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季知曉又拿着一罐麥乳精去潘家看望老太太，得知潘耀宗跟潘耀祖生病，她笑了。

　　果然，小惡魔永遠都會是小惡魔，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

　　離開潘家的時候，季知曉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她刻意今天再來一趟，就是來确定潘耀宗跟潘耀祖是不是真的會‘生病’。

　　因為，那件事情，算算時間，就是這兩天了。

　　還好，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三月中旬，春暖花開，萬物生發。

　　潘家發生了一件大事。

　　前幾日總是感覺到牙龈發癢的潘老太太，竟然長牙齒了。

　　很小很小的一顆，才剛剛冒了頭，牙齒也不像是正常的牙齒，尖尖的一顆，長在犬牙的位置，一咧嘴就能發現，像是惡魔的牙齒。

　　潘老太太早晨漱口的時候，摸到牙龈上面硬硬的一顆，那個地方的牙齒早就脫落好幾年了，她伸手一摸，竟然像是新長的牙齒。

　　她忙叫着兒媳婦的名字，“秀芬，秀芬。”

　　陳秀芬這兩天因為兩個孫子生病，被折騰的心力交瘁，昨天跟兒媳婦一起帶着兩個孫子去醫院看病，也沒能看出個所以然來。

　　那個庸醫還說她的孫子很健康。

　　孩子肚子都疼成那個樣子了，那醫生竟然還能說出他們很健康這種話，氣的陳秀芬跟那個庸醫大吵了一架。

　　醫生其實就是隐晦地提醒了一句有沒有可能是孩子在裝病，誰知道對方沒聽懂，反而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媽，怎麼了？”陳秀芬的聲音有點蔫蔫的，剛照顧兩個孫子吃了早飯，就聽到老太婆大驚小怪的聲音響起，她有點不耐煩地走到堂屋，問道。

　　老太太咧嘴讓陳秀芬看自己的嘴，“秀芬，你看看我是不是長牙齒了？”

　　“媽，您都多大年紀了？哪裡還會長牙齒？”陳秀芬聽到婆婆這麼說，隻覺得離譜。

　　“你看看，我摸着像是牙齒。”老太太說道。

　　陳秀芬随意看了一眼，這一看，還真看到了一個小小的尖尖的牙齒冒了頭，看樣子，真的是牙齒。

　　她忙拉着老太太到院裡，在太陽底下，更加真切地看到了。

　　真是牙齒。

　　陳秀芬想到以前老家的一個說法，老人長牙齒，說明正在搶走子孫的福氣跟健康。

　　她又想到這幾天孫子來的莫名其妙的病，臉色一下子就變得很難看了。

　　潘志強是最後一個知道自己母親長牙齒的，他剛下班到家，便被告知自己母親竟然重新開始長牙齒了。

　　這種事情，怎麼聽都覺得怪異。

　　“這麼大年紀了，怎麼可能還會長牙齒？秀芬，你沒看錯吧？”潘志強不敢相信。

　　“我看的真真切切，還是你媽讓我看的。”陳秀芬說道。

　　前世，潘老太太也長了這麼一顆牙齒，這種事情太過匪夷所思，因此，大家一傳十十傳百的，連季知曉都聽聞了這件事。

　　不過，前世沒發生潘耀宗跟潘耀祖生病的事情，所以，潘家人盡管覺得有點奇怪，不過，也沒怎麼在意。

　　這一世，恰好有這樣的傳聞，又恰好兩個孩子生了病，陳秀芬心裡便不可控制地将事情往那方面去想。

　　陳秀芬說道，“我聽人說，家中老人年紀大了非但不死，還越來越年輕，是吸了小輩的福氣。”

　　潘志強皺了皺眉，“你别瞎說。”

　　“我沒瞎說，老太太年紀那麼大了還長牙齒，接下來是不是還要返老還童？就跟聊齋志異裡吸人精氣的妖精一樣，把别人的福氣吸走，自己越活越年輕。”

　　陳秀芬想到被吸走福氣的小輩，眼眶都有點紅了，“這幾天耀宗耀祖無緣無故的就病了，整天喊着肚子痛，我這個心啊……”

　　她捂着心口，“真是心疼死了。”

　　“應該不可能吧？”事關自己大孫子，潘志強也有點不确定起來。

　　陳秀芬抱怨道，“不可能？什麼不可能？那你說說看，孩子們的病到底是怎麼回事？連醫生都檢查不出來，肯定就是……”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現在可不能說這種封建迷信的話。

　　但不能說，不代表沒有啊。

　　老太太長牙齒，越活越年輕，恰好孩子無緣無故的生病了，那不是老太太的緣故，還能是啥？

　　“你媽也真是的，都這把年紀了，還要搶小輩的福澤跟壽數，她真要搶，就沖我來，怎麼能搶孩子們的。”

　　陳秀芬氣的眼睛都紅了，心裡對老太太的怨恨也到了極點。

　　“你，你别胡說，我媽不是這樣的人。”潘志強雖然心有疑慮，不過，話上面卻還是不肯承認。

　　“潘志強，你孫子都快要病死了，是你媽重要，還是咱們的大孫子重要，你想清楚。”陳秀芬氣急了。

　　潘志強往着屋内看了一眼，兒子兒媳正往着這邊看，顯然也是相信這種傳言，正等他做出決定。

　　“我再想想吧。”潘志強說道。

　　老太太期盼着能長出更多牙齒，想到那需要不少營養，于是，季知曉拿來的麥乳精正好補補身體。

　　她拿了個碗，碗裡面加上一勺麥乳精，再用溫水沖下去，攪拌攪拌，奶香味十足的麥乳精就泡好了。

　　她端起來慢慢地喝着，計劃着明天再去季家找一趟淑華，耀宗跟耀祖就算不住到季家，那基本的生活費她這個做姑婆的還是要給的。

　　潘耀宗跟潘耀祖的房間。

　　兩兄弟躺在床上，年紀小一點的潘耀祖躺不住了，他動了動身體，說道，“哥哥，我們還要裝病到什麼時候？我都想出去玩了，這幾天裝病，玩都沒得玩。”

　　潘耀宗想了想，“有好幾天了，應該差不多了，這樣，等一下奶奶進來，我們就說要喝麥乳精。”

　　“嗯嗯。”潘耀祖一聽可以不用裝病，還能喝到麥乳精，就高興的不住點頭。

　　等陳秀芬走進大孫子的房間時，潘耀宗就裝作虛弱的樣子對着陳秀芬說道，“奶奶，我想喝麥乳精了。”

　　“麥乳精？咱們家哪有那個？”陳秀芬看着大孫子虛弱的樣子，也是不忍心拒絕，隻是麥乳精價格高昂，還得有票才能買，家裡現在能不餓肚子都已是不易，哪來的錢買麥乳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