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紅萍強裝鎮定：「我沒緊張，我有什麼可緊張的。」

　　說完伸手把吊瓶輸液速度調了下。

　　韓志旭開口：「滴這麼快，會不會對身體不好？」

　　葉紅萍愣了一下，沒想到韓志旭會主動和自己說話。

　　忙不疊地回答：「不會不會。」

　　「韓大哥你放心，我在衛生站待了快一年，護理方面很專業。」

　　她不想看到羅雅晴，而且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所以才把輸液速度調快了一些。

　　韓志旭聽了，淡淡的點了點頭。

　　「韓大哥你喝水嗎？我去給你倒一杯吧。」

　　葉紅萍貪戀，很想和韓志旭多說幾句話。

　　雖然她已經不可能，可韓志旭是她的初戀。

　　是她喜歡了很久很久的人。

　　韓志旭卻沒給她機會：「不用，我不渴。」

　　葉紅萍臉上閃過失落。

　　她不死心：「韓……」

　　「雅晴。」

　　一個女人突然推門闖進來，打斷了葉紅萍。

　　葉紅萍不滿的皺眉。

　　張桂琴拎著布包，一臉的關心：「咋樣了？」

　　「燒退了吧？」

　　韓志旭點頭：「退了。」

　　羅雅晴微笑問：「嬸子，你怎麼來了？」

　　張桂琴道：「韓團長送你來衛生站，我剛巧去你家。」

　　「你怎會燒的這麼嚴重？」

　　「是不是晚上凍著了？」

　　羅雅晴搖頭：「我下午去杏林村做家訪，路上淋了雨。」

　　「你去杏林村了？」葉紅萍插話問。

　　羅雅晴看著她：「對呀，我下午去的。」

　　「我路上還遇見你的大熟人了呢。」

　　葉紅萍好奇問：「你遇見誰了？」

　　羅雅晴笑一下：「劉春雷。」

　　葉紅萍臉上一閃而過的厭惡，不再多嘴說話。

　　張桂琴邊從布包拿東西，邊對羅雅晴說道。

　　「我家今天燉雞湯，你們嘗嘗。」

　　布包裡拿出飯盒，和兩個碗，兩雙筷子。

　　飯盒蓋子一打開，香味瀰漫滿屋。

　　張桂琴拿著筷子，夾了雞肉，又在碗裡倒了一些雞湯。

　　「來，雅晴，這是你的。」

　　羅雅晴坐起來，笑著：「謝謝嬸子。」

　　張桂琴又倒了一碗給韓志旭。

　　韓志旭拒絕了。

　　張桂琴注意到葉紅萍，端著碗，笑著走過去。

　　「葉護士，來，喝雞湯。」

　　「這雞湯，我燉了將近兩個小時。」

　　「湯濃的很。」

　　葉紅萍想拒絕，可碗到面前，還是忍不住吞口水。

　　這三個月，她過的特別辛苦。

　　每天提心弔膽，害怕別人發現她懷孕的事。

　　為了不讓別人發現，她主動向領導申請上夜班。

　　盡量的跟別人少接觸，就不會被發現。

　　可精神上每時每刻處於緊繃狀態，吃不好睡不好。

　　還要忍受孕吐的折磨。

　　也就這幾天，她突然就不吐了，胃口也好起來。

　　總想吃點好的。

　　「嬸子，我不喝，我晚上吃過飯了。」

　　「我喝不下。」

　　葉紅萍看著碗裡金黃油亮的雞湯，假裝推辭。

　　隻要張桂琴再堅持，她就不會再客氣。

　　「真喝不下？」

　　「嗯，嬸子我喝不下。」

　　「那好吧，留著給雅晴帶回去喝。」

　　「……」

　　適得其反，葉紅萍眼睜睜看著張桂琴把雞湯倒回飯盒裡。

　　她隻能幹瞪眼。

　　再看羅雅晴津津有味地喝雞湯，啃著雞腿。

　　她抓心撓肝的饞。

　　屋裡是待不下去了：「吊瓶掛完了叫我。」

　　張桂琴也沒走，一直陪著羅雅晴把吊瓶掛完。

　　又幫忙叫了護士起針。

　　「我帶了手電筒。」

　　「下過雨，路滑，韓團長，你把雅晴照顧好了。」

　　「要不，你背著雅晴吧。」

　　「燒才退，身子虛。」

　　張桂琴打開手電筒，對韓志旭一番熱心建議。

　　羅雅晴笑著，剛要開口說自己可以走，韓志旭已經蹲下。

　　「上來，我背你回家。」

　　趴在韓志旭背上，羅雅晴心裡比蜜還甜。

　　打著手電筒，三人走進夜色……

　　葉紅萍望著那一點光亮，漸漸消失在衛生站拐角。

　　妒忌的要死。

　　可她知道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她現在隻想回城。

　　「小葉。」

　　值班醫生從一間屋子探出半個身子。

　　「小葉，今天下雨，估計也不會有什麼病人。」

　　「你回宿舍吧。」

　　葉紅萍點頭：「知道了蔡醫生。」

　　夜班除了熬人，其實工作量很小，病人基本上都在白天。

　　晚上偶爾一些突發的小病。

　　葉紅萍關上輸液室的門，回了一趟宿舍，換上雨靴。

　　拿著手電筒走出了衛生站。

　　去杏林村的路上，她想著一會該怎麼說話。

　　葉紅萍敲開了劉支書家的門，開門的是劉良棟的媳婦艷梅。

　　「是你啊？」

　　比起以前，艷梅的態度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葉紅萍卻還要堆著一臉的笑：「嬸子，我來看看你。」

　　艷梅看她兩手空空，但也沒把人拒之門外。

　　「進來吧。」

　　葉紅萍進了屋：「支書沒在家嗎？」

　　艷梅端起桌上飯碗，滋滋喝了幾口的稀飯。

　　「他不在家。」

　　「他被人請去喝酒了。」

　　「你有啥事就跟我說。」

　　葉紅萍沒急著表明來歷，看了看桌子上飯菜。

　　假裝一臉心疼：「嬸子，您就吃這個？」

　　「難怪我剛才一見你，就瞧著瘦了許多呢。」

　　艷梅筷子夾了一根鹹菜，送進嘴裡邊嚼邊說。

　　「哪吃啥？」

　　「我們莊稼人，不都吃這個。」

　　「哪有錢吃肉。」

　　說完，又捧著碗滋滋喝起來。

　　這幾天，雞鴨魚肉沒斷過，油水吃的太多了。

　　今天吃點清淡的，刮刮油，清清腸子。

　　葉紅萍看著艷梅一臉正氣捧著稀飯碗，當然是不相信。

　　每次知青返城名額下來前，社員家鍋裡不會缺肉。

　　尤其身為大隊支書的劉良棟，全大隊富得流油。

　　他家沒肉吃？誰信呢！

　　葉紅萍也不能揭穿，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大團結。

　　「嬸子，我這段時間忙，也沒能來看您。」

　　「這個你拿著，割點肉，買點魚，補補身子。」

　　艷梅看著桌上的十塊錢，心動了一下，不過沒拿。

　　「錢你拿回去，我不要你的錢。」

　　「傳出去招別人說閑話。」

　　葉紅萍笑著：「嬸子，這是我孝敬您的。」

　　「礙別人什麼事？」

　　「再說，屋裡就我們兩個人，沒人會知道的。」

　　艷梅放下碗：「我們沒什麼關係，我不需要你孝敬。」

　　「你要說，你是我侄媳婦。」

　　「這錢，我就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