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地駛回顧家別墅，從側門進入。

　　江念恩下車時，臉上那層屬於『蘇念』的清冷疏離已褪去大半。

　　她在路上把車換了回來，也把偽裝卸掉了。

　　她徑直走向前樓，常歡等人早已等在書房。

　　「感覺怎麼樣？」常歡迎上來，急切地問。

　　這半天她都要擔心死了。

　　要是以前她或許還會冷靜一點，畢竟類似的任務她們做過不少次，江念恩還是手拿把掐的。

　　可現在情況不同了。

　　「蘇泠很謹慎，問題刁鑽。」江念恩脫下外套，揉了揉太陽穴，那裡因剛才高度集中的辨識和應對而隱隱作痛。

　　雖然身體跟大腦都有在藥物的作用下恢復，可她還是無法長時間的集中精力。

　　大腦中的神經一陣一陣的疼。

　　「她最後問了我一個奇怪的問題，怕不怕黑，怕不怕未知的超常事物。我感覺那不像是在考核一個普通助理。」江念恩實話實說。

　　不過這個也在意料之中。

　　顧修遠神色凝重：「她在試探你的心理承受底線，或者說，在篩選適合接觸『特別項目』的人。這和『藥師』，『醫生』那條線的風格吻合。恩恩，你確定要繼續？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隻要江念恩自己表達一點不想去，他會立刻讓周婷來接手。

　　不過周婷唯一差在的地方就是對香料不了解。

　　江念恩搖頭，眼神堅定：「她對我有興趣，這是個好開端。而且，我聞到了『冷香』，雖然很淡，但和之前樣本的氣味核心一緻。她身上，或者她的工作環境裡，肯定有線索。」

　　隻有深入敵人內部才能獲得最有用的信息。

　　就算對方沒有要與他們為敵，可如果那些藥劑真的研製成功了，這個世界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呢。

　　藥劑對人體傷害有多大她最清楚不過了。

　　畢竟她是第一個真正的實驗體。

　　她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即使她並不怎麼愛這個世界，也不想它被壞人毀掉。

　　林奕南從電腦前擡起頭：「我追蹤了你面試期間畫廊內部的網路活動。在你進入蘇泠辦公室後，有幾條加密數據流向外發送，目的地是海外一個中轉伺服器，和我們之前標記的『先生』相關節點有重疊。雖然內容無法破解，但可以確定，你的出現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這是預料之中的，無論誰去應聘他們都會細查的。」蕭焰介面：「關鍵在於，他們注意到的是什麼？是你的『才華』，還是你的『背景』？恩恩，接下來每一步都必須如履薄冰。」

　　這也是他們專門給江念恩準備了新身份，新房子的主要原因。

　　就是為了甩開那些人。

　　「我明白。」江念恩點頭：「明天開始，我會正式進入『墨韻軒』。常安哥那邊，能提供蘇泠更詳細的日程和社交圈嗎？」

　　常安立刻調出平闆：「這是最新整理的。蘇泠每周三、周五下午通常會去一家名為『靜心齋』的高級茶舍，見幾位固定的客人，其中有一位是某生物科技公司的首席顧問。周末偶爾會出席私人拍賣會或小型沙龍。她的生活規律，但接觸的人層次複雜，布的網很大。」

　　常安現在越來越像樣了，他在自己的工作中找到了自我，也找到了自己最大的優點。

　　這個團隊缺了他還真是不行。

　　「好。我會想辦法融入她的圈子，找到她和那些私人診所。生物公司聯繫的實證。」江念恩記下信息。

　　常歡憂心忡忡地看著妹妹：「恩恩，你的葯…」

　　這是她最擔心的事情，醫生說過，如果葯斷服了，江念恩可能會被反噬，她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她的妹妹好不容易才好起來的。

　　「我會按時吃，隨身帶著。」江念恩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醫療團隊給的應急方案我也記熟了。姐姐，別擔心，我不是一個人。」

　　顧修遠環視眾人，做出部署：「恩恩負責內部滲透。南南，繼續監控所有相關網路節點和資金流向，尤其注意與『墨韻軒』，蘇泠相關聯的異常。三師兄，你的任務不變，在外圍觀察，提供支援。

　　二哥，你和歡歡負責恩恩的外部接應和安全屋準備。大哥，官方層面的協調和情報互換，還得靠你。所有人，保持通訊暢通，每日簡報。」

　　眾人用力的點了點頭。

　　這是一場所有人都參與進去的仗。

　　次日，易容後的江念恩以蘇念的身份，準時踏入「墨韻軒」。

　　這是她入職的第一天。

　　蘇泠對她的態度比昨日稍顯親和，但依舊保持著距離感。

　　她交給江念恩的工作繁雜而精細：整理藏品檔案、協助布展、接待重要客戶，甚至參與一些香料的初步甄選。

　　並沒有再提昨天所說的「未知的超出常人理解的事物」。

　　江念恩展現出與她『履歷』相符的專業素養和冷靜高效，很快贏得了畫廊其他員工的初步認可。

　　蘇泠也對這個新來的小姑娘頗為滿意，她讓人調查了對方的背景，得到的答案是沒問題。

　　但她依然不會放下戒備，時刻警惕著。

　　深市這地方，卧虎藏龍。

　　第三天下午，蘇泠將江念恩叫進辦公室，遞給她一個密封的文件袋。

　　「這裡面是下周一場私人鑒賞會的初步賓客名單和藏品目錄。你需要提前熟悉每一位客人的背景和偏好，以及每一件展品的詳細資料。

　　這場鑒賞會很重要，來的都是真正有分量的藏家和投資人。我不希望有任何差錯。」蘇泠的語氣平淡，但眼神裡依舊帶著審視。

　　江念恩接過文件袋：「明白，蘇總監。」

　　「另外。」蘇泠頓了頓，目光落在江念恩臉上：「鑒賞會後，會有一個小範圍的交流晚宴。你跟我一起參加。著裝要求，晚禮服，得體，低調。這是你第一次接觸這個層面的圈子，多看，多聽，少說。明白？」

　　「是。」江念恩心中微動。

　　晚宴，往往是信息交匯，關係搭建的絕佳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