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已是第五天。

　　這五天裡，沈月幾乎成了醫院的「常客」。每天清晨六點，她準時出現在ICU門口。

　　晚上十二點，她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雲棲臻境。每天到醫院雷打不動做的第一件事，永遠是等醫生查房。

　　不管多早，醫生一出來，她必定第一時間迎上去。

　　「血壓怎麼樣？有沒有醒的跡象？呼吸機參數調了嗎？」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她才稍稍鬆一口氣。

　　接著，她會打開微信，給奶奶發一條長長的微信，報平安：「奶奶，承澤今天情況很平穩，醫生說他睡得很安穩，您別擔心，我一直陪著他。」

　　字裡行間，她總是把最輕鬆的一面展現給老人家，獨自扛下所有的沉重。

　　然後，是雷打不動的錄音更新。

　　拿出那支錄音筆，把前一晚自己在玻璃外的叮囑、輕聲的呼喚、甚至是回憶裡的趣事。

　　她堅信，聲音是有記憶的，承澤一定能聽到。

　　「承澤，今天是第五天了，樓下的櫻花開了，你以前說要帶我去樹下拍照的，你醒醒啊……」

　　「承澤，我把你愛吃的草莓洗乾淨放在保溫盒裡了，等你醒了就能吃……」

　　醫院的走廊走了一遍又一遍，腳下的地闆都快被磨出包漿。

　　她就這樣日復一日地守著，從清晨到深夜，像一個不知疲倦的守望者。

　　直到第五天深夜，時針剛剛走過十一點，沈月才起身準備離開。

　　她收拾好隨身的毯子和水杯，對著玻璃裡的顧承澤最後揮了揮手：「我回去啦，乖乖睡覺，明天我再來。」

　　說完，她轉身快步走出醫院，上了車，駛向雲棲臻境。

　　車子剛駛入地下車庫，停穩，還沒等沈月解開安全帶，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沈月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

　　「喂？！」她的聲音帶著顫音。

　　電話那頭傳來護士急促的聲音：「沈小姐！您快回來一下！顧先生他……他剛才心臟驟停了！我們正在搶救！」

　　「嗡——」

　　沈月隻覺得腦子裡像是被一顆炸彈炸開了，瞬間一片空白。

　　她的心跳停了一拍，手指顫抖著立刻發動車子，猛打方向盤調頭，油門踩到底，朝著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車輪碾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每一秒都顯得格外煎熬。

　　一路闖紅燈、抄近道，她恨不得立刻飛到醫院。

　　終於抵達醫院門口，她連車都沒來得及停穩，就推開車門沖了下去，腳步踉蹌卻異常急促，朝著ICU病房區域瘋狂狂奔。

　　深夜的風刮在臉上，生疼，她卻渾然不覺。

　　等她氣喘籲籲地衝進ICU病房區域時，霍沉舟已經站在那裡了，臉色同樣凝重。

　　原來，他剛才剛結束公司的會議，特意繞來看承澤，正好撞上了醫生在裡面搶救。

　　看到沈月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過來，頭髮淩亂，臉色慘白，霍沉舟連忙上前扶住她：「月月，別急，別急，已經救回來了。」

　　沈月死死盯著病房裡面，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幾乎要滲出來。

　　她大口喘著氣，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彷彿要跳出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