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大結局
步子越邁越大,幾乎快要跑起來。
「瞧瞧,馮嫂子這一聽說裴營長回來,腳底闆都快冒煙了。」
花壇那邊傳來一陣鬨笑,夾雜著善意的調侃,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響亮。
「以前誰不說他倆不搭,現在看多般配,馮嫂子臉色紅潤,走路都帶風,哪還有當初那副蔫頭耷腦的樣子。」
另一個軍嫂接過話頭,語氣裡滿是欣慰和羨慕,「這才叫夫唱婦隨。」
「可不是嘛,裴營長真是把她養好了。」
那人笑著點頭,眼神溫柔,「那時候他們剛來報到,人都說裴營長委屈,娶了個病懨懨的小寡婦,誰知道日子過得比誰都滋潤。」
從前裴硯帶著馮湘湘來報到時,不少人背地裡講閑話,說他委屈了自己。
那時她瘦弱蒼白,穿著舊式的素色旗袍,說話細聲細氣,走路都低著頭,像個隨時會被風吹走的人。
而裴硯挺拔英武,一身軍裝筆挺,站在她身邊如同松柏與柔草並立,反差太過鮮明。
人們私下議論紛紛,說他是被感情沖昏了頭腦,娶了個「燙手山芋」。
有些姑娘還偷偷傷心過,覺得這麼好的人竟娶了那樣一個寡言少語的。
她們在茶餘飯後悄悄議論著,語氣裡滿是惋惜和不解——裴硯生得俊朗,性子又溫和有禮,待人接物從不擺架子,對鄰裡更是處處關照;而馮湘湘呢?
整日低著頭走路,話也少,見了人連個笑都難得給,實在配不上這樣出眾的男人。
可偏偏,裴硯從不曾看旁人一眼,眼裡心裡都隻裝得下她一個。
這邊七嘴八舌地說著,你一言我一語,有人嘆氣,有人搖頭,還有人小聲嘀咕:「真是鮮花插在牛糞上。」
可這些話語終究沒能傳進誰的耳朵裡太久,風一吹,便散了。
街巷間陽光斜照,樹影斑駁,閑話的人群也漸漸各自歸家,留下一片寧靜。
那邊馮湘湘已經走到自家門口。
腳步輕輕的,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她手裡提著從集市買回來的一小包藥材,紙袋邊緣微微泛黃,卻被她攥得很緊。
夕陽落在她的發梢上,染出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她穿著素凈的棉布衣裙,袖口略有些磨舊,卻洗得乾乾淨淨。
門虛掩著,她輕輕一推,走了進去。
木門發出輕微「吱呀」一聲,像是老屋熟悉她的歸來,在低聲回應。
院子裡種著幾株薄荷與茉莉,香味隨著晚風飄來,沁人心脾。
牆角那盆月季開了新花,粉白相間的花瓣層層疊疊,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廚房傳來水聲,嘩啦啦地響著,有人正在清洗碗碟。
接著,裴硯從裡頭走出來,圍裙系在腰間,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臉上掛著笑,眉眼溫潤,看見她的那一刻,笑意更深了些,「湘湘,你到了?」
馮湘湘點頭笑了笑,眼角眉梢終於松展開來。
她把紙袋放在門邊的櫃子上,輕聲道:「該我問你才對。你先回來的?沒等太久吧。」
頓了頓,又趕緊問:「這次出去順不順利?有沒有傷著?」
她的聲音忽然急了幾分,目光迅速掃過他的臉、肩膀、手臂,生怕遺漏一處傷口。
前幾日他出門辦事,去了城西幾十裡外的山鎮,聽說那邊最近不太平,夜裡常有盜匪出沒,她一直揪著心。
一邊說著,一邊上下打量他,目光仔細而緊張,從髮絲看到鞋尖,直到確認毫髮無損,臉色如常,身上也沒有血跡或擦傷,心才算落回肚子裡。
那一瞬間,彷彿壓在胸口的大石終於挪開,呼吸都順暢了馮多。
裴硯三兩步上前,一把將她摟進懷裡,動作乾脆利落,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溫柔。
「我沒事兒。」
他說,聲音低低的,貼著她的耳畔響起,像春夜細雨落入池塘,一圈圈漾開暖意。
頓了頓,嗓音更柔了些:「就是特別想你。」
這句輕得近乎嘆息的話,卻是實實在在地撞進了她心裡。
他說話時呼出的氣息拂過她的頸側,讓她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馮湘湘靠在他胸口,抱著他的腰,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能聽見他有力的心跳聲。
她閉上眼睛,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也是。」
這三個字說得極輕,卻重若千鈞,承載著這幾日所有的牽挂與思念。
兩人就這麼緊緊抱著,誰也不說話,任時光靜靜流淌。
院中茉莉悄然綻放,風送來陣陣幽香,屋檐下的銅鈴隨風輕響,如同伴奏他們沉默的情愫。
可心裡頭那股空落落的感覺,一下子就被填滿了,像乾涸已久的河床重新迎來了溪流,潤澤而溫暖。
裴硯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動作輕柔,卻又飽含眷戀。
那個吻落得那麼自然,就像他曾千百次做過那樣,從未覺得膩煩,每一次都像初遇般珍重。
馮湘湘微微仰起臉,兩人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錯,溫熱的氣息纏繞在一起。
她的眼睛濕漉漉的,映著他模糊的輪廓。
這一刻,像是要把這些日子的牽挂、擔憂、忍耐,全揉進這個靠近裡頭去,再不分彼此。
裴硯的唇帶著一股狠勁,忽然覆上來,吻得深而急切,像是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終於決堤。
他的吻不像平日那般克制,而是帶著灼人的熱度,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吞下去。
眼底那團火壓都壓不住,燒得人發慌,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馮湘湘被他箍在懷裡,動也動不了,雙手被迫抵在他胸前,卻使不出一絲力氣推開。
她的身子軟了下來,渾身像散了架似的,軟得一點力氣都沒了。
隻能由著他將自己牢牢鎖住,唇齒交纏間,心跳快得快要跳出喉嚨。
「晚飯……
吃了沒?」
他終於稍稍退開,喘著氣問了一句,額頭抵著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話音還沒落,就已經彎下腰,一手穿過她膝彎,一手托住她後背,直接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馮湘湘輕輕「嗯」了聲,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臉頰通紅,指尖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她沒有掙紮,隻是本能地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靠得更近了些。
他也不多說,抱著她就往房間走,腳步都有些歪斜,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不太穩,卻又走得堅定無比。
走廊昏暗,隻有窗欞漏進一線殘陽,照亮他們交錯的身影。
她勾著他脖子,眼睛泛紅,睫毛微微顫動,手指緊緊揪著他衣服的袖子,指節都泛白了。
布料被捏出一道道褶皺,彷彿那是她此刻唯一可以抓住的東西。
她的呼吸斷斷續續,心跳如鼓,整個世界隻剩他一個人的溫度。
……
「湘湘。」
夜色已深,屋內燭火熄滅,唯有月光灑落床前。
她累極了,已經睡熟,呼吸均勻而綿長,臉頰還殘留著未褪的潮紅。
裴硯躺在她身邊,側身看著她,眸光柔和至極。
他伸出手,輕輕撥開她額前汗濕的碎發,低頭親了親她額頭,動作輕緩得怕驚醒一場美夢。
他的聲音輕得像風,融進寂靜的夜裡,「我捨不得你,咱倆一輩子不分開,行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