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在宋冬梅家還跟王小麗一起笑話過馮湘湘來著，說她對孩子太嬌慣，買這買那，完全是慣壞孩子。

　　陸清風頓時不樂意了，臉都氣紅了，趕緊幾步衝過去，小心翼翼地把心愛的自行車扶起來，輕輕拍去車身上的灰塵和草屑，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珍貴的寶物。

　　他蹲在車旁，眼睛盯著車輪看有沒有變形，嘴裡小聲嘀咕：「我昨天才擦的……」

　　馮湘湘皺了下眉，嘴唇抿成一條線，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終究沒吭聲，隻是靜靜站在一旁，目光冷淡地掃過張珠母子。

　　「孩子這麼小，玩這玩意太危險了！以後不準再碰！」

　　張珠一邊用手帕給孩子擦眼淚，一邊大聲嚷嚷，語氣裡滿是責備和不滿，彷彿這場摔倒完全是別人家的錯。

　　「你們大人也不看著點，就這麼由著孩子亂來，出了事誰負責？」

　　結果小孩一聽以後不能玩了，原本抽抽搭搭的眼淚瞬間炸成了嚎啕大哭，聲音又尖又響，整個人在張珠懷裡扭動掙紮，眼淚鼻涕糊了滿臉，手還不停地往地上拍，邊哭邊喊：「我要騎！我要騎！」

　　「唉，我說湘湘，你咋非得買這種東西呢？這不，娃摔了吧？」

　　張珠抱著孩子，語氣陰陽怪氣地看向馮湘湘，臉上寫著「我早說了會出事」的得意。

　　馮湘湘太陽穴直跳，額角青筋微微凸起，胸口起伏了一下，終於忍不住頂了回去，聲音清冷卻不失力度：「這車是我給我自家孩子買的，又不是買給你家孩子的，你管那麼多幹啥！你自己沒看好孩子，反倒來怪我？」

　　「我家車這麼貴，我都懶得說你們騎壞不騎壞，你還倒打一耙？」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轉頭對孩子說道，語氣平靜卻堅定：「小珠、小恆，以後誰也不準把自己的車借給這位哥哥玩。萬一他又摔了，張姨可又要怪咱家車不好了。」

　　陸珠、陸清風齊聲答應，聲音清脆響亮：「好！媽媽，我們知道啦！」

　　兩人站得筆直，小臉上寫滿了認真。

　　「哇啊啊——」

　　張珠懷裡的孩子瞬間炸了，眼睛瞪得滾圓，小臉漲得通紅，邊蹬腿邊喊，聲音撕心裂肺：「我要玩！我要玩！我要騎車！我要騎車！」

　　馮湘湘掃了一眼，神色冷淡，轉身就走，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

　　倒也不是計較孩子，主要是大人太難講理，一句解釋都能被翻成罪狀，再糾纏下去也沒意思。

　　躲遠點省心，免得又被拿捏著說閑話。

　　「姨姨，我們還能跟陸珠、陸清風一起玩嗎？」

　　其他孩子一看不讓張珠家的孩子騎車了，臉上頓時露出焦急的神情，一個個圍上來，睜著水汪汪的眼睛望著馮湘湘，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他們平時最喜歡的就是三個人一起騎車、捉迷藏，現在怕是連遊戲都要被拆散了。

　　「車是人家小珠和小恆的，她們同意就能玩。」

　　馮湘湘蹲下身子，目光溫和地看著幾個孩子，語氣溫和卻有分寸。

　　她這麼說，也是因為發現這兩個孩子平時在大院裡，除了圓圓，基本沒別的朋友一起玩。

　　總是自己玩沙子、畫畫，安靜得讓人心疼。

　　小孩子嘛，總得有伴。

　　多和其他孩子相處，性格才能長得開朗健康，不至於孤僻膽小。

　　「小珠妹妹，恆弟弟，我們可以和你們一起玩嗎？」

　　幾個孩子轉過頭，齊刷刷看向陸珠和陸清風，語氣裡滿是期待，眼睛亮晶晶的，生怕被拒絕。

　　小珠和小恆咧嘴一笑，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眼睛彎成了月牙，臉上洋溢著天真爛漫的笑容。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又齊刷刷地轉向說話的人，聲音清脆而響亮：「當然可以！」

　　孩子們又開心地玩成一片，笑聲像銀鈴般在院子裡回蕩。

　　有的追著小自行車跑，有的爭著要先騎，還有的手拉手蹦跳著加油助威。

　　陸硯站在一旁，眉頭微皺，眼神時刻關注著每一個孩子的動向，生怕他們奔跑時不小心磕著台階，或是騎車時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便小心翼翼地跟在旁邊照看著。

　　「湘湘，我就是隨口一提，你怎麼還真上臉了？這也太計較了吧！」

　　張珠雙手叉腰，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和委屈。

　　她的臉微微漲紅，說話時聲音也不自覺提高了幾分，彷彿受了天大的冤屈。

　　張珠看見別人家娃都玩得熱火朝天，三五成群圍著小自行車輪流試騎，臉上寫滿了興奮與滿足，唯獨自家孩子孤零零地站在一旁，眼睛紅紅的，正低頭抹著眼淚，心裡頓時像是被針紮了一樣難受。

　　她越看越氣，情緒一下子爆發出來，轉頭就沖馮湘湘抱怨，語氣中滿是責怪。

　　「你不讓她家小孩騎車，是怕摔著她家孩子，這不也是替你著想嗎？有啥好鬧脾氣的？」

　　宋冬梅站在邊上，身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頭髮簡單地挽成一個髮髻。

　　她一邊拍著圍裙上的灰塵，一邊語氣溫和地開口，話裡帶著幾分勸解與公正。

　　其他大人的孩子也都玩上了，圍在小自行車旁嘰嘰喳喳，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這車真好玩」「我也要騎」。

　　聽到這邊的爭執，幾個家長紛紛停下交談，朝這邊看過來。

　　見狀，有人忍不住附和道：「就是啊，宋姐說得沒錯！」

　　另一人也點頭接話：「車子是人家馮湘湘拿出來的，願意讓咱孩子玩已經夠大方了。你還挑三揀四的，多不合適。」

　　幾句下來，張珠臉上掛不住，原本的怒氣瞬間被尷尬和羞愧取代。

　　她的臉頰先是一陣通紅，像燒著了似的，緊接著又變得慘白，眼神飄忽不定，不敢再看周圍人。

　　她咬了咬嘴唇，最終一句話沒再說，默默抱起還在抽泣的孩子，低著頭，腳步匆匆地灰溜溜走開了。

　　「湘湘，這小自行車多少錢一輛啊？」

　　一位穿著素色毛衣的中年婦女走上前，語氣客氣中帶著幾分試探，「我家那小子也眼巴巴瞅半天了，眼睛都捨不得挪開。我想著，要不幹脆也買一個？」

　　家裡條件寬裕些的家長，看自家孩子玩得高興，臉蛋通紅，滿頭是汗，嘴裡還不停喊著「再來一圈」，心裡也動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