚娣給不給三嬸抱？」

　　喚娣點頭。

　　羅雅晴把雞蛋塞她小手裡：「這才是三嬸的乖寶貝。」

　　「拿好了。」

　　一個雞蛋，成功拿下小喚娣，羅雅晴抱著小娃娃。

　　心情特高興。

　　「你們看到你們玉英姑沒？」

　　「俺姑在仙草家。」

　　「仙草家在哪兒？」

　　「三嬸，俺帶你去。」

　　羅雅晴懷裡抱著孩子，身邊又跟著幾個孩子。

　　浩浩蕩蕩，走在村路上。

　　蔣喜鳳遠遠地望著這一幕。

　　心裡難受。

　　當初兩家沒斷關係，這幾個孩子，也很喜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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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到仙草家，就遇到了韓玉英。

　　她見羅雅晴懷裡抱著娃，身後又跟著幾個娃。

　　忍不住打趣：「嫂子，你真有做媽的樣兒。」

　　「回頭跟俺三哥多生幾個。」

　　羅雅晴笑著：「生多沒人帶啊。」

　　韓玉英道：「咋沒有人帶？」

　　「俺，俺媽，俺大嫂。」

　　「還有這六個侄女，都給你帶。」

　　「你隻管生，生個四五個，生下來，送回南河。」

　　「家裡大把人，幫你帶娃。」

　　「別愁。」

　　羅雅晴：「……」

　　韓玉英拍拍手，要抱換娣，換娣搖著腦袋拒絕。

　　她罵了句：「小沒良心。」

　　又問羅雅晴：「嫂子，吃過中午飯，想不想去山上玩？」

　　「俺們去摘野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