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就你叫時蓁蓁是吧
砰——
冰冷的鹹水像無數針尖,瞬間灌滿時櫻口鼻。
咕嚕嚕。
隻是瞬間,她又喝飽了。
從幾十米的高度掉下去,那衝擊力可不是蓋的,時櫻腦袋白茫茫一片。
緊接著,身後傳來恐怖的吸引力,那是巨輪的螺旋槳。
時櫻渾身汗毛倒豎,咬住舌尖,終於感受到一陣清明。
快進空間!
念頭閃過,她摔在空間的實地上,徹底昏死過去。
甲闆上,人群倒吸冷氣,紛紛別開臉,不敢去看那必然血肉橫飛的慘狀。
下面就是螺旋槳,離得這麼近肯定逃不過,那女人鐵定成餃子餡了!
過了三四分鐘。
預想中的血腥場面並沒有發生。
海面一片平靜,連個血沫子都沒飄起來!詭異得讓人心頭髮毛。
船已經開動,無法停下。
幾個路過的日不落水手目睹全程,同情地拍拍僵立如石的蔣鳴軒:「節哀,朋友。」
蔣鳴軒那張清俊的臉,此時雖然一片慘白,毫無半點血色,但卻布滿濃郁的殺氣:「剛剛……是誰割的繩子?」
人群裡,一個身影心虛地往後縮,想溜,結果被眼尖的人堵住了去路。
「就是他,我看見了!」
「我剛剛也看到了,你個損色鱉孫,還想跑?」
啪啪——
這位大哥上去就扇了男人兩巴掌。
周圍人群情激憤,七嘴八舌指認,有人直接上手,從男人袖子裡搜出了刀。
男人見這架勢,腿肚子有些抖,但臉上不曾服軟:
「放開,我是蕭家的人,你們敢動我嗎?」
他是被蕭明嵐安排來的,蕭明嵐原本就是讓她在船上找尋時機殺了時櫻,但他左思右想,也沒有比剛剛合適的時機了,所以毫不猶豫的動了手。
有蕭家這層保護傘在,誰敢殺他?
義憤填膺的人群瞬間啞火。
蕭家還是有幾分面子的,那小姑娘也是倒黴,得罪了蕭家人。
就連蔣鳴軒身邊的組員也趕緊低聲勸:
「組長,我們現在不能起衝突,等一會兒去找船長商議,看能不能把他押回我們華國處理。」
押回華國?
蔣鳴軒很清楚,這裡是海上船上,這件事大概是不了了之。
他死死盯著那人,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猩紅褪去,隻剩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點了點頭。
眾人集體鬆了口氣。
雖然以命抵命,殺不成還不能打一頓嗎?
小張和時櫻關係最好,一擡腳踹了上去:「你個王八蛋癟犢子,賣屁眼的賤貨,你咋不去死呢……」
小張開了個好頭,其他組員也對著男人一頓親切問候。
就連張萍也覺得心裡難受,她是和時櫻有口角,但到底是自己人,好好有一個姑娘憑什麼讓外人禍害了。
眾人一頓拳打腳踢,聲音咚咚咚的像敲悶鼓。
那男人剛開始還能擋幾下,嘴裡罵罵咧咧的。
到了後面,他吐了血,整個人爬不起來哀哀的求饒,眾人這才放過他。
蔣鳴軒始終沒有參與,眼裡的漆黑宛如化不開的濃墨。
深沉而濃郁。
當天晚上,那男人就發起了燒,上吐下瀉。
他叫了一晚上,醫生去看過,開了葯又走了。
到了後半夜,他就叫不出聲了,第二天早上人再去看時,已經沒氣了。
眾人都有些後悔,當時下手太重了。
但後悔有什麼用,人都已經死了,船員也不想多管閑事,於是就當這件事沒有發生。
回頭把屍體送回蕭家就行了,又不是他們的船員動的手,不用擔心對方找麻煩。
尼泊克號抵達滬市港口,船隻停靠到岸。
船船艙裡,時蓁蓁對著鐵窗望洋興嘆。
這兩天又哭又鬧,砸門踹牆,後來發現全是徒勞。
每到飯點,艙門小窗準時打開,塞進食物和水,幾天下來,她認命了。
算了,肯定是程霆厲怕她壞事,直接打包送去南洋。
南洋就南洋吧,自己為他生了兒子,總有回去的一天。這麼想著,她心裡又燃起希望。
船身微微一震,靠岸了。
時蓁蓁懶洋洋湊到舷窗邊,咦?外面的人,怎麼這麼多亞洲人的臉?
南洋長這樣?南陽有這麼多亞洲人?
她心裡嘀咕,但這兩天好吃好喝已經讓她放鬆了該有的警惕。她隻當這是個中轉港。
時蓁蓁打個哈欠,翻身又躺了回去。
篤篤篤!敲門聲響起。
午飯時間。
也不知道這次會送來的是烤牛排還是蘇格蘭海鮮濃湯,其實這些她吃都吃膩了。
時蓁蓁爬起來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這兩天負責送飯的那個短髮女同志:「收拾一下,下船。」
時蓁蓁一愣,隨即有點小驚喜:「中途還能下船透氣?你們安排挺周到啊!」
女同志嘴角一扯,轉身就走。
時蓁蓁被那眼神刺了一下,霆厲哥養的狗居然還敢嘲諷她,真是沒規矩。
不過怕又有猴子類似的事發生,時蓁蓁硬生生忍了下來。
跟著女同志踏下舷梯,踩上碼頭堅硬的地面,時蓁蓁越走心裡越打鼓。
這街道,這港口,怎麼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我累了,我想回船上休息。」
時蓁蓁腳步頓住,試探著說。
女同志立刻橫在她面前:「你想得美。」
時蓁蓁心頭火起,想也不想,擡手就扇過去。
結果很快,手腕卻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穩穩抓住!
她扭頭一看,撞進一雙冰冷幽深的眸子。
這是……蔣鳴軒?
電光石火間,碼頭、人群、滬市口音……...所有線索瞬間串聯!
時蓁蓁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闆直衝頭頂,渾身血液都涼了!
滬市!這裡是滬市!!
「啊——放開我,放開我!」
她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使出吃奶的勁兒又抓又撓,瘋了似的要往船上跑。
然而,就在這時,船收齊了甲闆,「嗚嗚」的駛離了岸邊。
時蓁蓁意識到自己完了。
可是她不明白,蔣鳴軒為什麼要這樣對她?他不是最喜歡她了嗎?
儘管知道希望渺茫,時蓁蓁還是抱著他的大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低聲懇求:「鳴軒哥,你放我走吧,我會死的,如果被抓到,我真的會死的。」
「我是你的未婚妻啊,難道你不愛我了嗎?」
「我不想勞改,我不想下鄉,你幫幫我吧。」
蔣鳴軒看著她搖尾乞憐,突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自己上一世,居然喜歡上這麼糟糕的人。她不是不知道勞改有多苦,隻是那份苦不落在她身上,所以她不在乎。
蔣鳴軒怔怔出神,如果時櫻在這裡,她一定會很痛快吧。
時櫻沒有死,他還沒有看到血花,所以他篤定她沒有死!
遠處接應的公安看到這邊的情況,飛奔了過來,一腳踹向時蓁蓁:「老實點,襲擊重要科研人才罪加一等!」
時蓁蓁慘叫一聲,狼狽地撲倒在地。
周局長先向蔣鳴軒點了點頭,然後才看向時蓁蓁,冷笑一聲:
「就你叫時蓁蓁是吧?」
……
時櫻醒了。
她動了動手指,感覺渾身上下像被大卡車碾過,尤其肋骨處鑽心的疼。
她齜牙咧嘴地摸了摸,很好,至少斷了兩根,或許是三根。
船肯定早跑沒影了,現在出去也沒什麼用。
她認命地摸索著翻出空間裡的止痛藥和消炎藥,胡亂塞進嘴裡,又灌了點靈泉水,爬到實驗室裡倒頭就睡。
第二天,依舊是渾身都疼。
時櫻深吸一口氣,強撐著把自己收拾利落,再次女扮男裝。
意念一動,人已經泡在了冰冷的海水裡!
她拚命劃水,總算手腳並用地爬上了岸。
找了個隱蔽角落換好乾爽男裝,她決定去城裡弄張船票。
然而剛踏入城區,她立馬就察覺到了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