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太子殿下接太子妃回東宮
蕭景宸閉上眼。
他想起,清辭嫁入東宮五年,他從未陪她歸過家。
每年她回去省親,都是獨自一人。
他說忙。
她從不說什麼,隻是笑着替他理好衣襟,說殿下去吧,臣妾自己回去便是。
蕭景宸開口:“備車。随孤去接太子妃回宮。”
德公公一怔,随即躬身:
“是。奴才這便去——”
話未落,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内侍在簾外躬身禀報:
“殿下,左相大人求見,說有要事面陳。”
承恩公兼左相顧懷安眉頭緊鎖,語氣不贊同道:“殿下,前日之舉,實屬沖動。為一女子忤逆陛下,非明智之舉。”
蕭景宸起身,親自攙扶林相坐下,神情懇切:“外祖父,父皇不理解孤,難道您還不理解嗎?當年孤身陷煉獄,是月兒不離不棄,是她将瀕死的我從鬼門關拉回!若無她當日舍命相護,悉心陪伴,焉有今日的蕭景宸?”
他的眼中浮現出偏執:“她是我黑暗裡的明月,是支撐我活下去的信念。這份情,我如何能負?”
聽聞蕭景宸再次提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林相到了嘴邊的教導終究化作一聲長歎。那是太子心中最深的刺,他也無法幫他拔除。
林相拍了拍蕭景宸的手臂,語氣緩和下來:“殿下,過去之事就讓他過去吧。”
沉默片刻,林相話鋒一轉,聲音壓低:“殿下,榮王之事當真與您無關?”
蕭景宸聞言,冷笑:“外祖放心,孫兒不至于現在對三弟下手。不過他雖是我嫡親弟弟,也看似為我所用,但功高震主,其心難測。如今正好借此事,收服其心,化為己用。”
“那此次宮宴之亂,根源究竟是?”
“是老二。”蕭景宸語氣笃定,“他本欲設計讓三弟玷污父皇新寵的秀女,豈料陰差陽錯,月兒也對清辭下了手……兩人躲避時撞在一處,才釀成這樁醜聞。”
林相撚着胡須,幽幽一歎:“哎……倒是可惜了太子妃,無端受此大難。”
蕭景宸卻渾不在意地笑了笑,眼中閃爍精光:“外祖何必惋惜?我非但不會嫌棄清辭,反而要待她更好。您想想,當年受她父母救命之恩的朝臣及其家眷,見此情形,隻會将那份感激與愧疚,百倍地償還到孤的身上。一個失了清白的太子妃,有時比一個完美的太子妃,更有用。”
此言一出,林相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贊賞。他本就存着考較之心,太子這番權衡利弊,化弊為利的回答,深合他心。
女子而已,有用即可,清白與否,于帝王霸業何幹?
“殿下能作此想,老臣欣慰。”林相撫須點頭,随即問道,“既然如此,榮王蒙冤之事,殿下打算何時向陛下陳情?”
蕭景宸踱步至窗前,冷風呼嘯而至,語氣冷冽:“不急。三弟年少得志,鋒芒過盛,借此機會磨一磨他的性子也好。”
他頓了頓,淡漠道,“有些恩典,給得太輕易,人便不會珍惜。讓他在死牢裡,多嘗嘗絕望的滋味,将一身铮铮鐵骨磋磨得差不多了……屆時,再由孤這個兄長,親手将他從深淵裡拉出來。他才會明白,誰的恩情,值得他用餘生去效忠。”
林相贊道:“殿下如今,已深谙禦下之道。施恩,如同烹小鮮,火候至關重要。雪中送炭,遠勝錦上添花。”
他走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況且,殿下對榮王,大可物盡其用。此子确是一把鋒利的絕世好刀,用好了,将來可為殿下開疆拓土,平定四方。他的不世戰功,正好為您未來的千秋偉業,鑄就基石。”
蕭景宸回身,上露出了然于胸的笑容:“孤,明白。”
林相:“殿下隻需記住,陛下和先帝一樣,不喜武将,特别是功高震主的,所以榮王不會成為您的對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