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你熱心給你養
公安來得很快。
兩個穿著制服的同志敲開門,表情嚴肅:「哪位是俞非心?跟我們走一趟。」
俞非心站起來。
時櫻你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小聲道:「走吧,按我說的來。」
俞非心時不時看一眼時櫻。
「怎麼了?」
「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時櫻覺得好笑:「添什麼麻煩,這明明是自己找上門的算計。」
到了公安局,剛進大廳,就聽見裡面傳來聲音。
「人是我打的!跟俞同志沒關係!你們要抓抓我!」
時櫻和俞非心同時愣住。
湯桐站在裡面,臉漲得通紅,正跟面前的公安同志據理力爭。
旁邊椅子上坐著一個捂著褲襠臉色慘白的男人。
這人應該就是吳大勇。
吳大勇嗓門比他還大:「放屁!就是俞非心打的!你少在這兒替她頂罪!」
湯桐梗著脖子:「你有證人嗎?誰能證明?」
他向上推了推眼鏡:「公安同志,我在追求俞非心同志。這個吳大勇之前跟她相看不成,心裡嫉恨,一直糾纏她。」
「我看不下去才動的手!這事兒跟俞非心同志一點關係都沒有!」
公安同志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門口的俞非心:「俞非心同志,他說的是真的嗎?」
湯桐這才發現俞非心來了,趕緊給她使眼色。
他知道時櫻馬上要去滬市。
俞非心是她的警衛員,要是這時候因為打人鬧出事,可能要被換下來。
新警衛員可能會給俞非心再回來的機會嗎?趙蘭花
所以,他得把這鍋背下來。
俞非心還沒來得及開口,吳大勇已經站了起來。
他人高馬大,往湯桐面前一站,跟座小山似的。他伸手拽住湯桐的兩條胳膊,輕輕鬆鬆就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放開,你放開我!」
湯桐在半空中掙紮,撲騰的像隻絕望的青蛙。
吳大勇把他往旁邊一甩。
湯桐踉蹌了好幾步,撞在牆上,滑坐下來。
他捂著臉,真沒臉見人了。
吳大勇嗤笑一聲:「就你這樣?還打我?你有那個能耐嗎?」
湯桐放下手:「每個人都有發揮失常的時候……」
吳大勇揚起拳頭:「那再來一次。」
俞非心實在是沒眼看,上去攥住他的拳頭,微微使了些勁:「人是我打的。」
吳大勇疼的齜牙咧嘴,猛的甩開她的手。
湯桐急了:「非心同志——」
俞非心沒理他。
吳大勇冷哼一聲:「承認了就好!我告訴你,我去醫院檢查了,你傷到我命根子了!說吧,怎麼賠?」
公安同志敲了敲桌子:「行了,都別吵。俞非心同志,你先說,到底怎麼回事?」
俞非心按來時櫻教的,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我今天出去辦事,碰巧遇到吳大勇。他上來糾纏我,我不搭理他。後來就有個小姑娘替我說話,他當場就炸了,揪著那孩子的頭髮往牆上撞。」
「我讓他住手,他不聽。我想把那孩子救下來,才動的手。」
公安同志皺眉:「你不知道那是他妹妹?」
俞非心一臉迷茫:「知道啊。可就算是妹妹,也不能往死裡打吧?再說我當時根本不認識那孩子?」
吳大勇瞪眼:「放屁!上次咱倆相看的時候,你見過吳小燕!還替她說過話!你敢說不認識?」
俞非心眨眨眼,表情更迷茫了:「那是她?」
「我沒認出來啊。上次她好歹穿得人模人樣的,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這回跟個小乞丐似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我哪認得出來?」
公安同志有點為難。
俞非心這說法,聽著像是見義勇為。
可不管怎麼說,人家哥哥打妹妹是家務事,她管就管了,但把人打成這樣……
「你見義勇為我們理解。」公安同志斟酌著說,「但你這下手也太重了。這事……」
「吳家的家人呢?」時櫻忽然開口。
人未到,聲先至。
「那個挨千刀的,敢動我兒子?」
吳家嬸子罵著小跑進來。
她身後跟著吳父,兩個人往那一站,派頭是相當足。
吳家嬸子進門後,沒看吳大勇,反而直奔角落裡縮著的吳小燕。
她一把揪住孩子的耳朵,把孩子從牆角拽出來。
「讓你亂跑!讓你多嘴!」
一巴掌扇過去。
吳小燕被打得原地轉了個圈,臉上立刻腫起一個紅印。
「住手!」俞非心幾步衝上去,擋在吳小燕面前。
公安同志也趕緊上前制止:「同志!這是公安局!不能打孩子!」
吳家嬸子收回手,臉上堆起笑:「公安同志,我自己家孩子,愛怎麼打怎麼打,跟你們有啥關係?」
「孩子皮,不打不成器。棍棒底下出孝子,老話說的嘛。」
俞非心氣得手都在抖。
公安同志嘆了口氣,開始調解:「
這樣吧,俞非心同志打人確實不對。但吳大勇同志也有錯在先,打孩子這事,真要追究起來也不好說。要不俞同志出醫藥費,這事就算了?」
能用錢解決,雖然憋屈,但俞非心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剛要點頭,吳大勇跳起來了。
「醫藥費?我傷的是命根子!以後能不能娶媳婦都不知道!能不能生娃也不知道!一點醫藥費就想打發我?」
他盯著俞非心,眼神裡閃過一絲惡意:「讓她嫁給我!給我當媳婦!伺候我一輩子!」
俞非心的拳頭攥緊了。
時櫻輕輕按住她的手腕,上前一步。
「俞非心是我的警衛員,不管結婚前結婚後,她都要跟著我出任務,不能當個顧家的女同志。」
吳大勇梗著脖子:「領證辦酒席就一天,耽誤不了她多少時間!」
「一天也沒有。」時櫻笑了笑,「她馬上就要跟我去出任務,耽擱了國家的事,你擔得起嗎?」
吳大勇愣了一下。
可他很快又硬氣起來:「那我不管。我就要她。之前倒沒那麼想娶,但經過這一遭,我還就認定她了。」
俞非心忽然開口:「行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俞非心看著吳大勇,表情認真得不像開玩笑:「我嫁給你。」
吳大勇張著嘴,一時不知道怎麼接。
吳家嬸子也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俞非心轉向公安同志:「公安同志,我問一下,結婚之後,他要是再打他妹妹,算不算家庭矛盾?我要是攔他,是不是也算家務事?」
公安同志:「……」
吳大勇的臉色綠了。
他總算反應過來。
俞非心要是嫁過來,以她這武力值,誰打誰還不一定呢!
吳家嬸子眼珠一轉,趕緊打圓場:「算了算了,強扭的瓜不甜。既然這位同志不願意,我們也不強求。賠錢吧,賠錢就行。」
吳大勇不甘心,張嘴想說什麼,被他媽狠狠瞪了一眼,悻悻地閉嘴。
在公安同志的調解下,賠償金額定了下來。
湯桐搶在俞非心前面,把一沓錢甩在吳大勇面前。
「拿著!」他咬牙切齒,「離俞同志遠點,再讓我看見你糾纏她,我見一次打一次!」
吳大勇想回嘴,被吳家嬸子拽住了。
調解結束,一行人往外走。
時櫻給俞非心使了個眼色。
俞非心會意,走過吳家嬸子身邊時,腳下忽然一絆,整個人朝她那邊歪過去。
「哎喲——」
她伸手去扶,正好朝吳家嬸子撞過去。
可吳家嬸子像是背後長了眼睛,身子一擰,硬生生躲開了。
俞非心撲了個空,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她瞳孔微微一縮。
這個反應,這個平衡能力,這個人難道是練家子?
時櫻心裡也是一動。
她本來想借著扶人的機會靠近吳家嬸子,聞聞她有沒有口臭。沒想到這人警惕性這麼高,連碰都不讓碰。
就在這時,旁邊的吳父抱怨了一句:「走路不長眼睛啊?」
俞非心轉過身,一臉無辜:「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往前湊了湊,把臉伸到吳父面前:「要不您打我一下解解氣?」
吳父被她這操作弄懵了,往後退了一步。
俞非心就著這個姿勢,悄悄吸了吸鼻子。
吳父身上有股煙味,混著一點說不清的汗臭,真挺邋遢的。
隻是誰都沒想到,吳大勇能這麼不要臉:
「你既然這麼喜歡管閑事,那吳小燕就交給你了!」
俞非心一愣。
什麼意思?
吳大勇指著縮在角落的吳小燕:「我們沒空管她。你不是愛管嗎?好人做到底,以後她就交給你了!」
三人頭也不回的走了,公安同志趕緊去追。
吳小燕站在那兒,瘦小的身子裹在寬大的舊棉襖裡,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眼眶紅紅的,卻強忍著沒哭。
她看著俞非心,眼神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俞非心心中某個地方塌陷了一塊。
這時公安同志回來了,氣的臉都紅了:
「那家人真是奇葩,孩子都不要了。他們說這些天要出去,孩子就交給你了。」
「這顯然是賴上你了,等一會兒我們將吳小燕送回去。」
吳小燕瘋狂搖頭,眼淚直掉:「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
沒達成目的,回去也是挨打。
俞非心猶豫著擡頭看時櫻。
時櫻看著她:「你想收就收著。」
吳小燕是吳家人裡最小的,而且身上的傷和那些受到的不公待遇都做不了假。
如果吳家人真有問題,從她這裡入手應該比較容易。
俞非心抿了抿唇,最終沒忍心。
她伸出手:「走吧,跟我回家,等你父母忙完,我就把你送回去。」
吳小燕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我會努力幹活,我不會添亂的。」
湯桐想說什麼,但他沒有發言權。
俞非心站起來,沖他露了一個笑臉:「今天的事,謝謝你。」
湯桐撓撓頭,臉有點紅:「沒事沒事,應該的。」
時櫻帶著俞非心和吳小燕回家。
安頓好吳小燕,時櫻出門去了軍情處。
軍情處處長見她來了,眼睛都亮了:「有案子了?」
時櫻沒理他這茬,直接問:「幫我查個人。吳家嬸子,住蔣鳴軒那個家屬院。女的,四五十歲左右。」
軍情處處長動作很快。
半天功夫,消息就回來了。
「查到了。這個人小時候確實在戲班待過幾年,後來戲班解散,就嫁人了,有底子在。」
時櫻翻著資料。
可這些,似乎也都能解釋得通。
「還有別的嗎?她和蔣鳴軒交集多嗎?」
「除了重男輕女,她還是廠裡的一把好手,至於和蔣鳴軒的交集,這倒是不多,也就因為兒子相親的事走動過一兩次,都在正常接觸範疇內。」
時櫻點點頭,把資料還給他。
回到家,俞非心已經把吳小燕安頓好了。小姑娘吃了頓飽飯,洗了把臉,這會兒正縮在椅子上,怯生生地看著她。
時櫻把俞非心叫到一邊。
「去滬市不能帶她。」
俞非心還是很有分寸感的:「我知道,我打算找個人幫我照顧她。」
「如果有人來找她,或者她自己硬鬧著要跟去,你懂我的意思。」
俞非心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她看著時櫻,表情認真起來:「櫻櫻,你是說……」
時櫻:「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經過了這麼多事,俞非心也有了自己的判斷,她重重的點了點頭:「我明白的。」
翌日,時櫻去研究院交代工作事宜。
去滬市一來一回需要不少時間,她手裡的工作需要人交接。
這個麻煩活暫時就交給了高鵬,不過後者也是毫無怨言。
現在整個師門裡就屬她倆狼狽為奸。
轉了一圈,時櫻發現蔣鳴軒今天沒來,她還以為對方請假,沒有放在心上。
隻是在她交代完工作,準備離開時,聽到了旁邊的議論聲。
「……蔣同志家好像出事了。」
「怪不得他請假了呢,還請了長假。」
「不過他也不是我們核心組的成員,請了就請了吧。」
時櫻停住了腳步,上前詢問:「你們在聊什麼呢?」
眾人見到是她,連忙打招呼。
「蔣同志家裡好像有人過世了。」
時櫻眼皮一跳:「你們知道是誰過世了嗎?」
她記得,蔣鳴軒的親人不多,去世的是哪個?
「這個我們都不清楚,蔣同志走得急,現在應該都上飛機了。」
時間這麼趕。
這到底是真出事,還是一個借口。
時櫻作為觀察員,有查看請假申請的權利。
她直接找到趙院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