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一家人熱熱鬧鬧聚在堂屋。

　　桌上有葷有素。

　　一盆小土豆燒大公雞，一盆老母雞湯。

　　雞湯裡放了蘑菇，菌菇香濃。

　　聽趙香蘭說，蘑菇是在山上撿的。

　　羅雅晴有些期待，下午上山玩，希望撿點山貨。

　　素菜，兩盤涼拌白菜絲，兩盤涼拌菠菜。

　　主食，紅棗窩窩頭。

　　幾個孩子盯著桌上的飯菜，吞咽著口水。

　　可長輩沒動筷子，晚輩們隻能幹著急。

　　誰也不敢伸出第一筷。

　　楊秀娥坐在主位，滿臉慈笑地看著一大家子。

　　「俺先說兩句。」

　　「吃肉肉～」小喚娣軟糯搶話。

　　趙香蘭忙哄。

　　等孫女安靜下來，楊秀娥才又開口。

　　「俺先說兩句。」

　　「今天……」

　　「吃肉肉～」小喚娣童音插入。

　　眾人：「……」

　　趙香蘭尷尬，又立刻哄著。

　　楊秀娥淡定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小孫女的搪瓷小碗裡。

　　喚娣抓起肉，開心的吃著。

　　其他幾個孩子，見奶奶動了筷子，也紛紛拿起筷子。

　　隻是親媽眼神掃過來，又乖乖地全放下了筷子。

　　楊秀娥開始說話：「今天，是咱們家的好日子。」

　　「老三回來了。」

　　「還帶著媳婦。」

　　「俺高興啊。」

　　「一家人終於團聚了。」

　　「村裡人可羨慕俺了。」

　　「說俺，有福氣。」

　　眾人笑著點頭。

　　楊秀娥再次拿起了筷子，夾了一根雞腿。

　　「來。」

　　「新媳婦。」

　　羅雅晴沒反應過來，韓志旭用胳膊碰碰她。

　　她端起碗去接：「謝謝媽。」

　　這是婆婆第二次給她夾菜，她又被感動到了。

　　楊秀娥又夾起一根雞腿，放到趙香蘭的碗裡。

　　「老大媳婦。」

　　趙香蘭一下子愣住了。

　　看著碗裡的雞腿，特別想哭的衝動。

　　「老大媳婦。」

　　「愣著幹啥？」

　　「快吃啊。」

　　婆婆笑著催著趙香蘭吃肉。

　　趙香蘭夾起雞腿，咬了一口：「謝謝媽。」

　　楊秀娥一聲：「吃飯。」

　　眾人紛紛拿起筷子。

　　韓家今天算是開了大葷，過年也不過如此吧。

　　大人們一邊吃飯，一邊有說有笑的聊著天。

　　孩子們啃著肉，手中的筷子，忙個不停。

　　吃完飯，剩下一堆的碗筷。

　　羅雅晴和趙香蘭一起收拾，把桌上碗筷盆盤。

　　拿到水井邊清洗。

　　小姑子帶著幾個孩子在院子裡玩。

　　韓志旭去生產隊，幫二哥韓立聰喂牲口。

　　冬天農閑，田裡的活不多，韓才忠下午沒去上工。

　　用獨輪車推了一些土。

　　在楊秀娥指揮下，把一小車的土推到屋後面。

　　楊秀娥說，要擴建雞棚。

　　還要蓋兔子窩。

　　等過年開春，到隔壁村子抓一對兔子回來養。

　　繁殖生了小兔，繼續養大。

　　養大了可以吃，也可以拿去黑市上換錢。

　　羅雅晴很佩服婆婆的精明能幹。

　　洗好碗筷盆盤，休息了一會兒，準備出發上山。

　　「大嫂，你要不要去玩？」羅雅晴問。

　　趙香蘭搖頭：「俺不去。」

　　「附近這幾座山，俺又不是沒去過。」

　　「再說，喚娣一會鬧覺。」

　　「你們去玩吧。」

　　羅雅晴道：「那，我把幾個丫頭也帶去玩了。」

　　趙香蘭點頭：「行。」

　　彎腰抱起小女兒，對其他幾個女兒囑咐。

　　「聽你們三嬸的話。」

　　「別亂跑。」

　　韓玉英手裡拎著兩個籃子走過來：「大嫂，你放心。」

　　「還有俺呢。」

　　說完，把一個籃子交給羅雅晴，然後喊上幾個侄女。

　　趙香蘭懷裡的喚娣，看著幾個姐姐跟著三嬸和姑離開。

　　急壞了：「下去，下去……」

　　「玩，出去玩……」

　　趙香蘭在她小臉蛋上親一口：「咱不去。」

　　「在家，媽跟你玩。」

　　「媽兜裡有糖。」

　　……

　　「姑，俺們上哪座山？」

　　望著不遠處幾座山，幾個侄女問道。

　　韓玉英想想了，又看了一眼身旁的羅雅晴。

　　「就上那座矮山吧。」

　　「太高的，你三嬸細胳膊細腿受不了。」

　　羅雅晴：「……」

　　韓玉英看向羅雅晴：「嫂子。」

　　「你別看山矮，上面野果子野菜可多了。」

　　「就是路有點難走。」

　　「沒啥山道。」

　　羅雅晴笑：「沒事兒。」

　　「反正就是玩。」

　　矮山由兩座小山連在一起組成的山。

　　山上樹木有的光禿禿的，也有四季常青的樹木。

　　正如小姑子所說，沒什麼山道，路有些難走。

　　但野菜隨處可見。

　　野果子也多。

　　「三嬸。」

　　「姑。」

　　「這邊還有白蒿。」

　　「還有泥胡菜菜。」

　　幾個孩子，你扯一嗓子，我扯一嗓子的喊著。

　　羅雅晴停下手裡的小鏟子，擡頭：「你們幾個。」

　　「別亂跑，別跑遠了。」

　　韓玉英把剛挖的野菜，扔進身旁的籃子裡。

　　「沒事，嫂子。」

　　「這山沒啥溝，沒山崖。」

　　「俺以前也帶她們來玩過。」

　　寬慰話說著，韓玉英還是站起身，沖著幾個孩子喊。

　　「你們幾個，給俺老實點。」

　　「別瞎跑啊。」

　　「招娣，看好你幾個妹妹。」

　　兩人沒多會，挖了大半籃子的野菜，還幸運的挖到野蔥。

　　「姑。」

　　「三嬸。」

　　「那邊有許多野果子。」

　　來娣拉著想娣，小臉興奮的跑到兩人面前。

　　指著一個方向。

　　羅雅晴把籃子給韓玉英，牽著想娣，跟著來娣走。

　　韓玉英左右手挎著籃子，在後面追：「急啥。」

　　「等等俺。」

　　「嫂子，你慢點走。」

　　「別跟沒見過世面似的，讓人笑話。」

　　「聽見沒？」

　　在來娣帶路下，看到一片灌木，上面結滿了果實。

　　「三嬸。」

　　「這果子可好吃啦。」

　　盼娣和念娣手裡已經拿著野果子，往嘴裡送。

　　招娣遞給羅雅晴一顆：「三嬸，你嘗嘗。」

　　「上面的刺，俺已經拔掉了。」

　　羅雅晴接過，咬了一小口，裡面果肉是金黃色。

　　口感酸甜。

　　的確好吃。

　　韓玉英終於追上來，看到這一片灌木叢。

　　「俺還以為啥呢。」

　　「原來是刺梨。」

　　「也不怕紮爛你們的嘴。」

　　幾個侄女反駁：「俺們拔了刺了。」

　　韓玉英道：「你們帶你們三嬸亂吃東西。」

　　「把你三嬸吃壞了。」

　　「你們三叔，把你們一個個屁股打開花。」

　　招娣道：「俺三叔才捨不得打俺們。」

　　「刺梨俺們經常吃，俺們也好好的。」

　　「姑，去年你也吃了。」

　　韓玉英笑了笑。

　　越往山裡走，野果子品種就越多。

　　金櫻子，火棘果，形狀奇特的拐棗。

　　甚至還發現野生柿子。

　　羅雅晴和韓玉英摘了許多。

　　孩子們口袋也裝的滿滿的。

　　邊走邊玩，兩人帶著孩子們往回走。

　　走到半路，來娣和念娣喊累，隻好停下休息。

　　坐在枯草上，幾個孩子掏出口袋裡的野果子。

　　比誰摘的多。

　　羅雅晴靠在一棵樹上，欣賞著山裡的景色。

　　忽然眼睛瞥見一道身影。

　　「玉英。」

　　「那是不是蔣喜鳳？」

　　韓玉英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哪呢？」

　　「蔣喜鳳在哪呢？」

　　羅雅晴指給韓玉英看。

　　順著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遠處的蔣喜鳳。

　　她身上背著一個筐，朝另一個方向走。

　　沒走幾步，又停下來。

　　「她上山幹啥？」

　　「還背了那麼大的筐。」

　　韓玉英伸長脖子望著。

　　羅雅晴也有些好奇。

　　韓玉英轉身對著幾個孩子說：「你們在這坐著。」

　　「別亂跑。」

　　「招娣，你看著她們。」

　　招娣問：「姑，你要去哪兒？」

　　韓玉英道：「呃，你三嬸肚子疼。」

　　「俺帶她去拉屎。」

　　「馬上就回來。」

　　羅雅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