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彩禮’不要了?
小黎皺了皺眉,看向一旁的同事小于,小于會意,忙也進了院子,彎腰去拉張霞,對方卻死死地抱着小黎的大腿。
礙于剛剛看到張霞隆起的肚子,兩人誰也不敢用力,這就給了張霞撒野的機會。
張霞一把甩開小于,大約也是意識到這兩人見她是孕婦,不敢真對她怎麼樣,甩開小于後,索性整個人都挂在小黎的腿上。
小黎用力地想将自己的腿從對方的手裡拔出來,但對方的力氣實在太大,沒辦法,他隻得加了點力氣。
而當小黎的腿徹底解放的同時,張霞綁在腰上的枕頭也掉了出來。
院中陷入一片沉寂。
緊接着,是大家的驚呼聲。
議論聲此起彼伏。
尤其是夏夏這些平常跟張霞走的比較近的鄰居,看到張霞衣服裡掉出來一個枕頭,都驚呆了。
“張姐怎麼回事?不是說懷孕了嗎?怎麼掉出個枕頭?”
“總不是懷了個枕頭吧?”
有些好事的鄰居大媽們嗑着瓜子說道,“我就說怎麼結婚二三十年都不懷孕,突然之間就說懷上了,敢情是假的呀。”
“這種事情還能作假?這到了臨盆的日子沒生出個孩子,倒是生出個枕頭,豈不是還是個笑話?”
衆人議論紛紛,但都沒想到,接下來看到的,才是讓她們世界觀崩塌的畫面。
小黎的腿終于得了解脫,他大步往着西屋走去。
小于則把張霞給控制住了,确定對方懷的是個枕頭以後,下手便沒有顧忌,直按得對方動彈不得。
西屋的門從外面被扣住,裡面一絲絲的動靜也沒有。
小黎把門打開,看到的是令他無比震驚的畫面。
一個人怎麼能瘦成這樣?她就這樣蜷縮在床角,那雙緊緊抱着自己的手上,遍布傷痕。
當她聽到聲音擡起頭時,那雙麻木的眼睛,裡面沒有任何情緒,她蒼白的臉上,隻有麻木。
明明該是最充滿希望無憂無慮的年紀,卻完全沒有一點點的青春活力,更像是那種将死之人,不,她或許不在乎生,更不在乎死,她什麼也不在乎。
小黎的視線看向女孩的腹部,那麼瘦的人,腹部卻高高地隆起,就像是所有的生命力都被這一個地方吸走了一般。
他急匆匆地離開,等再回來的時候,身後還跟着季知曉。
張霞看到季知曉,眼睛瞪得猩紅,她沖着季知曉喊道,“原來是你這個賤人,你這個該死的賤人,我要殺了你。”
她不敢對警察造次,但是對季知曉是極盡污穢之詞。
人群外的夏夏看到季知曉也是十分詫異。
季知曉不管這些污言穢語,她徑直走進西屋,看到了那個女孩。
蒼白的女孩眼睛裡全是空洞,隻毫無情緒地看了一眼門口的動靜,便又将腦袋埋回雙膝間。
“你想見見小白嗎?”季知曉的聲音很溫柔,話語裡有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安撫力。
聽到小白的名字,女孩重新擡起頭看向季知曉,這一回,她的的眼睛裡有了一絲亮光,也終于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小白。”
“對,小白,我帶你去看,好不好?”季知曉一邊問,一邊緩緩走進屋内,在女孩的面前蹲下,極具安撫的聲音接着說道,“小白也很想你,跟你分開以後,她很不開心,很想見你,我們一起去看看小白好不好?”
“好。”女孩終于點點頭說道。
是可以對話的,或許是有抑郁,但并不是像夏夏所說的有精神病,還是會傷人的那種精神病。
然而,這才是最令人難過的,因為這說明,她是在完全清醒的狀态下承受着這一切的。
季知曉看女孩的眼神越發疼惜。
她伸手将女孩扶起來,她真的太瘦了,即便把所有的重量都壓在自己身上,也還是很輕很輕。
而當珍珍走到院子的時候,所有圍觀的人都震驚了。
即便珍珍的身上披着季知曉的外套,但她隆起的肚子卻還是無法遮掩,六個月的身孕,尤其是她這樣瘦的幾乎脫相的身體上,隆起的肚子更加明顯。
對外說懷孕的張霞,肚子裡掉出了一個枕頭。
而對外說因為有精神病被關在家裡養病的女孩,卻大着肚子被公安解救了出來。
就算再笨的人,都明白了其中的關節。
懷孕的人,根本就不是張霞,而是張霞的外甥女。
禽獸!
畜生!
圍觀的人都罵起了張霞兩口子。
究竟要心理變态到何種程度,才會想到讓失去雙親的外甥女替自己生孩子?
到底是怎麼下得去手的?
平常看起來和善客氣的兩口子,暗地裡竟然這樣喪心病狂!
夏夏的臉色也有些發白,怎麼也想不到,真相竟然會是這樣。
她太粗心了,早就該發現的。
那女孩分明逃出來過的,是她撞上的逃出來的珍珍,她以為是珍珍又犯病了,還把人攔着,去叫張姐。
那一次,或許是珍珍逃離黑暗的唯一一次機會。
夏夏靠着牆,幾乎要站立不穩。
自責侵襲了她,讓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将張霞,珍珍都帶回公安局以後,小黎立即又帶人把紅光機械廠的劉明也帶回了公安局。
接下來的事情,就不是季知曉能摻和的了,小白還是陪在了珍珍的身邊,有小白在,她的情緒好了不少。
“霍警官,那沒事的話我就先撤了。”季知曉本來想送幾個蘋果給霍啟英的,不過,看對方有點暴躁的樣子,她還是沒敢開口。
霍啟英看了一眼多多,“你的狗,很不錯。”
被誇獎的多多更加昂首挺胸,神氣的很。
霍啟英挑了挑眉,“它好像能聽懂我的話?”
“多多很通人性的,這次的事情,也多虧了多多。”季知曉摸了摸多多的腦袋,如實說道。
“你的地址留一個。”霍啟英拿了紙筆推到季知曉的面前。
季知曉有些詫異,事情到這裡,應該跟她沒關系了吧?
霍啟英幽幽地補充道,“你的‘彩禮’,不打算要了?”
他把彩禮兩個字咬的特别重。
季知曉小臉一紅,連連點頭,“要的要的,謝謝霍警官。”
她忙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了現在住的地址,然後把紙放到霍啟英的面前,“霍警官,麻煩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