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紅萍笑容僵在臉上：「嬸子，您，您什意思？」

　　艷梅知道葉紅萍是在裝不懂，放下手裡筷子。

　　索性挑明：「你和春雷都處這麼久了，啥時候結婚？」

　　葉紅萍皺了皺眉，強笑：「嬸子，你誤會了。」

　　「我和春雷，我們雖然處的好，那也是朋友關係。」

　　「我們怎麼可能結婚…」

　　姓劉的一家，真是癡心妄想，也不看看劉春雷那德行。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異想天開。

　　艷梅一聽，噌地站起來：「你是不想認賬？」

　　「去年，你們倆就在一起處對象。」

　　「我家托關係把你從知青點，調到衛生站工作。」

　　葉紅萍辯解：「我沒有不認賬，我從心眼裡感激支書。」

　　「可，感激歸感激，我不能把沒有說成有吧。」

　　「我也不清楚春雷跟你們說了什麼。」

　　「有一點，我和他真的隻是朋友。」

　　艷梅說不過葉紅萍，也不想聽她的廢話連篇。

　　「春雷的媽，還在躺病床上，等著你們結婚。」

　　「你要是不嫁給春雷……」

　　「哼！」

　　艷梅一臉，你要是不嫁，就沒好果子吃的表情。

　　葉紅萍咬牙忍著：「嬸子，你不能這樣對我。」

　　「我知道春雷二十大幾，到現在還沒個媳婦。」

　　「你們犯愁，我可以理解。」

　　「我們知青點，有很多漂亮的女知青，我可以幫春雷介紹。」

　　「或者，等我回城了，給春雷介紹更好的姑娘。」

　　艷梅才不相信葉紅萍的鬼話，不再跟她客氣。

　　「回城？」

　　「你不嫁給春雷，想都別想！」

　　從去年到現在，他們家在她身上人力物力花了不少。

　　就說家裡的布票，還有雞蛋，全砸她身上了。

　　春雷也沒少給她花錢。

　　更別說為了幫她去衛生站，給別人送禮的花銷。

　　他們家對她真心實意的好，就是因為，她答應春雷處對象。

　　還跟春雷說，會嫁進劉家。

　　她想不認賬，甩鍋走人？

　　沒門！

　　葉紅萍急了：「嬸子，我是不能嫁給劉春雷的。」

　　「你們要是因為這件事，不讓我回城。」

　　「我就舉報你們收受賄賂！」

　　說完轉身跑出門。

　　葉紅萍一口氣跑出杏林村，路上還摔了一跤。

　　她想去找郝傑商量，又怕知青點的人看出什麼。

　　所以隻能等著郝傑來找她。

　　接下來幾天，葉紅萍一直六神無主，等著郝傑出現。

　　可郝傑遲遲不來，她心裡發慌的要命。

　　直到十幾天後的一個晚上，宿舍的門被人敲響。

　　「郝傑。」

　　葉紅萍一把住郝傑。

　　郝傑掙開她手：「返城名額今天下來了。」

　　葉紅萍看著郝傑臉上沒一絲喜悅，就知道了答案。

　　心裡鬆快，甚至可以說是高興。

　　她嘴上安慰：「別難過，我會一直陪著你。」

　　「那個劉良棟真不是個東西，收了你的手錶，竟然出爾反爾。」

　　「我陪你去舉報他。」

　　話音未落，郝傑就笑了起來，葉紅萍以為他是受刺激。

　　剛要開口再安慰，郝傑說話了：「有我，有我。」

　　「這次返城的名額裡，有我的名字。」

　　「我可以回城了，哈哈～」

　　看著郝傑笑得特別開心，葉紅萍從頭到腳透心涼。

　　她以為他沒拿到名額。

　　「郝傑，你要走嗎？」

　　葉紅萍臉上沒一絲笑容，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郝傑。

　　郝傑心裡正高興著：「走，我當然要走。」

　　「下鄉插隊四年，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我為什不走？」

　　「如果可以我現在就……」

　　忽然想到什麼，停下要說的話，抱住葉紅萍。

　　溫柔道：「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等我回城，安排好一切，就……」

　　葉紅萍掙開懷抱，又猛地死死抱緊郝傑，生怕他跑了。

　　「你不能回去，你回去了就不會再回來。」

　　「你不回來，我怎麼辦？我肚子裡孩子怎麼辦？」

　　「你不能走。」

　　郝傑笑：「我怎麼可能不回來？」

　　「我還要接我兒子回城享福呢。」

　　「你聽我說。」

　　郝傑哄葉紅萍坐下：「返城機會難得，既然有我。」

　　「我是想，我先回去，然後再想辦法，把你接回去。」

　　「如果我不走，我們兩人一輩子都困在這裡。」

　　「這裡苦日子，難道你還沒過夠嗎？」

　　葉紅萍想想也對，兩人都困在這裡，永無出頭之日。

　　隻有郝傑先走，回城想辦法找關係，她才能離開這裡。

　　「你真的會回來？」

　　郝傑舉手發誓：「我一定會回來，如果我不回來，我就不得好死。」

　　「我就是烏龜王八蛋。」

　　葉紅萍噗呲樂了：「你要是烏龜王八蛋，那我肚子裡的孩子是什麼？」

　　郝傑笑著，伸手撫摸葉紅萍的肚子：「這是我們的愛情結晶。」

　　葉紅萍有些幸福。

　　……

　　榮光小學讀書聲琅琅。

　　羅雅晴坐在辦公室，低頭認真寫鼓勵卡片。

　　寫好的卡片，夾在嶄新的作業本裡。

　　又把幾支鉛筆，和橡皮整整齊齊放本子中間。

　　抽屜裡拿出一根紅繩，認認真真把這幾樣捆在一起。

　　最後打一個完美的蝴蝶結。

　　韓陽光一進辦公室，就看見了：「我真不了解你。」

　　「自己花錢，買這麼多作業本，鉛筆橡皮擦。」

　　「你想幹嘛呀？」

　　「想跳過學校，自己選三好學生啊？」

　　羅雅晴笑道：「三好學生本來就是班主任選的。」

　　韓陽光提醒：「那也需要各科老師的意見。」

　　羅雅晴把東西放抽屜裡：「我是獎勵給我喜歡的學生。」

　　「聽話的學生。」

　　這些東西，一大半，她是給呂青山準備的。

　　這孩子，為了節省作業本，字寫的非常的小。

　　連作業本反面也用。

　　鉛筆隻剩鉛筆頭，兩個手指都快捏不住了。

　　他依然舍不扔。

　　羅雅晴看著就心疼。

　　韓陽光道：「我發現啊，你挺會慣他們的。」

　　羅雅晴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我的學生，我當然要慣。」

　　韓陽光摸著下巴：「我要不要也去買些呢。」

　　想著想著，突然又想起別的一件事情。

　　「雅晴，我剛才路過校長辦公室，聽到白校長和教育主任說話。」

　　「商量，這星期五全校師生去知青點，給返城知青送行。」

　　「說，兩個大隊的知青全聚集杏林村，舉辦歡送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