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煥然一新，連走路的姿態都變得自信了馮多。

　　「換好了！這髮帶配這衣服，絕配！」

　　她照著鏡子，開心得幾乎要原地蹦起來，眼裡滿是藏不住的喜悅。

　　厲小雨原地轉了個圈，裙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輕盈的弧線，髮絲隨著旋轉微微揚起，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

　　她笑得像個偷了糖的小孩，那種藏不住的雀躍和得意從眉梢眼角溢出來，彷彿整個世界都因她這一圈轉動而明亮了幾分。

　　馮湘湘走過去，腳步不緊不慢，目光卻細緻地掃過她的全身。

　　她擡手，輕輕按住厲小雨的肩膀，將她微微晃動的身體穩住。

　　接著，她俯身，從褲腰裡輕輕拽出一截原本被塞進去的襯衫下擺，指尖一撥，布料自然垂落，形成一道隨性又不失設計感的褶皺。

　　動作乾淨利落，卻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時尚感。

　　「好看。」

　　她退後一步，歪頭打量著，滿意地點點頭，「冷感少女，走哪都炸場。」

　　她笑了，眼角微微泛起細紋，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幾分驕傲，「對了，以後帶人來造型，記得提我名字啊。」

　　厲小雨斜她一眼，嘴角微翹，眼神裡滿是無奈和瞭然：最後一句才是真話吧！

　　馮湘湘做完事沒多留，拍了拍手，轉身便帶著兩個孩子出了門。

　　陽光灑在她肩頭，她一邊牽著孩子的手，一邊低聲叮囑著注意事項。

　　買完東西後，她沒再多耽擱，直接帶著孩子們回了大院，身影漸漸消失在斑駁的梧桐樹影之間。

　　厲小雨那邊，已經火急火燎地沖向同學聚會了。

　　她一路小跑，鞋跟敲擊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心跳也隨著步伐加快。

　　聚會地點是學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館，推門進去時，暖黃的燈光灑滿整個空間，同學們正三三兩兩地圍坐聊天。

　　「天吶！厲小雨，你今天怎麼像換了個人？！」

　　趙紅第一個瞄見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驚訝和不可思議。

　　她的嗓門一揚，瞬間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原本喧鬧的環境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人的頭都齊刷刷地扭了過來，目光聚焦在門口的厲小雨身上。

　　大家盯著厲小雨，眼睛都直了。

　　她今天的打扮與以往判若兩人——沒戴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取而代之的是自然明亮的眼神；原本紮成馬尾的頭髮此刻柔柔地披在肩上，發尾微微內扣，襯得脖頸線條格外修長；皮膚彷彿剛洗過一般清透亮澤，連臉上那點淡淡的雀斑都顯得靈動可愛；就連最普通的校服，都被她穿出了高級感，領帶松垮卻不失風格，袖口捲起一截，露出纖細的手腕。

　　厲小雨心裡美得冒泡，像有一萬隻蝴蝶在胸腔裡撲騰，但她嘴上還得裝低調，擺擺手，故作輕鬆地說：「哎呀，你們至於嗎？我就是換個發繩而已，至於這麼大驚小怪？」

　　「換髮繩？這叫換髮繩？」

　　趙紅瞪大眼睛，幾乎要站起來，「你這哪是換髮繩，這叫從灰麻雀變白天鵝！一夜之間，脫胎換骨！」

　　「眼睛好清亮啊！」

　　另一個女生湊上前，仔細端詳她的臉，「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好看？氣質都變了，像……像偶像劇女主角！」

　　「今天這裙子哪買的？我也要衝！」

　　有人舉著手裡的奶茶，急切地追問。

　　七嘴八舌的誇獎像潮水一樣往她身上湧，一句接一句，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卻又甜得心花怒放。

　　她使勁抿著嘴，嘴角拚命往下壓，生怕一不小心就翹起來，露出藏不住的得意。

　　全靠馮湘湘！

　　她在心裡默默念道，感激之情如暖流般在體內流淌。

　　昨天晚上，馮湘湘熬夜幫她挑衣服、化淡妝，連眼線的粗細都反覆調整，還教她怎麼笑得自然、怎麼走路才有氣場。

　　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像是在雕琢一件即將亮相的藝術品。

　　而此刻，這一切努力終於在現實中開花結果。

　　現在看那幾個總陰陽怪氣她的女生，一個個眼神都發綠了，有的低頭玩手機掩飾尷尬，有的交頭接耳小聲嘀咕，顯然是被她的變化打了個措手不及——厲小雨心裡那叫一個爽！

　　像喝了冰鎮汽水，從喉嚨一直涼到心底，痛快極了！

　　————

　　「朱紅秀還沒找回來？我剛聽見對面宋嬸子在哭。」

　　馮湘湘推開門，風鈴輕響，屋內的光線有些昏暗。

　　她一眼就看見陸清風坐在沙發裡，側臉輪廓在逆光中顯得格外清晰。

　　兩個孩子正黏在他腿邊，一個抱著他的胳膊，一個趴在膝蓋上翻畫冊，小臉認真得可愛。

　　「找著了。」

　　陸清風擡起頭，聲音低沉而溫和。

　　他一把摟住突然撲上來的小不點，動作輕柔得像怕驚擾了一場夢。

　　他拍了拍孩子的背，語氣溫軟：「別鬧，姐姐剛回來。」

　　「那就好，宋嬸子該安心了。」

　　馮湘湘鬆了口氣，臉上浮起一抹淺笑，順手把包掛在門邊的掛鉤上。

　　陸清風點頭，神情平靜，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聽說……她要結婚了。」

　　「結婚？！」

　　馮湘湘猛地擡頭，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聲音陡然拔高，「跟誰？！」

　　這消息太炸了，像一顆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她昨天還瞧見朱紅秀偷偷藏了張陸清風的照片，夾在課本的夾層裡，邊緣都有些磨損了，卻被她當寶貝似的藏得嚴嚴實實，時不時翻出來看一眼。

　　陸清風眉頭一蹙，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不知道。」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他也是回家路上，偶然聽見兩個鄰居在樓道裡閑聊，隨口提了一句，他沒當真，也沒多問。

　　畢竟，朱紅秀是誰、嫁誰、什麼時候嫁——這些，他根本不在意。

　　馮湘湘眯起眼，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摳著門框，指節微微發白。

　　她盯著陸清風的側臉，心裡念頭飛轉：「她不會……是故意放風，想讓宋嬸子別催她回家吧？」

　　一個素來倔強、不願低頭的女孩，突然傳出要結婚的消息？

　　隨隨便便就談婚論嫁？

　　她不信。

　　這裡面，一定有貓膩。

　　陸清風沒接話，低頭繼續哄著兩個孩子。

　　他輕聲哼著不成調的兒歌，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彷彿剛才那段對話從未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