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為什麼都變了?
曹金鳳剛給江母擦洗了手跟臉,端着盆子出來倒水,就看到江忱正卑微地哄着夏宛俞,她心裡就挺不樂意了,誰家老爺們這麼哄老婆的?
“江忱,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曹金鳳将盆裡的水往着院子一潑,對着江忱說道。
夏宛俞對于曹金鳳随便往院子裡潑水的行為早就不滿,隻是她現在不想跟這家的任何人說話,于是,隻是不滿地瞥了一眼,便進了屋。
“看什麼看,這是給你婆婆擦手擦臉的水,不滿意你就自己去幹,一天天的啥都不幹,就知道嫌棄這個嫌棄那個,你這條件還得上富貴病了。”曹金鳳這嘴可是在村裡都沒輸過,張嘴就是噼裡啪啦的一頓輸出。
江忱忙上前小聲制止,“姐,您可别說了,宛俞懷着孕呢,您多擔待。”
“弟弟,姐是為你好,你這媳婦兒肯定得好好調教調教,不然以後可怎麼照顧你跟你媽媽?”曹金鳳擔心地說道。
“原本還可以再待一段時間,但是今天下午剛收到老家的來信,你外公身體不太好了,身邊不能沒人照顧,所以,過幾天我們就得回去了。”
江忱頓時面露擔憂,“外公怎麼樣?”
“老毛病了,一到冬天就不太好,這次回去還得帶些藥回去。”曹金鳳有些為難。
江忱當即說道,“錢的事你叫外公别擔心,我來負責。”
曹金鳳一聽江忱這話,頓時誇贊起來,“江忱,咱們家幸好有你這個頂梁柱在,不然,家裡誰有個什麼小病小災的,連衛生院都不敢去。
“你外公總誇你,說你是咱們村飛出去的金鳳凰,是咱們曹家最有出息的孩子,咱們曹家的孩子,都得以你為榜樣。”曹金鳳感激又崇拜地看着江忱說道。
“這都是我這個做晚輩的應該做的,姐,你這次回去,什麼時候再回來?”江忱問道。
“得到農閑才能再來了,雖然姐也舍不得你,舍不得姨,但一時之間還真來不了。”曹金鳳說着歎息了一聲,“所以我才着急啊。”
江忱一聽曹金鳳暫時來不了,就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弟弟,從今天開始,你就得好好管管你媳婦兒了,不然,等我走了,難道這照顧家裡的活兒,交給你一個大男人嗎?你一天天的上班就已經很辛苦了,回來就應該有熱菜熱湯照顧着,哪能再讓你操心這些事?”曹金鳳想到夏宛俞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做派,就相當不順眼。
江忱點了點頭,覺得曹金鳳說的有幾分道理,“好的姐,我會跟宛俞好好溝通的。”
聽江忱說溝通,曹金鳳就知道沒那麼容易,不過,她還是說道,“你别慣着她。”
“好,我知道了姐。”江忱應道。
“弟弟,那你外公那錢……”曹金鳳提醒道。
江忱當即說道,“姐,你放心,這錢我會盡快給你。”
曹金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是想催你,主要是你也知道姐的條件,咱們家裡出息的就你一個,有什麼事也得指着你。”
江忱很享受被人當成頂梁柱的感覺,這種時候,他總覺得自己特别了不起。
然而這種感覺,在前世季知曉面前,他從未感受過。
在季知曉面前,江忱總感覺自己矮她一截。
不過,無所不能的感覺很快就消失了,因為他發現自己居然沒有錢。
他的婚前工作多年存下來的工資全部變成彩禮,隻為了讓宛俞風風光光地嫁給自己。
婚後的工資……
婚後哪裡還有多餘的錢?家裡的開銷遠比他想的更加費錢。
就上次醫院那一趟,就花了不少錢,還有母親的腿,也是一筆固定的開支。
再加上他自費給學習小組的學生出題買學習資料,家裡的吃喝用度,他現在捉襟見肘。
但這邊已經答應了給表姐一些錢為外公治病,便不能食言,如果食言的話,外公會怎麼看他?村裡人會怎麼看他?
這麼想着,江忱隻得硬着頭皮走進房間,夏宛俞躺在床上,臉朝着靠裡的牆壁。
“宛俞。”江忱先是上前溫柔地将手放在夏宛俞的肩膀上,輕輕地喊了一聲。
對方沒回應,江忱便又道,“宛俞,你現在手上有多少錢?能不能先挪給我用?”
夏宛俞從床上坐起來看向江忱,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問她開口要錢?
“江忱,我懷了你的孩子,你不說讓我安心把工資交給我來管,還要問我拿錢?嘴上口口聲聲說喜歡我,但你就是這麼喜歡我的嗎?”夏宛俞發洩了一頓,又重新躺回去背對江忱,冷冷丢下一句,“我沒錢!”
“你怎麼會沒錢的?我娶你的時候不是給你拿了六百塊錢彩禮嗎?”江忱詫異地問道,在他的印象裡,夏宛俞是那種對金錢不屑一顧的清高性子,所以江忱才會直接跟她商量錢的事情。
因為他肯定宛俞會給他,她根本不在乎錢,又怎麼可能會吝啬呢?
但現實卻給了江忱重重一擊,夏宛俞竟然拒絕給錢。
這是江忱萬萬沒想到的,否則,在曹金鳳那裡他也不會應承的那麼爽快。
否則,當初給彩禮的時候,他也不可能會那麼大方。
他記憶裡,夏宛俞以及她一家人,都不是圖錢愛鑽營的勢利小人。
所以彩禮雖然給的大方,但也隻是換個地方存着而已。
“你跟我提彩禮?”夏宛俞被氣的轉過頭看向江忱,“江忱,彩禮是你自願給的,既然給了,那就是我的,當初要不是你不經過我的同意就送彩禮到家裡來,你認為我會嫁給你嗎?”
“現在你還好意思跟我提彩禮?你要不要臉?一個大男人整天惦記老婆手裡的那點錢。”夏宛俞對江忱厭惡至極,“我沒錢,一分錢也沒有。”
江忱怔怔地看着面容蠟黃,情緒暴躁,提錢提的毫無負擔的夏宛俞,忽然間有點不認識她了。
明明記憶裡宛俞婉約大度,清冷高貴,她是如同蓮花一樣高潔的女子,盡管遇人不淑,但仍自強不息,她是那樣的好,那樣的美。
為什麼不一樣了?
為什麼什麼都不一樣了?
宛俞不一樣了,季家的命運不一樣了?
就算因為他的重生帶來的蝴蝶效應,也該是有利于他的蝴蝶效應才對啊。
“宛俞,你怎麼了?”江忱像是看陌生人一樣看着夏宛俞問道,“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