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蝴蝶效應?
季伯遠看着由自己親手帶出大山的江忱,心裡終究是失望的,他的語氣便也有些冷淡,“怎麼,看我在這裡你好像不太高興啊。”
“不。”江忱忙否認,他隻是太震驚了,本應該死在下放地方的人,這會兒竟然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他太意外了。
江忱扯出一個笑,“老師,能看到您安然無恙,我很高興。”
隻是他笑的太勉強,屬實是看不出高興。
季伯遠沒有再繼續跟江忱深聊的打算,舉步走進辦公室。
“老師。”江忱試探着說道,“您是什麼時候回來的,我怎麼沒聽到什麼消息,為了慶祝季家度過難關,今天晚上,上我家裡去吃飯吧,就當是我這個做學生的給您接風洗塵?”
雖然是邀請老師到家中做客,卻分明是打探季家是否真的雨過天晴?他甚至沒有邀請一旁的陳校長,便足以看出問題。
季伯遠跟陳校長都是人精,哪裡會看不出來江忱的目的?
不過,他為什麼會那麼驚訝?這些年被下放,又雨過天晴的人并不少,怎麼到了自己老師的身上,會那麼意外?
見到老師時候那模樣,簡直跟見了鬼似的。
是因為心虛?
這麼想着,陳校長便也理解了,畢竟,江忱過去可真沒幹什麼人事兒。
也是後來陳校長才知道,江忱竟然還讓曉曉去康複醫院照顧錢家老人,一照顧就是大半年。
靠着曉曉得了那麼大的人情,竟然還把人說踢就踢了。
錢進步是教育局的副局長,江忱在錢家得了人情,等于握了一張進教育局的門票,隻是江忱也是真倒黴,錢家說倒就倒了,還差點因為這件事被殃及。
雖然最終結果并不好,但曉曉在中間為他的付出卻是實實在在的,他咋能說不認就不認?
還在結婚的當天退婚,這根本就是狠狠打了曉曉的臉啊。
退婚後對曉曉非但沒有任何愧疚,還處處為難,上次曉曉來學校送菜,就被江忱給為難了。
想到這些事情,陳校長便又覺得江忱心虛也着實正常。
季伯遠自然也聽出了江忱的試探之意,他客氣地拒絕,“不了,今天晚上我回家吃。”
回家吃?
也就是說,季家真的沒事了?
為什麼?明明不是這樣的啊,上輩子分明不是這樣的!
是哪裡出了問題?
江忱的瞳孔驟縮,不明白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為什麼季家人能回來,能平安無事地回來?
到底有什麼不同?
對了!
退婚!
唯一與前世有所不同的便是退婚。
是因為他的重生,讓很多事情發生了改變。
是蝴蝶效應。
也就是說,因為他的原因,季家才能提早回城,才能在流感前回城。
這麼想着,江忱原本有些彎曲的脊背又挺了挺。
盡管如此,江忱的情緒還是受到了很大的影響,連上課的心思沒有。
“江老師,這道題我還是不太懂。”
好不容易撐到下課鈴聲響起,江忱收拾教案準備走,卻被一名成績偏下的學生叫住問問題,他的眉頭微微皺起,重重歎了一口氣,語氣有點不大好,“哪道題?”
聽到老師不耐的歎息,以及明顯不悅的神情,本就因為學習不太跟得上而自卑的學生頓時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有點後悔來問題了。
學生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手抄的一道題放到講台桌上,指了一下,“這題。”
她的聲音很小。
江忱極不耐煩地拿起本子,随便掃了一眼本子上的題目,然後重重地将本子丢回講台桌上。
學生被吓了一跳。
“這道題上節課上是不是講過?你腦子呢?來讀書都不帶腦子的嗎?但凡你上課的時候好好聽講,都不可能連這題都解不出來。”江忱嚴厲地看着這名女學生,回憶了一下她的名字,但腦子裡卻并沒有搜尋出這女生的名字。
重生回來以後,他便将心思都放在了夏婉俞跟學習小組上面,對于班裡其他注定也不會有什麼出息的學生,他一向沒什麼耐性。
“對不起。”女生小聲地道歉。
“你不應該跟我說對不起,你最對不起的是你的父母,還有你自己。”江忱對着女學生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
學生羞愧地低着頭,好像因為問了這道解不出的題,便真的做了什麼擡不起頭的事情。
她對不起老師,對不起父母,對不起自己。
本子被丢了回去,江忱冷着聲音說道,“拿回去解題,今天這道題不解出來,就不要回家了。”
本子丢在了講台桌的邊緣,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學生彎腰撿起來,低着頭,羞愧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江忱扶了扶眼鏡,說道,“學習小組的人出來。”
下課後,辦公室的老師也都離開了,江忱便在這裡給學習小組的學生補課。
每天放學後一個小時。
江忱拿出五張試卷,發給五個學生,說道,“做完這張試卷再回去,明天改錯題。”
看着這五個學生,江忱的心情總算好了一些。
學習小組的學生開始做試卷,江忱則翻看教案,開始備課。
不過,想到季伯遠,他就看不進去教案了,想了想,他将教案合上,對着幾個學生說道,“你們自己做題,做完了把試卷放在我辦公桌上就行了,老師有點事得提早離開,你們做完試卷也趕緊回家,知道了嗎?”
“好。”五人應道。
江忱匆匆離開辦公室。
江家,夏宛俞蔫蔫地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秋天的太陽下山早,這會兒院子裡的太陽隻餘下牆邊一小角,餘晖落在木質的門窗上,在夏宛俞眼裡,滿是蒼涼。
看到推開院門的江忱,她隻是冷眼瞥了一眼,便站起身往着房間的方向走去。
上次那一巴掌,她雖然後來沒再跟江忱吵鬧,卻開始不搭理他了。
江忱看見夏宛俞,忙上前幾步扶住她,柔聲問道,“宛俞,今天感覺怎麼樣?”
夏宛俞将手抽回,冷漠地道,“不怎麼樣。”
江忱卻像是不在意夏宛俞的冷漠态度,摸了摸她的小腹,“念江念江,你可要乖乖的不許折騰媽媽,不然等你出來,爸爸可要打你的。”
每次叫兒子的名字,江忱都能感覺到婉俞對自己的心意。
“呵。”夏宛俞冷笑了一聲。
江忱微微一愣,忙解釋,“不是宛俞,你别誤會,我怎麼舍得打咱們的兒子?”
江忱在夏宛俞這邊的态度可謂是相當卑微,因為上次那一巴掌,到現在,江忱對夏宛俞都是小心翼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