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他的溫柔總為她托底
徐雲之還想再去攔江染,立馬就被一旁的傭人擋下。
他走後,管家將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遞交到蔣弈手中。
江染一早的心情都被徐雲之毀了。
她在健身房做了會兒瑜伽,又獨自去泡了個澡。
蔣弈想跟著,也被拒之門外。
直到下午,阿旭送來一些關於婚禮伴手禮的選品,江染才似乎稍稍打起了幾分精神,出來同蔣弈一起看了看。
「就這些吧,我覺得差不多了。」
江染點了頭,蔣弈便沒有意見。
阿旭辦完事就打算快些離開,如今是先生和太太的蜜月期,他一刻鐘都不想當電燈泡。
但江染又叫住他,「對了。婚禮的名單上,不必加徐雲之了。」
「不加徐總了?」
阿旭詫異,之前要加上徐雲之的,不也是江染嗎?
而且徐雲之隨了那麼厚的禮,真的能不邀請嗎?
「太太說什麼就是什麼。」
蔣弈柔聲,阿旭也立刻會意,點頭應下。
阿旭離開後,蔣弈看向江染。
江染低頭把玩著桌上的請柬樣例,看上去情緒依舊不高。
他握住她的手,「跟徐雲之置氣不值得。」
「……」
江染動作停下來,沒有吭聲。
「過去的事情,隻要是你不想提的,就都不會再打擾到我們。」
蔣弈的聲音越發輕柔,他輕輕攬過江染的腦袋,讓她完全放鬆下來,依靠在自己心口。
男人胸膛堅實,炙熱如火。
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穩健有力。
江染隻是依在蔣弈身側安靜地待上一會兒,那些混雜不安的心緒,終於安寧下來。
「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麼會對徐雲之的反應那麼大?」
許久,江染才開口,悶聲問他。
蔣弈揉著她的長發,帶著微弱的笑意。
「我想問,但我怕問了會讓你更加難受。」
「蔣弈,你知道我小時候最討厭的時間,是什麼時候嗎?」
蔣弈心口一窒,指腹摸著她的臉龐,聲音輕得彷彿怕驚到什麼,「什麼時候?」
江染道:「日落的時候。」
「福利院每天關門是六點半,太陽完全落山以後。」
「所以很多來找孩子的家長,來接孩子的家長,來認領孩子的家長……都會在那段時間集中過來,福利院裡外都很熱鬧,不少的小孩子都聚集在門口。」
他們都知道,每當那個時候,被叫出來的小孩子,會有新衣服、好吃的。
如果幸運的話,還能離開福利院,跟著爸爸媽媽回家。
所以每當那個時間,大家都很興奮。
江染也不例外。
隻是一天一天過去,她所在的班級裡,小孩子都被叫光了,也沒有輪到過她。
看著太陽一點點落山,窗戶外面的晚霞帶著別的小孩子的背影離去,她就會覺得特別失望,特別傷心。
以至於到了後面,她很長一段時間對黃昏都有情緒性反感。
直到,她離開了福利院。
再到現在,蔣弈陪在她身邊,用溫暖替補了她刻入骨子裡的孤獨和恐懼。
從今往後她不會再是一可以隨便被人拋下,隻能無盡等待的脆弱小孩。
「染染。」蔣弈眉心緊擰。
她的話像是針一樣細密的紮入他心底。
江染的聲音很平靜,可他的情緒已然翻湧。
無法言說的心疼席捲全身,蔣弈眸底深潤,擡起她的臉龐用力吻了吻她的眉宇。
「還好,你已經長大了。」
蔣弈沒有多說,但兩人都心照不宣。
徐雲之的話沒有說下去。
是江染故意的。
徐雲之提起母親的那一瞬間,江染就隱隱猜到了些什麼。
隻是那個一捅就破的窗戶紙後面是什麼,江染不想、也不敢去看。
她還沒做好準備,或者說,她從來沒做過這個準備。
「我已經默認我的親人隻有蔣家,隻有你了。」
江染低低聲道。
周勛說過,他和江染母親露水情緣,他是後來才知道自己有這麼一個女兒。
而江染母親則不同,她是主動將自己丟到福利院的。
小時候她怨過父母,長大後為了安慰自己,她告訴自己也許父母是有苦衷。
但再怎麼自我安慰,也比不過此刻真實的感受。
她無法原諒。
也無法面對拋棄她的那個人。
「我知道。」
蔣弈抱著她,喉結艱澀地滾動。
「以後,我就是你的親人,你的夥伴。你不需要勉強自己,隻需要順心而活。」
江染感動,眼底氤氳過一絲水霧,很快就勾起嘴角,「好。」
她一直都習慣了堅強面對一切,情緒消化能力也很強。
可有了蔣弈,她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幸福。
有人小心捧著你的心,接住你的脆弱,是一件多麼……溫柔的事。
溫柔到,有時候可以原諒全世界。
蔣弈見江染的情緒終於好了,才從口袋裡拿出管家之前遞給他的那個絲絨盒子。
「這是徐雲之走之前留下的。若你不想看,我就處理掉。」
江染從他懷裡退開一點,看著那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眉頭微蹙,沒有立刻去接。
「沒關係。」
蔣弈說著,就要收回手。
江染卻按住了他的手。
她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接過了盒子,輕輕打開。
盒子裡靜靜躺著一條項鏈。
鉑金鏈子,吊墜是一枚設計精巧的羽毛,羽毛中央鑲嵌著頂級的墨翠。
很美,也很貴重。
但看工藝和款式,像是有些年頭的東西,收藏價值極高,大概……是傳家的首飾。
「他……說什麼了嗎?」
江染內心很矛盾,不想問,但還是問出了口。
蔣弈搖頭,「他什麼都沒說,隻是留下了東西。讓轉交給你。」
「不過這條鏈子我查了,是三十年前一場國際展會上的拍品,挺有名的。你想知道的話,我可以跟你細說。」
蔣弈顯然已經知道了更多的信息。
江染望著他,目光猶疑。
可蔣弈的手始終牢牢握著她,他手心的溫度,就像她心中的定海珠。
忽然之間,江染感覺自己沒有那麼無助了。
蔣弈說得對,她早已經是大人了。
也不再是一個人了……
「說來聽聽吧。」
江染勾住蔣弈的脖頸,低聲攀在他耳邊。
感受到女人徹底放鬆下來,蔣弈才繼續說了下去。
拍下這條項鏈的人原是京市一個珠寶商。
當時這條項鏈引起不少京圈貴婦的注意,所以沒有幾天就被人買走了。
而項鏈的買家,正是徐雲之的祖父。
蔣弈得到消息說,當年,徐雲之祖父買下這條項鏈,是為了給自己女兒添置嫁妝。
「項鏈是給徐雲之母親的,一直是她的珍藏之物,保存得很好。」
「……」
話又是點到即止。
徐雲之會將母親的東西拿來給她,這言下之意,不必多說江染也已經猜到了。
這些天,徐雲之對她的種種反常,一切都合理了。
江染的臉色微微發白,手心也泛出些冷意。
若徐雲之的母親,就是將她拋棄的生母……
那徐雲之,就是和她血脈相連的親哥哥。
徐雲之不是個冒失的人,他能來找她,大概率不會出錯。
她想要驗證,也非常容易。
但除過母親,她對徐雲之是自己親哥哥的這件事,也沒法很好地接受。
「那她……現在……」
「她已經去世了。」
江染心頭一震,一時間腦子空了空,被挑起的情緒像是瞬間失去了洩力點。
蔣弈見江染沉默,馬上終止了話題。
「走吧,穿衣服,陪我出去走走。」
蔣弈說完,便將首飾盒收到了一旁的抽屜。
江染眼底爍動,點點頭。
雲宮附近的風景很好,有兩大國家級景區公園。
當初蔣弈第一眼看到這裡,就想到自己和江染年邁時,每天都可以伴著夕陽餘暉,夜月清輝,一起散步說話。
人一輩子都孤獨。
所以他們更要在有限的時間內,和彼此說更多更多的話。
「這裡的夕陽,是不是和你小時候看到的不一樣?」
蔣弈忽然問她。
他停下步子,寬闊高大的身形緊挨在江染身邊,宛若一棵屹立不倒的青松,也將江染襯得更加嬌小動人。
江染擡頭望去。
天邊正燃燒著絢爛的晚霞。
光源像是一捧漣漪,層層倒映在平靜的湖面上,彷彿把整個世界都描在暖色的光暈裡。
但她隻看到美景如許,溫暖四溢,心間也隻有陶醉與充盈。
從前半點傷感,都不再感同。
「嗯,不一樣。」她輕聲說,唇角不自覺地揚起,「好美。」
「晴天看霞,雨天看漪,下雪時,就看湖面結冰。我準備把你餘生的風景都填滿,所以無論有什麼不好的過去,從今天起……」
蔣弈說著,聲音一頓,側身面向江染,用手撫平女人的眉。
「有我。」
這兩個字輕柔無比,但在江染心中的分量,卻是最重。
深情不過到白首,幸福,也不過是對重複的渴望。
蔣弈深愛她。
所以會情不自禁一遍遍對她說同樣深情的話,不厭其煩地做一樣的事情。
而江染也明白,自己其實早就被他治癒了。
她踮腳,抓住他的衣領,仰頭一吻。
一切盡在不言。
天邊的紅雲漸漸隱退,夜色一點點吞噬天空。
於此同時,夏南正在周灝京家。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早就超過了她平時回家的時間。
天色已晚,周灝京還在卧室睡覺,她卻隻能在廚房等著。
隻因為這傢夥非要喝上一口煮化的粥。
夏南今天有工作,來的時候就已經不早了。
周灝京提前說過圍最近運動量小,沒什麼胃口,她就帶了一些現成的小菜過來,打算隨便煮點稀飯。
可周灝京卻拒絕講究,不喝稀飯隻喝現煮化了的純米粥。
夏南想給他點餐也不行。
她一表現出不想伺候了,對方馬上就開始道德綁架,說自己這疼那疼,還當面就給夏輝打了電話。
自己弟弟還是個胳膊肘向外拐的,哭著求著夏南給周灝京做飯……
算了。
做人要守信。
既然答應了要照顧他,她就要盡善盡美。
夏南看了眼時間,這粥要煮到周灝京的標準還得一個多小時。
她索性坐到沙發裡玩手機。
屏幕界面上,是剛剛下載回來不久的遊戲標。
自從宋玉走後,她就將遊戲下了回來。
每天都會登錄一下……看看宋玉的賬號有沒有上線。
今天也不例外。
但她每次隻是登錄,並沒有開過遊戲。
夏南猶豫了一下,再次點開了遊戲。
這次她隻是想打發一下時間。
可剛一登錄,一個好友添加提醒就映入了眼底。
對方的頭像和宋玉之前賬號用的頭像一模一樣。
夏南馬上點了通過。
對方很快就發來了組隊邀請。
夏南沒有猶豫,立即上了車,她是個半新手,雖然懂遊戲機制,可玩的卻並不熟練。
對方跟她一樣是小號,但遊戲技術卻很溜,不像是新手。
遊戲中,夏南被他救了好機會,完全是躺贏。
一把打下來後,對方緊接著又連開了一把。
這把兩人選的遊戲角色需要配合,夏南手生,好幾次都害對方慘死。
終於,對面忍不住發來消息:
「夏南,你輔助我就行,別走上面,一直點隱藏。」
看到消息,夏南瞬間一個激靈。
「你認識我?」
她連忙回復消息,可戰局正是關鍵時候,這條消息對方沒有回。
夏南隻能按照他說的,加強了配合。
對方的敏捷度和技術還是挺強的,夏南不再犯錯之後,短短幾分鐘就翻盤獲勝了。
遊戲一結束,夏南立即就發消息追問對方。
「你是宋玉?」
一模一樣的頭像,還是通過賬號搜索添加。
隻能是宋玉沒跑了。
除了他,沒有人知道自己的遊戲賬號。
對方在線,卻沒有回消息。
夏南怕他突然下線,隻能又多說了幾句。
「我沒別的意思,隻是想問問你最近好嗎?一直看你遊戲不上線,有點擔心你。」
這條消息發出去之後。
對方才終於顯示正在輸入。
但一會兒輸入,一會兒又停下,彷彿很糾結一樣。
夏南等了半天,對面才回復了一條簡短的消息:
「我還好,你呢?」
夏南心裡頓感失望。
打了半天字,發來就五個字。
「我很好。」
她秒回,想了想,怕話冷掉。
又另尋了一個話題,「你遊戲打得真好,但我是不是太菜了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