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志國跪在夏婉俞的床前，握住她的手，忏悔道，：“婉俞，是我錯了，對不起，我保證，以後隻要你乖乖的聽話，我肯定再也不打你了。”

　　夏婉俞看着梁志國，她甚至連不想原諒的話，都不敢說。

　　更不敢再提離婚，她忘不了自己提離婚時，梁志國變成可怕惡魔的樣子。

　　“婉俞，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原諒我了。”梁志國抱住夏婉俞，溫柔地說道，“以後我們就好好過日子，隻要你聽話，我一定會好好對你的。”

　　聽話，就會好好對我嗎？

　　夏婉俞又想起了江忱曾經給她的那一巴掌，江忱也是這樣忏悔，這樣道歉的。

　　後來，江忱确實沒再對她動手。

　　非但沒再動手，甚至算得上百依百順。

　　現在想想，昨天她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接親的時候讓梁志國沒了面子，後來又下了他母親的面子，吐魚刺的時候确實也太誇張了，容易讓人誤會，以為是自己不滿意他們辛辛苦苦做的菜。

　　可能，可能他就是氣急了。

　　以前，江忱氣急的時候，也動過手。

　　但後來，他說會改，就改了。

　　梁志國可能跟江忱一樣，他們就是一時間氣急了。

　　順着點，順着點就不會有事的。

　　夏婉俞不斷地安慰自己，離婚兩個字，她是萬萬不敢再說了。

　　身上的重量讓夏婉俞喘息不過來，腹部又開始抽疼，她推了推，說道，“梁志國，你先起來。”

　　“怎麼了？是不是壓到你了？對不起，對不起。”梁志國不再抱着夏婉俞，而是體貼地問道，“餓不餓，昨晚上開始就沒吃過東西，肯定餓了吧？想吃什麼？我親自下廚做給你吃。”

　　聽着梁志國溫柔的聲音，夏婉俞抿了抿唇，說道，“我想喝點米粥。”

　　“好，我這就去做。”梁志國當即起身，離開房間。

　　……

　　季知曉今天一大早就去供銷社買了一罐麥乳精，然後，騎着三輪車去往潘家。

　　潘家人裡面，隻有舅舅潘志強有一份正式工作，還是當初季父幫的忙才有的這份工作。

　　舅舅有一個兒子，兩個女兒。

　　女兒潘荷最大，早早出嫁。

　　二女兒潘蓮當時也有了對象，都已經在談婚論嫁了。

　　但後來因為潘家需要出一個人下鄉上山的知青名額，當時更符合規定其實是潘展鵬，但潘家重男輕女，舍不得兒子下鄉吃苦，于是逼着潘蓮跟當時的對象分了，替弟弟下鄉。

　　潘展鵬留在了城裡，留在父母身邊，但高不成低不就，覺得進廠裡上班要輪夜班吃不消，想坐辦公室卻沒有這個能力。

　　于是，一直混吃等死，到現在老婆也娶了，孩子大的都有七八歲了，還是混着，靠老子養着。

　　潘展鵬的老婆朱萬琴倒是在廠裡做臨時工，但賺的還不夠自己跟兩個孩子吃的。

　　潘家過得非常困難。

　　季知曉停好三輪車，将麥乳精放在衣服裡面藏好，然後敲門。

　　開門的是潘耀宗，他一看到門外的是季知曉，頓時眼睛一亮，“姑姑，您是來帶我跟弟弟去你家的嗎？”

　　“當然不是，你們又不姓季，住到季家去算怎麼回事？你太奶在房間嗎？”季知曉問道。

　　聽到不是來帶他們回去，潘耀宗一臉失望。

　　姑婆家有肉吃，還有白米飯，有時候還能吃上一頓餃子，别提多香了。

　　想起來，潘耀宗的肚子就咕咕叫。

　　他敷衍地點點頭，“在呢。”

　　季知曉揣着麥乳精往潘老太太的房間走去，路過潘耀宗面前的時候，故意露出了麥乳精的一角。

　　潘耀宗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姑姑，你懷裡藏得是什麼？”

　　季知曉忙藏了藏，說道：“哪有什麼？你看錯了。”

　　“明明就有，我都看到了，是麥乳精。”潘耀宗抓着季知曉的手不讓她走。

　　季知曉隻得說道，“耀宗，你大了，該懂事了，這麥乳精是給你太奶奶吃的，這東西可有營養了，專門給身體不好的人吃，你跟弟弟身體都好，小牛犢子似的，不用吃麥乳精。”

　　她說着，将潘耀宗的手拿開，徑直去了潘老太太的房間。

　　老太太住在北面的房間，沒有窗戶，地方又小，不通風，導緻房間裡有一股陳舊的腐臭氣味。

　　季知曉一打開房間，就被這氣味熏得頓住了腳步。

　　老太太看到季知曉，當即沉了臉，還在生氣昨天外孫女跟自己唱反調的事情。

　　季知曉像是沒看到似的，自顧自走進屋裡，“外婆，他們怎麼讓您住北面的房間，這裡太潮濕了，對您的身體不好。”

　　“曉曉，你媽沒來嗎？”潘老太太朝着季知曉的身後瞧了瞧，沒看到别人，失望地問道。

　　季知曉點點頭，“嗯，外婆，我替我媽媽來看望你的。”

　　她說着，拿出懷裡的麥乳精，放到櫃子上面說到，“外婆，這麥乳精是我媽媽特意交代我買來給您吃的，您年紀大了，這麥乳精正好給您補一補。”

　　一聽到麥乳精，潘老太太的眼睛都亮了。

　　這可是頂好的營養品。

　　季知曉又跟老太太東拉西扯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離開的時候，又在門口看到了潘耀宗跟潘耀祖兄弟兩個，他們正在小聲蛐蛐着什麼，看到季知曉，兩人一下子就噤了聲。

　　季知曉摸了摸兩人的腦袋，“耀宗，奶奶的麥乳精你可别惦記，那是給老人，或者生病的人補身體用的，你們兄弟兩個身體健康，不需要吃麥乳精。”

　　她說完，便自顧自離開。

　　“隻有生病的人才能吃嗎？”七歲的潘耀宗已經會為了一口吃的動腦筋了。

　　而老太太房裡，季知曉一走，她便忙将季知曉拿來的麥乳精拿來看了看，還真是麥乳精。

　　她往房門外瞧了瞧，見沒人，便把麥乳精藏了起來。

　　當天晚上，潘耀宗跟潘耀祖就突然生了病。

　　他們裝的實在很像，捂着肚子翻來滾去的說自己肚子痛，不管誰來問，就說肚子痛，潘家人見兩個寶貝疙瘩突然生病，焦急的不行。

　　他們不明白，怎麼好好的，孩子就突然生病了？

　　大人們都不在的時候，潘耀祖小聲問道，“哥哥，我們要裝病到什麼時候？”

　　“弟弟，你想吃麥乳精不？”潘耀宗問道。

　　“想。”潘耀祖舔了舔嘴唇，一副饞樣。

　　“想的話，就裝病，裝的像一點。”潘耀宗想了想，說道，“多裝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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