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沒死
榮王府。
書房内夕陽映入,一片昏黃,蕭衡宴坐在案前深思。
門被輕輕推開。
明亮閃身而入,快步走到他身側,壓低聲音道:“主子,果然如您所料。那老閹奴沒死,已經關在暗房了。”
蕭衡宴放下書卷,起身往外走去。
“府内的人都查清楚了?”
明亮跟在他身後,腳步匆匆:“已經暗中監視起來了。”
蕭衡宴腳步未停:“查清來曆了?”
明亮頓了頓,斟酌着開口:“有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的……還有……”
他停頓了一下。
蕭衡宴側頭看他,唇角微微彎起,像是早有預料:“還有父皇的人,是嗎?”
明亮沒有接話,算是默認。
蕭衡宴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語氣淡淡的:“父皇的人,繼續監視着就好。其他幾位兄長的人……”
他頓了頓:“都給他們送回去。”
明亮一愣:“送回去?那不就被幾位皇子知道了嗎?”
蕭衡宴唇角勾起一絲譏诮的弧度:“他們都已經對我出手了,何必再跟他們拐彎抹角?”
他腳步微頓,回頭看了明亮一眼:“再說了,他們敢說這些人是他們安排進榮王府來監視本王的嗎?”
明亮怔住。
蕭衡宴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聲音裡帶着幾分冷意:“他們不敢。這口氣,他們隻能自己咽下去。”
他頓了頓,又道:“來往不禮非君子。送回去之後,把我們的人安插進本王這些好兄長的府中。”
明亮垂首:“是!”
蕭衡宴沒再說話,繼續往暗房走去。
夜色中,他的身影被廊下的宮燈拉得很長。
他對儲君之位從來沒有興趣。
就算早就知道自己府中被幾位兄長安插了人手,他也從未在意過。他隻想有朝一日穩固邊關之後,再回到江湖中去,回到師傅和義兄們身邊,做他自由自在的宴十七。
可一個月前的事,打破了他的天真。
這段時間查出來的真相,也讓他對親人的濾鏡一碎再碎。
既然如此,就休怪他反擊了。
他從不是任人欺負的傻子。
暗房的門在面前打開,一股潮濕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蕭衡宴擡步跨了進去。
角落裡蜷着一個人影,聽見動靜,猛地擡起頭。燭火映出的臉,正是貴公公。他渾身是傷,衣衫破爛,此刻正驚恐地望着來人。
“榮、榮王殿下……”
貴公公的聲音抖得不成調子,掙紮着想往後縮,卻被身後的牆壁擋住。
蕭衡宴在他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着他,沒有說話。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卻讓貴公公脊背發寒。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貴公公撲倒在地,連連磕頭,“奴才什麼都說!什麼都說!”
蕭衡宴依舊沒有說話。
明亮上前一步,冷聲道:“那日在梅園,是誰指使你的?”
貴公公渾身一抖,顫聲道:“是、是傅清月!是那個賤人!她派人找到奴才,說隻要奴才配合她演一出戲,就保奴才平安出宮,還給奴才一大筆銀子養老!”
“演戲?”蕭衡宴終于開口,聲音淡淡的。
“是、是……”貴公公額頭抵在地上,不敢擡頭,“她讓奴才在小屋裡等着,說會有人送太子妃過來,讓奴才、讓奴才壞了太子妃的名聲……”
蕭衡宴眸光微動。
貴公公滿臉恨意:
“那個賤人,她早就想好了讓奴才死!奴才幫她做了那麼多事,她竟然……”
“幫她做了那麼多事?”蕭衡宴打斷他。
貴公公一愣,自知失言,臉色瞬間慘白。
蕭衡宴看着他,唇角微微彎起,笑意卻不達眼底:
“看來,你知道的比本王小得多。”
貴公公渾身發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明亮上前一步,一腳将他踹翻在地:
“說!你還知道什麼?”
貴公公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氣,終于崩潰般喊道:
“奴才說!奴才都說!”
他擡起頭,涕淚橫流:
“一個月前宮宴那晚,也是傅清月那個賤人安排的!她讓奴才在小屋裡等着,說會送個人來給奴才……奴才當時不知道是誰,後來才知道,是、是太子妃……”
蕭衡宴的眸光驟然一沉。
貴公公繼續道:
“可奴才等了一夜,也沒等到人!第二天才知道,太子妃和殿下您……您出了事……”
他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奴才什麼都不知道!奴才隻是聽命行事!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
蕭衡宴沉默良久。
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滅的陰影。
他終于開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傅清月還有多少事,是你知道的?”
貴公公顫抖着擡起頭,對上那雙眼睛,又飛快地垂下:
“奴才、奴才還知道……她跟二皇子身邊的人有往來……”
蕭衡宴眸光微動。
貴公公繼續道:
“奴才無意中聽到過,她派人給二皇子府送過信。具體是什麼,奴才不知道……但奴才聽她的口氣,好像、好像跟一個月前宮宴的事有關……”
話音落下,暗房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