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季知曉斬釘截鐵地點頭。

　　霍啟英懷疑季知曉是在開玩笑，但女同志臉上的神情堅定的仿佛要入黨，語氣裡對那位被侵犯的女孩的擔憂也不似作僞。

　　“小黎。”霍啟英對着不遠處的辦公桌喊了一聲。

　　那堆疊的高高的文件裡面，探出來一個腦袋，“隊長，咋啦？”

　　濃濃的北方腔。

　　“你帶兩個人，跟我走一趟。”霍啟英最終還是決定去季知曉所說的那家看看。

　　并不是他輕易就信了季知曉，而是這種事情，即便不信，也必須去确定一下真僞。

　　如果真的有個女孩正在被侵犯呢？

　　“好嘞。”小黎站起身，動了動筋骨，查案卷這種事情，可比出外勤辛苦多了。

　　連續看了兩天的案卷，小黎感覺那案卷上面的字都跟小螞蟻似的會爬會動了。

　　簡直眼花缭亂。

　　季知曉也跟着一起去了。

　　四人兩狗，浩浩蕩蕩地出發。

　　另一邊，張霞切了一盤早晨買狗小姑娘拿來的蘋果走進西屋。

　　西屋的陽光本來就不太好，窗簾緊閉，讓房間更加沒有一絲光亮。

　　隐約中，能看到一個身影蜷縮在床角的位置，張霞進門後，将窗簾拉開，她将那盤切好的蘋果放到女孩面前，“珍珍，你乖一點，再熬四個月，等把孩子生下來，你想去哪裡，小姨都不會攔你。”

　　“你如果想繼續上學，小姨就送你去上學，如果你想繼續跳舞，小姨送你進文工團，總之，你隻要乖乖把孩子生下來，以後你想幹什麼，小姨都可以滿足你。”

　　女孩擡起頭看向張霞，她的臉色極其蒼白，眼眶紅腫，眼下青黑，神情麻木，隻呢喃地說了兩個字，“小白。”

　　“你現在都懷孕了，不适合養狗，你上次見血，可把小姨擔心壞了，這種危險的事情，以後都要避免。我問過醫生，懷孕的人最好不要養狗，珍珍，你乖，等順利生下孩子，你想養幾隻小姨都依你。”

　　張霞軟着語氣哄着外甥女。

　　珍珍卻隻反複呢喃着，“小白。”

　　“把小白還給我。”

　　“小白。”

　　不管張霞說什麼，珍珍隻神情麻木地念叨着‘小白’。

　　張霞被念的煩了，煩躁地說道，“别煩了，我警告你不許再提小白。”

　　珍珍擡頭看向張霞，眼睛裡滿是驚惶。

　　張霞見珍珍這個模樣，眼眶一紅，她幾步上前，蹲在珍珍的面前，雙手抓着對方的肩膀，帶着哭腔說道，“珍珍，你就當幫幫小姨，你就幫幫小姨，順順當當把孩子生下來，好不好？”

　　“二十年了，小姨結婚二十年都懷不上，你知道别人是怎麼在背後說小姨的嗎？他們說我是不會下蛋的母雞，我婆婆更是每次看見我都對我橫挑鼻子豎挑眼，還說她兒子命苦娶了我，給他斷了後。”

　　想到過往所受的侮辱，張霞帶着憤怒跟不甘，“隻要我有一個孩子，隻要有一個孩子，這些人就能閉嘴了。”

　　“還有你姨夫那邊，就因為我不會生孩子，我在你姨夫那邊，永遠都擡不起頭，珍珍，你幫幫小姨，很快的呀，對不對，隻要再過四個月，一切就都過去了。”張霞病态地将珍珍擁進懷裡，用力地抱着珍珍，“小姨會好好照顧你的，珍珍。”

　　珍珍就像個木偶一樣，任張霞抱着她。

　　院門突然被敲響。

　　張霞放開珍珍，說道：“珍珍，蘋果記得吃了，你最近胃口不好，這可不行，你不吃，肚子裡的孩子還得吃呢，乖。”

　　她說着，正想開門出去，卻在看到放在珍珍面前的那盤蘋果時，又折回去将蘋果倒出來，把盤子收走了。

　　生怕敲門的是隔壁鄰居，張霞刻意把枕頭綁在肚子上，又穿上寬松的衣服，确定沒什麼問題以後，這才去開了門。

　　敲門的卻不是她以為的鄰居，而是穿着制服的公安。

　　她下意識有點心虛，難道是早上賣狗的事情被發現了？

　　“公安同志，請問你們有什麼事情嗎？”張霞抓着門的手緊緊的，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問道。

　　小黎拿出警察證件在張霞的面前展示了一下，然後直接說道，“有人舉報你們這邊有人受到侵犯，麻煩你讓一讓，我們進去搜查一下。”

　　張霞原本緊張的神情一下子變得無比蒼白，她額頭上的冒出冷汗，擡手去擦卻發現手抖的厲害，連帶着聲音都開始抖，“怎，怎麼可能？肯定是搞錯了，我們這邊怎麼可能會有人受到侵犯？”

　　“公安同志，肯定是搞錯了。”

　　張霞站在門口不肯讓。

　　“這位同志，如果你不讓開，我們就選擇強行進入了。”小黎警告道。

　　“你們，你們不能進來，除非，除非……”張霞突然看到自己隆起的肚子，然後撒潑道，“除非你們踩着我肚子進來，哎喲，我不活了，就算是公安，也不能這麼冤枉老百姓啊。”

　　“叫我怎麼活啊？”

　　張霞一下子坐倒在地上，哭嚎起來。

　　這一哭嚎，隔壁鄰裡鄰居的聽到聲音都圍了過來。

　　夏夏的孩子喝了奶以後又睡下了，這個年紀的小寶寶睡着時間比醒着時間長，基本上喂了奶玩一會兒就又睡了。

　　她也聽到隔壁的動靜，便出門去看。

　　隔壁的院門打開着，門外站着幾名公安同志，張姐的哭嚎聲從院子裡傳出來。

　　夏夏上前一看，就看到張姐正坐在地上，她忙上前說道，“張姐，你别坐地上，對孩子不好。”

　　她隻是遠遠地提醒了一句，因為院門被幾名公安堵着，她根本進不去。

　　說起來，她已經有很久沒見過張姐了，除了她的腹部明顯隆起，其他的似乎沒什麼變化。

　　小黎卻對張霞的撒潑演戲無動于衷，再次出言警告，“這位同志，你如果再這樣，我們就要以妨礙公務把你抓起來了。”

　　聽到要把自己抓起來，張霞的哭聲斷了，她的臉色更白，張着嘴，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小黎直接帶人走進院中，他直接看向西屋方向，擡腿往裡走。

　　那位季同志說過，哭聲來自西屋，于是，他便直接往着西屋走去。

　　看到公安直接就往着西屋去的張霞終于按捺不住，她一把抱住小黎的腿，“你不能随便進我家，就算是公安你也不能随便進老百姓的家裡，組織上難道就是讓你們這樣對待咱們老百姓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