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電話裡傳來噩耗
她站在那裡,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指節泛白。
顧寒川的話還在她腦子裡迴響,一遍又一遍,像鐘聲一樣撞在她心上。
她擡起頭,看著顧寒川。
「顧寒川,你說的這些,我想告訴我姑姑。」
顧寒川靠在沙發上,看著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他搖了搖頭。
「不行。」
溫苒愣住了,沒想到他會拒絕得這麼乾脆。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聲音裡帶著不滿。
「為什麼?這是我姑姑的事,她有權利知道。」
「她恨了關正業三十年,恨得那麼深,恨得那麼痛苦,如果這中間真的有誤會,她應該知道真相,她不應該被蒙在鼓裡,不應該繼續活在仇恨裡。」
顧寒川坐直了身體,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直視著她。
「苒苒,你聽我說。」
「你姑姑和關正業之間的事,是他們兩個人的事。」
「而且就算把你知道的這些告訴她,她未必會信,反而可能會覺得你在替關正業說話,覺得你被關正業收買了。」
溫苒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他說得有道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她心上。
溫婉現在滿心都是對關正業的恨,恨了三十年,恨已經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成了她活下去的支撐。
突然告訴她那個男人等了她三十年,告訴她當年可能有誤會,她不會相信,隻會覺得全世界都在騙她,自己的恨成了一個笑話。
「可是……」
「沒有可是。」
顧寒川打斷她,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帶著一種哄勸的意味,「苒苒,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去摻和你姑姑和關正業的事,那是他們兩個人的結,隻能他們自己解,你現在要做的,是把精力放在調查溫家的事情上。」
溫苒擡起頭,看著他。
她知道他說得對,溫家的事一直是她心裡的一個結,一個打不開的死結。
「你查到了什麼?」
她問,聲音有些發緊。
顧寒川轉身走到茶幾旁,從一堆文件裡抽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遞給她。
紙袋很沉,裡面裝了很多東西。
溫苒接過來,打開,裡面是一疊列印的資料,還有幾張泛黃的票據複印件。
紙張的邊緣有些捲曲,顯然是被人翻過很多遍。
「你爸媽當年出了一趟國。」
顧寒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去的不是旅遊熱門的地方,而是歐洲一個小國家。」
「那個國家沒有什麼旅遊資源,也不是商業中心,但他們去了,待了將近一個月。」
溫苒翻看著手裡的資料,手指微微發抖,指尖冰涼。
那些票據上寫著父母的名字,日期是她出事前一年,紙張已經泛黃,但字跡還很清晰。
「回來後,」顧寒川的聲音繼續傳來,語速不快不慢,「溫氏集團就開始被一股神秘的勢力針對。」
「被針對?」
溫冉皺了皺眉,擡頭看向顧寒川。
「對,但是情況比較複雜。」
顧寒川頓了頓,繼續開口道。
「當時先是幾個大客戶突然撤資,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理由,合同說撕就撕,接著是供應鏈出了問題,供應商集體斷貨,原材料進不來,生產線停了。」
「再到後來銀行抽貸,幾家合作多年的銀行同時要求提前還款,一分錢都不肯多貸。」
「所以僅僅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內溫氏集團就從頂級豪門變成了負債纍纍的空殼,速度之快,手段之狠,不像是普通的商業競爭,更像是早有預謀的圍剿。」
溫苒的手指停在一頁資料上,上面是一份銀行流水記錄,數字密密麻麻,紅字觸目驚心。
她看著那些數字,眼眶發酸。
「這股勢力,」顧寒川的聲音變得低沉了一些,帶著一絲凝重,「不僅有京城的某個家族,還包括國外的幾個世家,他們聯手打壓溫氏,目的不是吞併溫家的產業,溫家的產業對他們來說根本不值一提,他們想要的是別的東西。」
溫苒擡起頭,看著他,眼神裡滿是震驚和疑惑。
溫家到底有什麼,值得這麼多人、這麼多勢力聯手對付?
她從小在溫家長大,從來沒覺得家裡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他們想要什麼?」
她問,聲音有些發抖,手指攥緊了手裡的資料。
顧寒川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正要開口手機突然響了。
溫苒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是樸浩然。
她的眉頭皺了一下,這麼晚了,他打電話來做什麼?
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心底升起,像蛇一樣纏繞上來。
她接通,放在耳邊。
「苒苒!」
樸浩然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慌亂的很,聲音都在發抖,「你快來水月山莊!老師他……他快不行了!」
溫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紙一樣沒有一絲血色。
手裡的資料掉在地上,散落一地,紙張飄得到處都是。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耳朵裡嗡嗡作響。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在發抖,嘴唇也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老師怎麼了?」
「快不行了,已經在搶救了,但情況很不好。」
樸浩然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哽咽著,「苒苒,你快來,老師一直在念叨你,叫你的名字。」
電話掛斷了。
忙音在耳邊嘟嘟地響著。
溫苒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腿發軟,幾乎站不穩,身體晃了一下。
顧寒川上前一步扶住她,眉頭緊緊皺著,眼神裡滿是擔憂。
「老師……老師快不行了。」
溫苒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來,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淚珠,「我要去水月山莊,現在就要去,我必須去見他。」
顧寒川沒有說任何廢話。
「我送你去。別怕,不會有事的。」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資料,快速整理好塞進紙袋裡,放在茶幾上,然後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