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
“是因為你。”夏婉俞與江忱對視,連日來的失眠讓她的眼睛很紅,仿佛要滴出血來一樣紅,她的眼睛裡充滿了對江忱的怨恨,她直直地盯着江忱,一字一句地道,“江忱,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
夏婉俞眼裡的怨恨就這麼明晃晃地刺進江忱的眼睛裡,他的眼睛被刺痛,心髒驟然緊縮,腦中不斷地回響着夏婉俞的話,是他,把她變成了這樣嗎?
他也第一次正視了夏婉俞對他的怨恨。
明明前世他們的靈魂是那樣的相愛,雖然從來沒有以夫妻相稱,也從未以夫妻的名義一起生活,但他們都是那樣向往,那樣渴望。
他們隻求來世,能沒有阻礙地相愛,相守。
重生以來,江忱便理所應當地将前世的遺憾彌補了,他以為他彌補的是他與宛俞兩個人的遺憾,但現在,婉俞卻在怨恨他。
“婉俞,你為什麼會恨我?”江忱看着夏婉俞,腦中已經無法将前世的婉俞跟眼前的夏婉俞重合,她們,一點也不一樣。
他不理解,為什麼她們會變得不一樣?
夏婉俞卻冷笑了一聲,沒有回答,她轉過頭不再看江忱。
像是連一句話都懶得跟他将。
江忱感覺自己的心髒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錘了一下,痛的他面色慘白。
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離開房間,重生以來的信念崩塌,江忱找不到重生的意義。
他騎上自行車回到學校宿舍,孤零零躺在床上的時候,江忱覺得自己太可憐了。
一直睜着眼睛快到天亮的時候,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清晨,江忱被吵鬧聲吵醒。
睜開眼睛,頭痛欲裂,他揉了揉太陽穴,卻發現自己的額頭滾燙,發燒了!
江忱吃力地從床上爬起來,打了一盆水,洗了把臉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昨晚上沒吃晚飯,胃又開始隐隐作痛,江忱突然很想念季知曉熬的軟糯香甜的小米粥,配上一隻她自己腌制的流黃鹹鴨蛋,再來一疊小鹹菜,如果見他胃口好,還會給他烤一點饅頭片。
以前不覺得,現在卻覺得那樣的早晨竟也溫暖和諧。
總好過,總好過婉俞對他的冷漠怨恨。
外面的嘈雜聲越來越響,把江忱從美好的回憶裡拉了回來,他微微躬着身體打開宿舍門,路過的吳老師看到江忱,詫異地道,“江老師,你怎麼回宿舍住了?”
“哦,昨晚上給學生補習的有點晚了,所以直接睡在學校了。”江忱随便找了一個理由。
吳老師的臉色頓時有點奇怪,“江老師,你說你昨晚上給學生補習了?”
江忱沒注意吳老師的臉色,點了點頭,“有個孩子的學習跟不上,而且我最近不是組織了一個學習小組嗎?每天放學後我都會多留一個小時。”
“江老師,你們班上的學生出事了。”吳老師忍了好一會兒才忍到讓江忱把話說完,“你的學生已經被送去醫院,聽說是被你留堂做題才會出事,江老師,你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之前江忱搞的學習小組确實挺熱鬧的,雖然他們自己沒搞,倒是挺佩服江忱的幹勁的。
畢竟,老師用自己的休息時間為學生補習,這種全心全意為學生的老師,到哪裡都受人尊敬。
但這次出了事,學校的其他老師才知道,他所謂的利用課後時間給學生補習,竟然是讓學生自己在教室做題,而且,還是做不出就不準走的那種。
數學題這種東西,沒理解透,做不出,那就是真做不出。
讓人家自己做題,算怎麼回事?
江忱的頭昏昏沉沉的,連腦子都慢半拍,聽到吳老師說他的學生出事了,他下意識問道,“出什麼事?”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總之你趕緊去校長辦公室,或者去醫院看看。大家都在找你,沒想到你會睡在宿舍。”吳老師說道。
江忱終于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急匆匆往着教學樓走去。
“陳校長。”江忱急匆匆來到校長辦公室,推開門卻看到季伯遠也在,他的臉色有點難堪,不過,還是禮貌地喊了一聲,“老師。”
季伯遠冷淡地點了點頭。
江忱這才看向陳校長,“校長,剛剛碰到吳老師說我班上的學生出事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陳校長的臉色很難看,“江忱,你怎麼回事,怎麼能留學生一個人在教室呢?還,還不讓人家回家?”
“什麼?”江忱不明所以,他什麼時候不讓學生回家了?
“你們班的覃麗麗。”陳校長說道。
覃麗麗?還是秦麗麗?他們班上有這個人嗎?
江忱的臉上有點茫然。
重生回來以後,江忱的關注點都在學習小組的五個學生上面,别的學生,他确實沒怎麼注意過。
如果是沒有重生前的江忱,對于班上學生的情況自然是了解的,但這是重生回來的江忱,離上輩子教過這些學生過去那麼多年,肯定早已經忘記了,之後更是沒有将心思放在他們的身上,自然不了解班上的學生的名字跟情況。
但陳校長跟季伯遠不知道江忱是重生的啊,他們見江忱在聽到自己班上學生名字時候的茫然,隻覺得離譜極了。
高一開學都那麼久了,他竟然連自己班上的學生名字都還不知道?
“不是學習小組的學生?”江忱聽到不是學習小組的學生出事,便松了口氣。
陳校長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江忱,覃麗麗是你學生,不管是不是你學習小組的學生,都應該秉持着教書育人的理念,你這種做法,太不負責任了,你現在就跟我一起去醫院跟人家道歉,學校方面的處分,校方會經過開會後決定。”
“好。”江忱頓了頓,補充道,“隻要是公平的決定,我都能接受。”
言外之意是,不能因為他沒娶季知曉就給他穿小鞋。
陳校長被氣的額頭青筋突突地跳,他剛剛居然還生出了保護學校老師是學校的責任這樣的想法,這件事,由校方直接出面溝通處理,免得江忱受到家長的為難。
但是,當江忱甚至記不清班上學生名字的時候,陳校長便歇了這個心思。
當江忱暗指他徇私給他穿小鞋的時候,陳校長覺得自己剛剛的想法非常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