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把人打了
時櫻猛地瞪大眼睛,撒腿就往外追。
她跑得飛快,剛衝到家屬院門口,迎面就撞上一個人。
「哎喲——」
她捂著鼻子往後退了兩步,鼻頭泛酸,眼淚花花地擡起頭。
蔣鳴軒一慌:
「櫻櫻,對不起把你給撞疼了,我是看你跑得這麼急,還以為有什麼事,想攔著你問問。」
時櫻往後他身後看了一眼。
邵承聿已經走出老遠了,也不知道這人傷還沒好,怎麼這麼有勁!
她糾結的眉毛都快打結了。
現在追上去?
那這些天的戲不就白演了?她好不容易才讓蔣鳴軒放下戒心,這時候要是眼巴巴衝上去求和,前面那些「欲拒還迎」「若即若離」全白演了。
可不追……
邵承聿恐怕能把自己氣死。
思緒電轉間,她扯出一個笑:「沒什麼,承聿哥忘帶東西了,我想給他送過去。」
蔣鳴軒順著她的話說:「什麼東西?我剛好像看見他了,現在追上去應該來得及,要不我幫你送過去?」
時櫻一噎。
送什麼?台階這玩意兒怎麼送?
「不用不用!」她趕緊擺手,「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你來找我有事?」
蔣鳴軒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找時櫻也沒什麼別的事,就是想起明天是自己的生日,所以莫名其妙就想在時櫻這裡刷些存在感。
當然,也不是為了讓時櫻送他什麼東西。
或者說,他心中隱隱有一份期待。
「咳咳——」
咳嗽聲自身後響起。
蔣鳴軒回頭,邵承聿不知什麼時候又折回來了,正黑著臉盯著他們。
他本來都走到街角了,可越想越憋屈。
憑什麼?憑什麼要讓著那個蔣鳴軒?他媳婦都快被人撬走了,他還在這兒裝大度?
去他大爺的!
「櫻櫻,今天是我生日,鐵奶奶讓你一起回去吃飯。」
蔣鳴軒挑了挑眉,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這麼巧?他和邵承聿的生日居然隻隔一天?
他看了看時櫻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心虛尷尬,再聯想到她急急忙忙追出來。
蔣鳴軒瞬間明悟,她這是把人家生日給忘了。
而且看邵承聿那副對他滿臉嫉妒的怨夫相,恐怕不隻是忘了這麼簡單。
應該是櫻櫻忘了他的,卻記住了自己的。
蔣鳴軒嘴角微微翹起,語氣溫和得恰到好處:
「這麼巧?我明天過生日。不過我不注重這些,沒跟誰說過。」
邵承聿心裡酸的冒泡了。
沒說過都記得,這對比也太明顯了!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覺得時櫻是懷疑蔣鳴軒,所以在演戲。
一會兒又想萬一不是演戲呢?
萬一她真的喜歡上蔣鳴軒,假戲真做了呢?
他壓下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冷臉客氣問:「那還挺巧的,要不要一起吃飯?」
蔣鳴軒笑了笑:「算了,我父母不在了,家裡也沒人給我過生日。這種場合我不太適應,你們去吧。」
邵承聿心頭火起——裝什麼可憐?
這不就是趁機道德綁架櫻櫻,讓櫻櫻陪他過生日嗎?
肯定是他不要臉的一直暗示,時櫻看他可憐。
再說了,那些禮物也不見得有什麼心意,外面隻要有錢都能買到。
「你去不去?」他冷著臉問時櫻。
時櫻想說不去。
可她腦袋往左轉,邵承聿就擋左邊,往右轉,他就擋右邊。
那麼大一個人杵在那兒,跟堵牆似的,根本沒給她拒絕的機會。
「……去。」她認命地點頭,「我去陪鐵奶奶吃頓飯。」
蔣鳴軒注意到她說的是「鐵奶奶」,而不是「邵承聿」。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現在特別喜歡邵承聿這種不開竅的木頭。
推得越遠,他機會越大。
看著兩人一前一後走遠,蔣鳴軒唇角的弧度慢慢落下來,目光有些悠遠。
快了。
不知道她知道真相那天,會是什麼反應。
一路上,邵承聿放慢了步子。
他在等。
等時櫻開口解釋。
可等了好一會兒,她愣是沒吭聲。
他忍不住了:「我的生日禮物呢?」
時櫻清了清嗓子:
「我在想。一個又能把握分寸、又顯得我們像親人般親近的禮物,挺難選的。你再等等。」
邵承聿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把那口氣順下去。
把握分寸?
親人?
她還在生悶氣。
「櫻櫻,我當時說的那些話,隻是不想靠恩情綁住你。我沒想真的跟你當什麼兄妹。」
時櫻看著他:「那現在呢?現在你就可以不顧我的意願,死皮賴臉纏著我不放了?」
邵承聿瞬間說不出話了。
時櫻繼續道:「有恩情的時候我願意接受你。那現在呢?你覺得我還願不願意?」
她在等。
等他說出那聲「願意」。
可邵承聿聽著這話,隻覺得是在拒絕。
他垂下眼:「你不願意也是應該的。」
時櫻氣得狠狠掐了他一把。
邵承聿捂著胳膊,勉強一笑:「我知道,你給我打蚊子呢。」
時櫻冷笑:「打什麼蚊子,我在治嘴硬!」
邵承聿看著她,腦子裡忽然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他猛地湊近:「你願不願意?你剛才是不是在問我願不願意?」
時櫻別過臉:「不願意。」
邵承聿做的不對,但她將對方的生日忘了,這也不對,這就當抵了吧。
不對,抵不了!
她一點也不想原諒他!
邵承聿彎腰,用頭頂去蹭她的鬢角:「不是,你剛才明明不是那個意思,我們再訂一次婚怎麼樣?」
時櫻打斷他:「不行。」
「第一次訂婚是趕鴨子上架,但現在我有選擇的權利。」
「我隻能告訴你……有些東西並不是你看到的那樣。如果你不懂,那證明我們不是同路人,也不適合走在一起。」
邵承聿反覆琢磨她這句話。
不是看到的那樣?
她和蔣鳴軒走得近,也是有緣由的嗎?
到了邵家。
鐵簡文驚訝:「你不在醫院好好獃著,怎麼跑回來了?」
邵承聿連忙給她打眼色:「不是說今天我過生日,您叫我和櫻櫻一起吃飯呢嗎?」
鐵簡文差點噎住。
「對對對,你先坐,都準備好了。」
時櫻心想,缸裡的米生的都能跳舞了,這也能說準備好了。
吃完飯,她從包裡掏出一個小盒子,丟到他懷裡。
「給你的。」
邵承聿接住,愣住了。
「這不是……」
這本來不是當生日禮物準備,本是打算送給邵承聿。
現在趁著這個機會,正好提前給他了。
邵承聿打開盒子,眼睛一下子亮了。
是一架戰鬥機模型。
銀灰色的機身,流線型的輪廓,每一處細節都精緻得不像話。
「這是……」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來,翻來覆去地看。
「驍-7。」時櫻說,「你常開的那款。機身上刻了你的名字,零件是我用研究院的廢料加工的。多虧了高精度機床,才能把這麼小的零件打磨出來。」
「它還可以飛,雖然不是真的能跟戰機一樣升上萬米高空,但是可以低高度滑翔。」
「機關在這,已將這個地方的按鈕扭十圈……」
邵承聿捧著那架模型,手都在抖。
他翻過來看,機身上果然刻著「邵承聿」三個小字,工工整整。
可他覺得少了點什麼。
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也沒看出來少什麼。正對著機艙玻璃哈了口氣,準備用袖子擦擦——
霧氣蒙上去,玻璃上慢慢顯出幾個字。
「時櫻」。
後面還跟著一個大大的笑臉:)
邵承聿愣在那裡,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好久。
她記得。
她一直記得。
鐵簡文在外面聽見動靜,探頭往裡看了一眼,又縮回去。
「老頭子。」她小聲說,「咱孫子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怎麼一個人在屋裡傻笑?」
邵老爺子也湊過來聽了聽,臉色凝重:「會不會是鋼闆砸到頭,留下什麼後遺症了?」
「那怎麼辦?」
「明天帶他去拍個片子,腦子的毛病可不能拖啊。」
老兩口憂心忡忡地商量著,完全不知道屋裡那人正捧著個模型,笑得跟撿了金元寶似的。
時櫻不知道這些。
新的實驗室完工了,她去現場親自完成了剪綵。
趙院長說了,這間實驗室以後歸她個人管,不納入研究院公用。可還是有人不死心,求到他面前。
趙院長說到做到,乾脆閉門不出。
有人直接找到時櫻。
「時櫻同志,那麼大的實驗室,你勻出一角給我們根本不礙事。」
經過提純,五軸項目的研究員對時櫻以及季陶君都是十分信勝。
再加上,實驗室涉及整個研究組的利益,再加上對方又不佔理,所以整個項目組統一口徑,不借
時櫻還沒開口,旁邊五軸項目組的人就炸了。
「勻一角?你當時分實驗室的時候,啥時候為我們考慮過?」
「就是!當時你們鬧得那麼兇,說我們不公平,現在倒好,想要人家的私人實驗室了?」
「這位同志,這實驗室是我們觀察員救了外國人換來的。你想用,也去救一個,讓人家給你捐一間唄。幹指頭蘸鹽都沒你這麼佔便宜的!」
那人被懟得灰頭土臉,灰溜溜地走了。
時櫻笑著搖搖頭,繼續埋頭研究。
資金到位,技術到位,材料到位——項目進展得飛快。
截至清明節前一個星期,他們已經把五軸機床的核心部分粗略組裝出來了。試運行、磨合、調整,數據一點一點向真正的五軸逼近。
「成了!」季陶君看著最新的測試數據,激動得手都在抖,「再磨合一段時間,就能進入實測階段了!」
整個項目組一片喜氣洋洋。
時櫻趁熱打鐵,跟趙院長請清明節的假。
「要帶三叔公的遺體回滬市入土?」趙院長二話不說就批了,「應該的!應該的,死者為大。」
項目組的同事聽說她是去給烈士三叔公入土為安,再加上新實驗室這一大利器,根本沒人有意見,還恨不得把時櫻供起來。
「時工你安心去!這兒有我們盯著!」
「路上小心!替我們給三叔公磕個頭!」
時櫻笑著應了。
她早早回家收拾東西。三叔公的遺體還在京市冷庫存著,到時候會隨機運過去,不驚動普通民眾。
正收拾著,俞非心那邊出了岔子。
俞非心從外面回來,有些慌張:「櫻櫻,對不起,出事了。」
「你別著急,慢慢說。
俞非心抿了抿唇,像是在組織語言。
時櫻心裡咯噔一下——這表情,準沒好事。
「出什麼事了?」
「我把人打了,人家要讓公安來抓我。」
俞非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
時櫻愣了一下:「打誰了?」
「吳家的人。就是之前跟我相看的那個男的。」
時櫻腦子轉得飛快——吳家?
那個重男輕女的吳家?俞非心之前說過,那家人有個可憐的小女孩,叫吳小燕。
「怎麼回事?你慢慢說。」
俞非心見時櫻沒有怪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也安心下來,說起來經過。
今天下午她出去辦事,遇到了那位吳同志吳大勇,吳同志還帶著他的妹妹吳小燕。
吳大勇看著還不死心,上前糾纏她,然後吳小燕替她說了話,吳大勇當場就炸了,揪著吳小燕的頭髮往牆上撞。
一邊撞一邊罵。
小姑娘滿臉是血,蜷縮在地上,連躲都不敢躲。
「我當時腦子就嗡的一下,吳大勇還挑釁我,說我看什麼看,我沒忍住,一腳就踹過去了。」
時櫻:「……」
這種情況,確實也沒幾個人能忍住。
這如果不是演戲,那就是對故意設的局了。
「然後呢?」
「然後他就躺地上了。我本來想走,但那小姑娘拉著我的褲腿不放,哭得話都說不清楚。」
「我就……我就又踹了吳大勇幾腳,就是沒收住力,好像……傷到他命根子了。」
時櫻默默算了算俞非心的武力值,心裡給那個吳大勇點了根蠟。
「他現在人呢?」
「醫院,他家人要找公安來抓我,
「他們問我為什麼打人,我說他虐待小孩。然後那個吳家嬸子——就是那個吳大勇他媽,跑來派出所又哭又鬧,說我勾引她兒子不成惱羞成怒,你要把我抓起來。」
「事情就是這樣了,我打了人,現在我後悔也來不及了。」
時櫻:「不用怕,我們去會會他。」
也得感謝俞非心,給她一個接觸吳家人的機會。
她可得把握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