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劉明死了
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
狗吠聲響起。
随之響起的是人群的喧鬧跟驚呼。
季知曉望向喧鬧聲起的方向,然後,聲音無比平靜地對霍啟英說道,“霍警官,沒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霍啟英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着喧鬧聲響起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他腳步頓了頓,看向走出公安廳的季知曉的背影,這個女生,竟然一點好奇心都沒有。
真的有人會完全沒有好奇心嗎?
“老大,不好了。”小黎急匆匆地跑來,他的臉色十分焦急難看。
事情竟然出在公安局,出在他們警察的眼皮子底下,這已經算是非常嚴重的事故了!
霍啟英這才收回視線,胡子拉碴的臉上有了一絲凜然,“怎麼回事?”
“潘珍珍……把劉明給捅了。”小黎怎麼都想不明白,潘珍珍身上,怎麼會帶了刀具?
就在警察将劉明帶出審訊室的時候,迎面遇上了從休息室出來的潘珍珍。
潘珍珍身邊的女警察生怕潘珍珍看到劉明會害怕,會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都忙着照顧她的情緒,倒是潘珍珍,像是沒看到劉明似的,一步步朝前走。
就在大家都放松警惕的時候,潘珍珍卻突然拿出一把刀朝着劉明的身上捅去。
這一幕實在來的太快,也太出人意料,連控制着劉明的小黎都沒反應過來,潘珍珍已經連捅了劉明好幾刀。
飛濺的血落在潘珍珍的臉上,她蒼白的臉色終于有了一絲血色。
劉明瞪得大大的眼睛裡滿是驚愕絕望,他或許怎麼也沒想到,一個弱小的隻能任他欺淩的女孩,有一天竟然會拿刀捅了他。
他就這樣倒了下去,眼睛緊緊地盯着潘珍珍隆起的肚子。
潘珍珍咯咯地笑了起來,她手上的刀被女警在第一時間控制并且奪下,但手上的劉明的血,卻讓她開心地笑了起來。
霍啟英趕到的時候,劉明已經斷氣了,圓睜着眼睛,裡面滿是不甘。
潘珍珍的刀子紮的很準,正中心髒部位。
而潘珍珍,她的精神實在算不上正常,她滿手的血,臉上也濺了血,但眼睛裡卻沒有一點殺人後的害怕,隻有癫狂。
似乎,真的如那些鄰居所說,精神不正常。
季知曉騎着三輪車,往着城外的家而去。
一路上,季知曉跟多多都沒說話。
一人一狗的心情都十分沉重。
風打在季知曉面無表情的臉上,她抿着唇,蹬三輪車的腳更加用力,似乎是想以此發洩什麼。
還沒到家,季知曉便看到茶園被人圍着。
是茶園出事了嗎?
季知曉忙将三輪車停在院子門口,帶着多多趕往茶園。
“把這些茶樹都拔了,果然是資本家,盡幹一些挖社會主義的牆角的事情,還敢私自種茶樹。”一個男人指揮着人喊道。
已經有二三十株茶樹被拔,要不是王進等人攔着,被糟蹋的茶樹會更多。
王進帶人攔在那些人的面前,“都給我住手,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來我們這裡破壞我們的茶樹?你們這麼搞破壞,知道有什麼後果嗎?”
“後果?”男人上前兩步,站定在王進的面前,用大拇指朝着自己,特别牛氣地昂着頭,“我按公辦事,能有什麼後果?”
白玲說道,“他們是建設部的人,執行的也是公務,你們就不要攔着了。”
她一副我是為你好的語氣說道。
“我們的茶園是合法合規種的,就算是建設部的人,也沒有資格拔我們的茶樹,既然是執行公務,那你們的證件呢?”馮小曼眼見着辛辛苦苦種下去的茶樹被拔,心疼的不行,語氣也跟着強硬起來。
男人是為白玲來出氣來的,哪裡顧得上什麼證件不證件的?再說,隻要他們确實公地私用,他就能管。
“我說你們不能在這裡種茶樹,你們就不能種,什麼證件不證件的?我人站在這裡,就是證件。”男人特别霸氣地說道。
馮小曼被氣的吐血。
白玲見大家群情激奮,便大聲說道,“鄉親們,你們放心,我們隻針對禍害老百姓的資本家,你們種的茶樹我們不會拔。”
“你說誰是資本家?”王進問道。
白玲裝着很驚訝的樣子,“你們難道不知道季知曉是資本家大小姐嗎?靠着嫁人才逃過一劫,不過前段時間,她被當衆退婚了。”
“被退了婚還不老老實實地待着,竟然還躲到這裡,私自種起了茶樹,占用公家的地。”
白玲說的義憤填膺的,好像季知曉占的是她家的田地。
不過,她這話顯然也是很有效果的,此刻大家都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資本家在這個年代,走到哪裡都是會被人唾棄的存在,得知季知曉是資本家的女兒,大家都十分詫異。
白玲看到大家的竊竊私語,嘴角揚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但大家竊竊私語的内容卻是,“資本家的小姐幹活兒這麼麻利?那翻地的勁兒比我都足。”
“是啊,看季同志幹活,我都不好意思長那麼大塊頭。”
“不是說資本家小姐都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嗎?我上次看到季同志一手提起一袋牛糞,還健步如飛的。”
“我看季同志不像是資本家的小姐,是不是他們搞錯了?”
村民們湊在一起議論,最終得出的結論是,肯定是對方搞錯了。
王進斬釘截鐵地說道,“這位同志,肯定是你們搞錯了,季同志肯定不可能是你們口中說的剝削老百姓的資本家小姐,我們跟她相處了那麼久,我們相信季同志。”
衆人紛紛點頭,“是啊,我們相信季同志。”
“季同志是好樣的。”
“季同志可是咱們這裡的标兵。”
白玲嘴角的弧度僵住,怎麼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一個走向。
季知曉憑什麼?
憑什麼那麼多人都站在她那邊?
鄭老先生,秦教授,那些人都瞎了眼,現在,連這些泥腿子都站在季知曉那邊。
她憑什麼?
白玲氣的眼睛都紅了,她緊握雙手,大聲地喊道,“她就是資本家小姐,千真萬确,因為我母親就是被他們家剝削的其中一個無辜的老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