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6月18號，林婉和陳婉正式到華盛公司報到。

　　林婉的辦公室安排在財務部最裡面的獨立隔間，窗戶正對著樓下的梧桐樹。

　　她上班的第一天，就抱著厚厚的賬本，把財務部所有的老員工都震住了。

　　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女財務，居然敢直接把三個老會計做了半年的糊塗賬全部推翻，熬了兩個通宵，重新理出了一套全新的資金管理體系。

　　不到一個月，華盛全公司的資金流向就全部透明了。

　　希拉爾每天早上到辦公室，第一時間就能拿到林婉親手送來的資金日報，每一筆錢的來龍去脈，寫得清清楚楚。

　　當然，同樣的資金日報，也會出現在流雲九闕的書房裡。

　　以前那些想在報銷上動手腳的部門經理，在林婉這裡連一分錢的便宜都占不到，背後偷偷叫她「鐵面娘子」。

　　可當著她的面，誰都不敢不客客氣氣的。

　　陳凱進了總裁辦之後，更是像裝上了馬達。

　　希拉爾早上剛在辦公室裡提了一句想申請進出口自營權，下午陳凱就把所有的材料都準備好了，第二天一早就騎著自行車去各個部門跑手續。

　　不到半個月，他就把所有的公章全部蓋完，把證書交到了希拉爾的桌上。

　　因為董事長辦公室這裡，目前隻有希拉爾這位副總在上班，李明信不在，沈念華這位大老闆更是基本上一個星期都不來一天。

　　所以，陳凱現在主要的服務對象，就是希拉爾。

　　但是實際上，希拉爾這裡的工作，基本上也都是沈念華的。

　　沈念華後來跟希拉爾開玩笑說，以前辦一個證要跑三個月，陳凱去辦，半個月就能拿回來，他簡直比政府機關裡的老辦事員還懂流程。

　　整個總裁辦的老員工，一開始還不服氣這個從機關裡出來的年輕人。

　　不到兩個月，所有人都對他心服口服。不管多急的事，交到陳凱手裡，就沒有辦不成的。

　　而另一國度的小洋樓裡，黎焰每周都會收到林婉和陳凱悄悄送來的消息。

　　他看著林婉在財務部站穩腳跟，看著陳凱跟著沈念華全國各地跑項目，看著華盛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紅火，嘴角的笑意一天比一天深。

　　這天晚上，黎焰坐在燈下，翻著林婉偷偷帶出來的、沈念華親手簽過字的一張廢棄報表。

　　已作廢那個鮮紅的大章最是顯眼。

　　但是在黎焰的眼裡，艾莉亞·沈，這個名字才是最吸他眼珠的。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沈念華寫的簽名，那筆鋒裡的力道，和之前她寫的字，一模一樣。

　　「二少，」助手輕輕走進來，把一份剛收到的消息放在他桌上。

　　「陳凱今天跟著沈總去參加市裡的企業家座談會了。沈小姐在會上特意跟旁邊的人說，她新招的這個助理，是她這麼多年見過最得力的年輕人。

　　林婉那邊，沈小姐上周親自給她批了一筆特別獎金，說她理順的資金體系，一年就能給華盛省下上百萬的成本。」

　　黎焰點了點頭，把那份財務報表輕輕合上，放進抽屜裡最深處的一個鐵盒子裡。

　　那個鐵盒子裡，還放著很之前她和沈念華在各處的一些合影，有的是沈念華的單人照。

　　每一張，沈念結都笑得一臉燦爛。

　　「告訴他們，」黎焰的聲音很輕，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以後不用特意給我報消息了。讓他們好好跟著沈念華幹，把華盛守好，把路走穩。就夠了。」

　　助手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二少，您就真的打算一輩子不見沈小姐嗎？她一直都在找您，她要是知道您就在星洲，肯定會……」

　　「不行。」黎焰打斷他的話，聲音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黎家的枷鎖還在，我現在不能見她。我要是露面了，以前所有的努力就全白費了，甚至還會給她帶來麻煩。

　　現在這樣就很好，我安排的人在她身邊，幫她管著錢，幫她跑著事，幫她把華盛的根基紮得穩穩的。我在遠處看著她把生意越做越大，看著她實現曾經跟我聊過的理想，就夠了。」

　　黎焰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往外看。

　　遠處，依稀能看到星洲華盛的牌子。

　　牌子下面的幾扇窗戶裡，還亮著燈，暖黃色的燈光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溫柔，黎焰望著那片燈光，站了很久很久。

　　華盛的新招聘徹底落定，所有人都在說，大老闆這次真是挖到寶了，兩個新助理一個管錢一個管辦事，簡直是給他添了左膀右臂。

　　隻有沈念華自己，偶爾深夜坐在書房裡，看著桌上林婉送來的資金日報，看著陳凱整理好的政策文件，總會忍不住想起那位素未謀面的李先生。

　　她不會知道，那個她找了很久的人，其實從來都沒有走太遠。

　　那個人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家族枷鎖，用一種最隱秘、最溫柔的方式，把自己最信任的人送到她身邊，替他陪著她，並肩作戰。

　　林婉上手很快，而且現在的工作時間和地點也做了調整。

　　希拉爾現在還是住在流雲九闕，但是因為她的工作太忙，有時候回來晚了，沈念華已經休息了，早上又起來得晚，所以希拉爾乾脆就讓林婉直接做了沈念華的財務助理。

　　別小看一個財務助理，這個職位聽起來好像不高，但是實際上，整個財務部裡，就沒有她不能查的東西。

　　林婉的上面，除了財務總監和主管的財務副總之外，她就是財務部裡許可權最高的人了。

　　至於陳凱，暫時還是跟在希拉爾身邊，負責總裁辦公室的行政工作。

　　陳凱年紀不大，但是做事熟練老道，而且有些應酬他出席，比其它的女同事要更方便。

　　林婉基本上都是每天到流雲九闕一趟，哪怕她來了二十多天，但每次進來，仍然覺得不真實。

　　這裡的布置看起來簡單，但實際上每一樣都價值不菲。

　　光是那園子裡種的花花草草，隨便拔一棵出來，怕是就能抵得上她一個月工資了。

　　「老闆，這是希拉爾讓我給您送來的請柬，說是教育界的很多大人物都會出席，建議您也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