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宮中出事
蕭衡宴的聲音帶着寒意,一字一句道:“說。這些年是誰給你的膽子,在宮中肆意妄為、殘害無辜?”
貴公公聽見蕭衡宴将自己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身子反倒不抖了。他強撐着擡起頭,龇着一口血牙,擠出幾分猙獰的笑意:“當然是奴才的主子。王爺,您惹不起奴才的主子。識相的,還是把奴才放了。”
蕭衡宴冷眼看着他,沒有說話。
他斜靠在椅上,撐着下颚的手輕輕勾了勾。
站在他身後一直未動的明亮上前一步,懷中抱着一隻木盒。他走到貴公公面前,将木盒倒扣,裡面的東西嘩啦啦砸在貴公公身上。
是他珍藏的絲絹畫像。一幅幅飄落,上面女子的面容栩栩如生。
貴公公眼睛驟然瞪大,下意識伸手去接。明亮一腳踩下,正踩在他手腕上,清脆的骨裂聲在空曠的暗房裡炸開。
“啊!”
貴公公發出嘶啞的慘叫,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蕭衡宴對他的叫聲充耳不聞。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和一截木頭,正垂眸雕琢着什麼,刀鋒劃過木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淡淡的:“你覺得本王能将你抓來,你住處藏的這些肮髒玩意兒,本王會發現不了?”
他頓了頓,刀鋒一頓:“至于你屋裡那些幹兒子、幹女兒,早就把你做的事吐得幹幹淨淨。”
說罷,将匕首和木雕收回懷中,蕭衡宴站起身,走到貴公公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冬夜的寒潭。
“聽說你身患絕症,沒幾天可活了?”
貴公公渾身一顫。
蕭衡宴唇角微微彎起:“剛才本王的人給你喂的藥丸,滋味不錯吧?放心,有那藥在,你的絕症雖然治不了,但能讓你苟延殘喘地活着。”
他垂眸,掃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絲絹:“你說,本王若将你暗中繪制各宮娘娘、官家夫人小姐的事透露出去。這些人,會不會讓你生不如死?”
貴公公的臉色徹底變了。
蕭衡宴繼續道:“到時候本王再給你續命藥,你就可以一直生不如死地活下去。”
他俯下身,聲音冷冽:“本王為你打算的未來,不錯吧?”
貴公公猛地擡頭,對上蕭衡宴那雙眼睛。
他眼裡有譏諷,有殺意,貴公公此刻才真正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傳聞中那個仁慈寬厚的榮王。
貴公公渾身發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
蕭衡宴已經直起身,走回椅邊坐下,冷冷吐出兩個字:“動手。”
明亮應聲上前。
他的手法極快,手指在貴公公身上各關節要害處一一落下。貴公公的慘叫從沙啞到失聲,再到叫不出聲,最後整個人氣息奄奄地癱在地上。
明亮接着從懷中取出一個小藥瓶,倒出一顆藥,塞進他嘴裡。
藥丸入喉,剛才還像快要死的人,猛地睜開眼睛,劇烈的疼痛再次襲來,他張大嘴,卻隻能發出難聽的嘶吼。
叫聲太過刺耳,蕭衡宴不适地蹙了蹙眉。
明亮眼疾手快,抓起一塊破布塞進貴公公嘴裡。
蕭衡宴開口:“現在,本王問你話。願意說了嗎?”
貴公公痛苦地連連點頭。
明亮伸手,從他口中抽出破布。
蕭衡宴:“為何對太子妃動手?主謀是誰?太子是否知情?”
貴公公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氣。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但他沒想到,一向以仁慈著稱的榮王,下手會這麼狠。這短短片刻,他已經兩次嘗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再也不敢隐瞞,一五一十地交代起來。
一個多月前,他在東宮對小宮女動手時被傅清月撞見。傅清月還在他房裡搜出了偷偷畫的太子妃肖像。
他本以為傅清月會去告發,吓得幾天沒睡好。
沒想到傅清月不但沒有揭穿他,還跟他說,會在榮王的選妃宴上,滿足他的心願。
貴公公說到這裡,悄悄擡頭偷看蕭衡宴。
隻見他面無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
明亮一腳踢在他身上:“繼續!誰讓你停的?”
貴公公連忙繼續:“那日奴才按傅清月說的時辰,到了選妃宴偏殿。可進去後,卻沒有見到太子妃。後來就聽說王爺和太子妃出事了。”
蕭衡宴擡眸:“太子妃是如何到了碧波閣?”
貴公公搖頭:“奴才真的不知道。按說當時太子妃中了迷藥和春藥,根本不可能有力氣走大半個宮去碧波閣。”
蕭衡宴眸光一凝:“春藥和迷藥?誰下的?”
貴公公:“迷藥是傅清月下的,就裝在她随身帶的香囊裡。春藥是傅老夫人下在太子妃茶水中。”
“可有證據?”
“有、有!”貴公公連連點頭,“傅老夫人的春藥藏在随身的發簪裡,事發後,奴才偷偷把發簪取來了。至于傅清月那個香囊……”他頓了頓,“已經被太子處理了。”
蕭衡宴神色微動:“太子從頭到尾都知道?”
貴公公被他剛才的手段吓破了膽,此刻不敢隐瞞:“太子知道傅清月要對太子妃下手,但隻以為是小女兒心思,想讓太子妃出出醜。”
蕭衡宴沒有再問。
他往椅後靠去,修長的手指抵在太陽穴。
一個多月前的事,此刻在他腦中重新拼湊。
他和傅清辭出事時,距離碧波閣都很遠。是誰把他們送到那裡?又是誰在碧波閣裡下了藥?
背後的人,究竟還有多少?
暗房的門忽然被推開。
一道黑影快步走到蕭衡宴身邊,俯下身,低聲道:“主子,宮裡傳來消息。”
“昨晚陛下在紫微宮,把二皇子和雲嫔捉奸在床了。”
蕭衡宴眸光一凜,但臉上沒有任何意外。
黑衣人繼續道:“不過剛剛陛下已經讓暗衛放了二皇子。”
蕭衡宴霍然起身:“他現在在哪裡?”
黑衣人:“二皇子還未出宮。”
蕭衡宴瞥了一眼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貴公公,冷聲吩咐:“把他知道的事問清楚,所有證據收集齊全。”
頓了頓,聲音愈發冷冽:“廢其手、嗓,送去給上官神醫試藥。告訴神醫,不必手下留情。死後碎屍萬段,扔去亂葬崗。”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去。
這種人,死不足惜。
——
與此同時,懷恩侯府。
傅清辭剛從悠然居出來,正往自己的院子走去。攬月快步迎上來,神色匆匆:“太子妃,裴大小姐來了。”
傅清辭腳步一頓,擡頭看了看将黑未黑的天色,眼中閃過詫異。
她連忙道:“快請!”說着已提步往外迎去。
剛穿過月洞門,便見一道紫色的身影款款而來。
來人一身素雅的紫衣,襯得身姿清瘦修長。她生得極美,眉眼如遠山含黛,氣質清冷疏淡,仿佛月下寒梅,讓人望之生敬,又生幾分親近不得的距離感。
正是裴國舅的長女,當今皇後的嫡親侄女裴梵音。
傅清辭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那雙手微涼,指尖還帶着夜風的寒意:“梵姐姐,怎麼這個時辰來了?”
裴梵音擡眸看她,清冷的眸子裡,染着幾分凝重。
她輕聲道:“朝朝,昨晚宮中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