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這是病危通知書,需要家屬簽一下字。
幾分鐘後,病房門打開。
為首的醫生摘下口罩,眉宇間滿是疲憊和無奈。
「醫生!承澤他怎麼樣?」
沈月衝上前,聲音顫抖得不成調。
醫生嘆了口氣,語氣沉重:「沈小姐,剛才情況非常危急。顧先生血壓極低,一直上不來,導緻了心臟驟停。我們現在通過胸外按壓已經把他的心率救回來了,但是……情況依然不樂觀。」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如果血壓一直上不去,這種驟停隨時可能再次發生。我們已經在調配升壓葯了,有一款進口特效藥,我們在聯繫國外調貨,趙特助安排了專機送回來,最快也要天亮才能到。」
霍沉舟眉頭緊鎖,立刻追問:「沒有別的辦法嗎?」
醫生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無奈與凝重:「目前所有能用上的升壓葯,我們都已經試過了,效果都不理想,根本無法穩定他的血壓。這款進口特效藥,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了。家屬今晚就在這裡等待吧。能不能熬過今晚,就得看他自己的求生意識了,也得等這款葯順利送到。」
說完,醫生拿著一份文件走了出來。
「這是病危通知書,需要家屬簽一下字。」
沈月的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病危通知書」這五個字,像五座大山,狠狠壓在她的心頭。
她顫抖著手,接過筆,手抖得厲害,連筆都握不住。
一筆一劃地簽下自己的名字,字跡歪歪扭扭,最後一筆落下時,眼淚終於決堤,順著臉頰滑落,砸在文件上,暈開了一片水漬。
她哭著,卻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隻能死死咬著嘴唇,任由眼淚肆虐。
霍沉舟看著裡面躺著的顧承澤,又看了看哭得幾乎崩潰的沈月,心裡五味雜陳。
他想開口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可話到嘴邊,卻發現任何語言在生死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隻能輕輕拍了拍沈月的後背,無聲地提供支撐。
兩人分別坐在休息區的兩張沙發上,中間隔著一段距離,誰都沒有說話。
空氣彷彿凝固了。
沈月的腦海裡,卻像放電影一樣,飛速閃過無數畫面。
那是五年前,初遇時顧承澤的畫面。
這些回憶像無數隻蟲子,一點點蠶食著她的理智和神經,每一個畫面都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天,越是回憶,心口的疼痛就越是劇烈。
她想忘,卻怎麼也忘不掉。
忘不掉初遇時的他,忘不掉牽手時他掌心的溫度,忘不掉爭吵後他低頭哄她的溫柔,更忘不掉破鏡重圓時兩人相擁著說再也不分開的誓言。
這五年兜兜轉轉,他們糾纏不清,愛恨交織,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如今卻要面對這樣的生死離別?
心底一遍遍質問自己,為什麼偏偏是承澤?
為什麼要讓他替自己承受這一切?
如果當初沒有換車,如果自己沒有那麼大意,是不是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顧承澤……你這個混蛋……你怎麼敢丟下我……」
她低聲啜泣著,眼淚乾了又流,流了又幹,疲憊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可心底的恐懼和愧疚卻絲毫未減。
她太累了,太累了,累到連擡手擦眼淚的力氣都快沒有了,可哪怕再累,也不敢有半分鬆懈。
霍沉舟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此刻的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也不知道未來該如何面對。
他隻能守在這裡,陪著她,一起等天亮,等葯到,等那個奇迹的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