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把你的東西,都拿回來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總覺得這兩天周宴好像有點冷淡。
就算他們不見面,每天周宴都會跟她發很多消息,一空下來就恨不能跟她一直掛著電話。
但這兩天不同。
周宴美其名曰讓她專心準備考核,兩人幾乎沒怎麼聯繫。
他還說過,等考核通過了,再一起慶祝。
可現在考核過了,周宴的反應卻比她預期的冷淡許多。
何晚很快就收回了失落。
周宴如今也很辛苦,她不能要求他的狀態總和自己一樣。
下班前夕,江染給何晚發了消息,在車庫等她。
何晚以為江染要帶自己吃飯,一上車便道:「今晚的消費我請客,你不許跟我搶,否則我就不去了。」
江染揚唇,「可以,但在消費之前,你陪我先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江染說完,從後座拿出一個化妝包,遞給何晚。
「補個妝,打扮的漂亮點。」
「什麼地方這麼隆重?」
何晚更好奇了,但江染故意賣關子,挑了挑眉沒有回答。
想來江染最近籌備婚禮,大概是要帶她去什麼高端場所買東西。
何晚也沒多問,江染的車開得很穩,她便簡單在臉上補了點淡妝。
等車子停下時,何晚才發現,江染竟將她帶到了一家私人醫療會所。
她聽周宴說過,周奉堂目前就在這家會所調理身體。
這邊的醫生都是從國際聘請來的,對於病後的護理非常講究。
經過醫生評估,周奉堂的心臟需要手術,但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暫不滿足手術條件,所以先要調理一些日子。
「江染……你不會是要帶我去見周伯父吧?」
何晚想到周奉堂,渾身就起雞皮疙瘩。
「你現在通過考核了,又這麼優秀,這個時候去看他,他說不定心情大好,就同意你們了。」
「不要,萬一把他氣到了,周宴和我都很難辦。」
何晚說完便要下車離開。
江染一把扯住她的手腕,「陪我去看看他。你要不想進去,就在門外等我。」
「……」
見江染堅持,何晚也沒辦法。
會所有專門的獨棟小別墅供VIP客戶獨居。
周奉堂便在別墅內。
江染帶何晚走到卧房外側,將帶來的問候禮品全部交到了她的手上。
何晚不解的看著江染,江染側頭,低聲道:「先幫我拿一下,這裡面的禮品可貴了,那老頭如果不好說話,我就不送了。」
「……」何晚怔了怔,還沒開口,江染便已經走了進去。
房門虛掩著,何晚不免好奇,靠近聽了聽。
但屋內沒有什麼動靜,相當安靜。
「晚晚。」
就在何晚專心等待時,身後傳來了周宴的聲音。
她嚇了一跳,轉頭趕忙跟周宴比了個噤聲!
要是讓周奉堂知道她來了,肯定要發怒的。
但周宴的樣子卻是不慌不忙。
他沒理會何晚的手勢,大步挺闊,一下就走到了她的身前。
何晚身子往後無可退,瞬間貼在牆壁。
她呼吸一輕,手掌已經被周宴捉住,「怎麼手這麼冰涼?」
「你小聲點……」
何晚再次皺眉提醒周宴。
周宴唇角輕勾,直接挽起她的臉,就親住了女人還想說些什麼的嘴唇。
何晚眼睫眨了眨,手迅速抓緊周宴的胳膊。
她太驚訝,可卻不敢發出過大的聲音。
周宴卻像是瘋了,一個輕淺的吻還不夠,居然得寸進尺,像是釋放慾望一般對她予取予求的。
最終,何晚隻能無奈地掐了他腰間一下。
周宴皺眉。
女人這一下挺用勁兒的,他渾身都跟著顫動。
「周宴……別……」
何晚趁著他遲疑的一瞬,趕緊推開了周宴。
「晚晚,你弄疼我了。」
周宴喉結一動,沉聲開口。
但他話音未落,就被何晚又伸手拉住領帶,拉到自己唇邊。
「你別鬧了,要是讓你爸爸聽見了,我們做的努力都白費了……」
「但我想你。好不容易見到你,別推開我。」
聽到周宴低啞的聲音,何晚的心尖一動,臉頰迅速紅了,眸底也生出水霧。
她盯了周宴的臉半天,才昂首吻了吻他唇角。
周宴的眼窩深陷,漆黑如墨的雙眸陷入陰翳中,比平時要更複雜諱莫。
情緒也被他勾動,潮湧而來。
「我也想你,隻是……你不是今晚沒時間嗎?」
周宴和她說的可是工作忙,回不來。
「是,被你發現了,我騙你的。」
周宴低笑一聲,在何晚不解的目光中,戲謔般用指腹輕輕點了點她高挺的鼻尖、唇峰。
「騙我?」
何晚不悅地掃開他的手,極低聲地質問,「什麼意思?你不想見我?」
她說完,也不給周宴解釋的機會,就要離開。
可男人反應更快,非但沒有鬆開,反而將她摟得更緊,唇瓣一晃貼在她鬢邊,灼熱的氣息灌入耳邊。
「這麼不經逗?是不是太愛我了,所以今天見不到我生氣了?」
周宴很少這麼不正經。
而且他還是明知道她失落,還故意氣她。
何晚有點委屈,可還沒等她掙脫周宴,房間內就傳來了江染的聲音。
「都在外面待夠了嗎?進來吧。」
何晚渾身一凜,還沒反應過來什麼情況,就被周宴牽入了房間。
房間內,周奉堂披著一件毛衣開衫,在江染的攙扶下,坐到了主座的沙發上。
何晚看到周奉堂就像是受驚的老鼠見了貓,馬上低下頭來,強行掙開了被周宴拉著的手。
周宴想開口,還沒來得及,就被何晚搶先。
「對不起,周伯父,我不是故意來找你煩心的。」
何晚趕緊將江染交給自己的禮品擺到茶幾上,就倉皇轉身想走。
但又被江染叫住。
江染笑了笑,看向周奉堂,「大伯,這些上好的老山參和特級血燕,是何晚特意托我幫忙找的。」
周奉堂臉上沒什麼表情,聽聞江染的話,朝著何晚看了過去。
「你有心了。」
何晚瞬間明白了江染的意思,但卻心虛的要命,看了眼周宴。
周宴微微頷首,似在鼓勵她。
何晚這才接話道:「伯父,您身體最重要,我隻希望您能好好養病。」
「那這些天,每天變著法的煮各種食材葯湯來的,也是你?」
周奉堂又問她。
他的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依舊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可說起這個,何晚倒是不心虛了。
這幾天周宴晚上都會來這邊陪護,何晚幫不上什麼大忙,想起以前小時候,母親有留下過一些用來調養身體的葯湯食譜。
她便找出來學著做了幾次。
之後就每天讓人送去給周宴,幫周宴一起儘儘孝心。
不過何晚沒想到,周奉堂會知道這些。
「是我……」
何晚點了點頭,說完馬上又補充,「不過伯父您別生氣,我不是想礙您眼,最近我和周宴也沒有來往……」
「……」
看到何晚這麼小心翼翼的樣子,江染和周宴交換了眼神。
兩人誰也沒有幫腔的意思。
周奉堂就這麼冷冷審視著何晚,半點慈愛長輩的樣子都沒有,襯得何晚活脫脫一個被欺負的小可憐。
而何家大小姐何晚,對自己的養父母都沒這樣低過頭,示過弱。
周奉堂的怒氣也終於消下去了大半。
周宴低頭了,何晚看著也不那麼令他討厭了。
「聽說你今天通過了周氏的考核?」
周奉堂沉默片晌,才又出聲。
他這個問題,讓何晚有點錯愕,她點點頭,才又開口:「對。」
「不僅僅通過,還是高分通過。」江染帶著些得意的補充道。
「何晚,恭喜你。」
周奉堂淡聲道,何晚一時受寵若驚,都忘記了接話。
還是周宴走到她身側,又一次在她伸手悄悄牽住了她的手,提醒她。
「謝謝伯父。」
周奉堂也看到了兒子的小動作,不過這次他沒有說什麼。
又問何晚:「那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打算?」何晚再次頓住。
被周奉堂問話,可比上考場答辯還要讓她頭腦發懵。
周宴低低在她耳邊道:「爸在問你,你事業的打算。」
何晚馬上道:「哦,我想先在周氏待兩年,順便深造一下,繼續學業。」
雖然她可以很好的在研發部任職,可要學的還很多,她不求向自己母親一樣優秀,但求在自己為之努力的事業上,盡善盡美。
何晚的野心不算大,卻真誠。
這一點倒是讓周奉堂對她有點改觀。
以前他覺得何晚完全不上進,不靠譜。
沒想到跟周宴在一起後,何晚也是能改的。
周奉堂餘光瞧向江染,不禁也認同了她勸自己的話。
其實在何晚考核結束前,江染和蔣弈就來單獨找過他。
江染稱,周宴和何晚願意分開,就是他們互相成就的最好寫照。
若他們在一起,周宴會被何晚帶壞,他們就不會這麼快做出分開的決定。
兩個人既能夠勇敢選擇彼此,共度難關,也能夠讓對方為了自己而成長向前,難道不值得珍惜嗎?
擁有一個好的伴侶不難,但擁有一個能讓自己瘋一回,乃至脫胎換骨的人,卻是可遇不可求。
這些,難道還不足以讓周奉堂消除偏見嗎?
周奉堂如今大病一場,年輕時候的頑固在生命倒計時前,也逐漸潰散。
他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對周宴太苛刻了。
也開始思考江染的話,或許也有道理。
但因為放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要想下台階還是不容易。
江染早知這點,也準備好了殺招。
周奉堂最引以為傲的外貿生意,早就遇到瓶頸,連年隻能保本,品牌雖然老,但早已不復當年輝煌。
蔣氏在這方面是後起之秀,財團旗下新的業務正好涉及這些。
再加上陸雲城在m國的商業資源。
蔣弈提出,若周宴和何晚成婚,便會將旗下業務闆塊鏈路到周奉堂那邊,互惠共贏,這樣,蔣弈手中所有國際商業資源,也能與周奉堂共享。
周奉堂這樣已經垂暮的商業大佬,對這樣的條件,不可能有一點抵抗力。
之前他想給周宴找門當戶對的聯姻對象,也是為了周宴接下自己的衣缽後,至少不會讓家業沒落。
可蔣弈願意為何晚和周宴托底,這含金量,也已經達到他對周宴伴侶的考量標準之一。
於情於理,於公於私。
他沒有任何棒打鴛鴦的理由。
江染自然知道這事兒差不多就成了,所以和周宴偷偷商量,選在了何晚通過考核這一天,帶她過來,給周奉堂一個鬆口的時機。
周奉堂沉吟片晌。
「你既然已經通過了周氏的考核,自然是有能力做更多的事,那你願不願意,為了周宴,再答應我一個條件?」
到了這會兒,何晚已經看懂了今天的情況。
周宴和江染早就計劃好了,把她騙來這裡,是要周奉堂和她化解前嫌!
她一喜,和周宴對視一眼,點點頭,「伯父您說。」
「何家還有你母親的遺產。」周奉堂沉聲,「拿回來。」
「可是……」
何晚有些語塞。
她也想拿回來,但是母親設置了條件,她除非相當優秀,否則……
「怎麼,這就怕了?」
「江染說你為了和周宴在一起,很努力,也很有決心。現在能力見長了,也變得不一樣了,要是連自己的東西都拿不回來,豈不是太沒出息了?」
何晚聞言,眼神閃爍了幾秒,便隻餘堅定。
「好,我答應您。」
「說到要做到,否則……你們的婚禮就別辦了,隨時準備好離婚。」
周奉堂聲音依舊冷硬。
但看著面前小心翼翼的何晚,再看看兒子那副恨不得把人揣進兜裡護著的樣子,終於也沒了脾氣。
「伯父,謝謝您成全……」
何晚一時激動,幾秒後才揚起唇角應聲。
周宴也肆無忌憚的將人攬入懷側,滿眼都是柔情。
「還叫伯父,你們不是都領證了?」周奉堂不悅,輕咳了一聲。
這次沒等何晚開口,周宴就先攔住了她,「爸,改口要給改口費的。現在拿來嘛?」
說完,周宴直接朝著周奉堂伸出手。
周奉堂一時被噎住,拿起旁邊立著的拐杖就掃了周宴小腿一下。
「有了媳婦兒忘了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