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你就不想有親人嗎?
何晚見狀趕緊擺擺手,生怕父子倆又因為她鬧起來。
「不用不用,我不需要什麼改口費,隻要您願意……爸。」
何晚說完後有些不好意思,將頭低垂下來。
周奉堂雖討厭周宴這副戀愛腦的樣子,但此刻對何晚已是接納狀態,聽她說話都覺得舒心不少。
他輕輕咳嗽一聲,看向了江染。
江染明白,馬上做起了專屬助理,去拿來了周奉堂早就備在抽屜裡的一張黑卡,交到了何晚手中。
何晚一驚。
「這……」
「這是大伯給你準備的見面禮,也是改口費。」
江染輕柔一笑,目光從何晚過度到周宴。
周宴有些詫異,這個是純純江染和周奉堂的保留節目,他完全不知情。
何晚迅速道:「爸,不用這麼客氣,周宴隻是說說而已,我也不是想要錢……」
她生怕周奉堂再對她有什麼偏見,隻覺得手裡這張卡燙得要命。
但周奉堂的聲音沉下,隨即打斷了她:「我給你的你就收著,拒絕長輩也是不禮貌的。」
周宴笑笑,「既然這樣,那就謝謝爸爸。」
「謝謝,爸。」
何晚也迅速開口,聲音十分懇切。
周奉堂臉上現出一絲笑意,態度也越來越溫和。
「何晚,這張卡沒有額度,你可以隨便花。但隻限於生活,畢竟,我的兒媳我也不想虧待。」
「之前收回的你們的婚房和車子,我會返還給周宴,但周宴已經和我表明了態度,他不會再回我的公司,所以……」
「今後的路,還是要你們兩人一起走。」
周宴從家裡離開之前就已經打定了主意,想自己創業。
周奉堂將他培養得很好,可溫室裡成長的花朵,想要進一步地茁壯,隻有離開溫室,看到世界。
這是周宴對自我的要求和理想,會因為何晚而更加堅定,但不會因為幸福來得突然而改變。
何晚看向周宴,眼底的詫異很快變為笑意。
「爸您放心,我和周宴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好,那你們今天就回去吧。」
看著小兩口你儂我儂的樣子,周奉堂也主動揮揮手,揚言自己要休息了。
一聽這話,周宴和何晚馬上表明了要留下陪護周奉堂的意思。
畢竟周宴現在還是在陪床階段。
何晚也想好好表現表現自己的懂事和體貼。
但兩人說出的話裡,難捨難分的情緒藏都藏不住。
周奉堂受不了了,直接安排江染,「小染,幫我送客吧,自家的孩子大了,留不住了。」
江染直接將兩個人一路推到了大門口。
外面,周奉堂的管家已經將車備好,鑰匙交還周宴。
「少爺,現在,您終於可以得償所願了。」
管家看到周宴牽著何晚,欣慰之情也溢於言表。
周宴眼底露出笑意,無聲地朝管家頷首。
江染送周宴和何晚到車門前,何晚馬上轉頭擁住了江染。
「江染,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我真不知道該怎麼……」
「我可是生意人,幫忙算投資,這個人情可是要還的。」
江染提前堵住了何晚的話。
她太了解何晚了,知道她會因為感動而愧疚。
「等你拿回母親的遺產,藥品專利要跟周氏綁定。還有,你現在通過考核了,要更加努力給我打工,我希望你能和團隊一起研發出更好的藥品,降本增效,儘快幫我達成周氏的下一個目標。」
江染說完,擡手撫了撫何晚的髮絲,眼底裡都是姐姐對妹妹般的寵溺。
何晚一時出神,片刻才重重點頭回應,「既然江總信我,那我必然不會讓您虧的。」
兩人感謝完了江染,便迫不及待地回家了。
周奉堂早就安排了人,將周宴和何晚的甜蜜小窩重新打掃布置過了。
連周宴都不知道,一進家門,處處都是驚喜。
滿地玫瑰花瓣灑在入戶的地毯上,一直延續到兩人的卧房。
床上擺放著原來周宴買給兩人結婚用的對戒,另外還添置了兩套,周奉堂專門讓人為何晚選的首飾。
一套是頂級的紫翡和綠翡定製的珠寶,一套是傳統的黃金飾品。
「爸真是有心了……」
何晚看到這些,對周奉堂刻薄的形象都改觀了。
其實他不送這些,她也會很感激他,能同意自己嫁入家門。
「我爸是不太好相處,但我們周家人都很講道理,爸既然接受了你,以後就一定會好好待你,這些大概隻是見面禮。」
周宴說的沒錯。
準備時間倉促,周奉堂也知道小兩口小別勝新婚,隻能用這種方式,先彌補一下對何晚之前的態度。
何晚被周宴轉過身子,仰頭便捧住他的臉龐,主動吻了上去。
周宴也憋了很久,被何晚吻到心煩意亂後,扯開了衣領,與她一同落倒在紅色花海中。
柔軟的大床瞬間陷落,上面七七八八擺放的昂貴禮盒,被兩人扭動的身軀推開,紛紛掉到地面。
周宴輕聲喊關了卧室的燈,漆黑的夜色蓋在兩人毫無遮掩的身軀。
月光從窗簾縫隙擠入,蔓延過零落在地的衣物,與璀璨的珠寶和花瓣相繼纏綿。
「我們……可以不用嗎?」
「周宴…」
「不是答應我了,要給我一個孩子嗎?」
「……那你這輩子可不許,辜負我。」
「好……」
…………
與此同時,江染在房中也與蔣弈纏綿悱惻。
欠下的債,換了利息還有本金。
但礙於身體,兩個人每天晚上都是隻能喝湯,無法大口吃肉。
好在蔣弈總有辦法,食髓知味,不一定非要進正題。
結束後,兩人一起在浴室洗了澡,折騰到淩晨才上床安穩。
「對了,周宴說,要好好謝謝你這個妹夫。跟我說一定要還你這個人情。」
「還人情?」
聽到江染這麼說,蔣弈聲音一頓,倒真是認真思考起來。
片刻馬上就想到了:「正好,等陸雲城的投資項目進來了,周宴可以幫我出幾次差。」
「……」
江染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蔣弈。
男人分明的五官在夜色中更加挺拔,任何角度看去,都俊美無鑄。
隻是沒了溫存的話,他突然間就散發出一股來自商人圖利的冰冷。
「怎麼?」
蔣弈垂眸,瞬間又切換回柔情蜜意,修長的手指在江染臉上來回撫了撫。
「你跟我要利息也就罷了,你還真要跟周宴哥算賬啊?」
「當然。親兄弟,也明算賬。」
蔣弈不以為意。
江染好笑出聲,反手就去捏蔣弈的臉,隻是他薄薄的臉上根本捏不起一點肉。
「蔣弈,我們才結婚多久,你真面目就露出來了?」
蔣弈任由江染的小動作在身上亂來,笑得更加寵溺,「我的真面目?」
「你在乎利益超過了感情!你現在跟我家裡人都算這麼清楚了,以後是不是也會跟我算清楚?」
江染故作不悅,輕哼了一聲。
「怎麼會。」
蔣弈身子往下一倒,將女人壓制入懷,在她發間耳側重重落下幾個吻。
「我就算想要跟你算賬也是算不清楚的,因為感情的帳,我投入太多,收不回來了。」
江染耳根子一熱,默默地抿唇。
蔣弈的甜言蜜語總是讓她沒轍,她就愛聽。
見江染不言,蔣弈又道:「真生氣?」
「……」
「我剛剛是開玩笑的,周宴也是我哥。」
蔣弈低聲又道,聽著他的話,江染終於沒忍住笑出聲。
他趁機抓過她來,「又逗我,幹嘛老欺負我。」
「因為我就隻想欺負你。」
江染湊近蔣弈的唇邊,男人微微張唇,但下一刻,女人卻輕咬了一下他鼻尖就跑。
可跑不掉的,蔣弈早就扣住了她的腦袋,順勢吻了下去。
窗外,月色正明。
海市的冬夜漸漸變得漫長。
…………
翌日一早,徐雲之到訪了雲宮。
江染本來不想見客,但蔣弈卻讓人做主,直接將對方請了進來。
「他既然非要見你一面,不妨看看他想做什麼。」
蔣弈挽住江染的手,一同陪她去了會客廳。
徐雲之早已經坐立不安,見人推門而入,馬上就站起身來。
這幾天,他每天都盼著再見到江染。
為此,甚至一再拖延了回京市的行程。
他無數次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模擬練習著面對江染後,該和她怎麼緩解尷尬,說起關於母親的事。
但見到江染的這一刻,他卻連開口都變得困難。
江染也注意到徐雲之看自己的目光有點奇怪,不覺將蔣弈的手握得更用力。
「徐總,這麼早來這裡,是有要緊事?」
蔣弈淡聲,牽著江染如常的坐在了徐雲之對面的位置。
傭人迅速端上來茶水點心,隔開了徐雲之和江染的距離。
徐雲之的目光卻一直沒有離開江染,他喉結竄了半天,才開口道:「是。」
「我……我下午就回京市了,走之前,專門來跟江總道個別。」
江染餘光掃了掃蔣弈,眉心微蹙。
這徐雲之是不是有毛病啊?
她的態度是表現得還不夠明白?
「徐總客氣了,我祝您一路順風。」
江染憋了片刻才說了一句。
「江染……你這些天,可還好?」
徐雲之按捺不住,再次朝著江染開口。
他眼底的情緒複雜交錯,彷彿對她有著極大的期待,江染完全看不懂。
意識到蔣弈的臉色也變得難看,徐雲之這才反應過來。
「我聽說你懷孕了,還有蔣總的身體現在也在恢復當中……有點擔心你們。」
江染語氣越發不耐煩,「我挺好的,阿弈的身體狀況也暫時穩定,徐總不用掛心。」
聽到這話,蔣弈剛端起的茶杯,還沒有入口就又放了下來。
「我記得,馳騁對於前員工柏清的處理結果,還未給出公開交代。」
「徐總現在可不該有這個閑工夫,來關心別人家的事?」
徐雲之臉色一白,他知道隻要來見江染,怎麼都避不開柏清。
他也早有準備,馬上朝著江染解釋道:「柏清那邊我不會和她再有瓜葛。」
「徐總,您說笑了,您和柏清小姐的事,跟我無關。」
江染頷首,有點無語。
「我的律師已經準備起訴柏清諸多罪名,如果馳騁也被她侵害了利益,最好也趁早處理。但如果……」
「徐總是為了柏清而來,那我想,我們沒什麼好聊的了。」
聞言,徐雲之一激動,直接站了起來。
「不是的!」
「我不是為了柏清而來!」
江染歪頭,有些疑惑地看向徐雲之。
確實,如果對方是為了柏清而來,不該對她這麼殷勤諂媚。
惹到了她和蔣弈兩個人,他也不能為柏清爭取到諒解。
徐雲之有點失態,馬上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和柏清會劃清界限,她犯的錯,江總怎麼處理都是應該的。」
江染剛想開口,蔣弈就壓住了她。
徐雲之又坐下來,醞釀了一陣才又道:「江染,其實……我今天來……」
「徐總,我真的沒耐心聽你在這裡說些有的沒的。要是您沒什麼事,我希望我們以後都安靜消失在彼此的世界。」
蔣弈有紳士風度,可江染卻沒有這個好脾氣。
尤其對徐雲之,這個不算朋友的、對立公司老總。
「江染,你難道沒想過去找找你的母親嗎?」
徐雲之咬牙,終於開口。
江染一怔,蔣弈的目光也瞬間射向徐雲之。
「找母親?」
「對……」
徐雲之剛想繼續開口,就被江染一聲冷笑打斷。
江染的笑聲讓他的心掉入冰窖,渾身都起了寒意。
「把我丟在福利院的母親,我為什麼要找?既然她不想要我,那我也不需要她。」
江染淡淡說著,轉頭便依偎在蔣弈的臂彎,不再去看徐雲之。
徐雲之道:「也許……也許對方是有苦衷呢……」
江染冷聲阻擋他說下去:「有任何苦衷,我都不想接受……把我拋棄的人。」
她的語氣平靜得可怕,但蔣弈能感覺到她身子在微微顫動。
「那你就不想……不想有親人嗎?」
徐雲之聲音有些乾澀。
得知了江染的態度,幾乎徘徊到嘴邊的話,忽然就說不出了。
蔣弈冷冷瞪了徐雲之一眼,手臂不動聲色地收緊,隻恨自己沒有護好她。
「送客。」
他丟出兩個字,沒給徐雲之再多說的機會,就擁著江染起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