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成青山自己從地上爬起來了。

　　他起身往樓上走去，歲歲見了，立馬兇巴巴道：“你幹嘛去！”

　　他要再敢自殺，她就套他麻袋了哦！

　　成青山兇了一輩子，脾氣一直就不好，但此刻在歲歲面前，莫名有些心虛。

　　他咽了口口水，小聲說：“煤氣還沒關，我去關掉。”

　　說完，他補充道：“我不死了，真不死了。”

　　“我發誓！”

　　他急得不行，努力想着自證的方法。

　　歲歲不說話，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就這麼盯着他。

　　賀淮川輕咳一聲，把歲歲塞到了他懷裡，“我去關。”

　　成青山還沒反應過來，手上就多了個小奶團子。

　　還是奶兇奶兇的那種。

　　離得近了，他看着歲歲的眼睛，更心虛了。

　　他下意識低了下頭，然後就看到歲歲沒穿鞋，一下子就急了，“你怎麼不穿鞋就出來了？”

　　歲歲這才發現自己沒穿鞋，她說：“着急來救你。”

　　哪裡還顧得上穿鞋啊。

　　一句話，讓成青山又紅了眼眶。

　　他看着歲歲，輕歎了口氣，“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歲歲搖頭，“不是我擔心，是成叔叔擔心。”

　　提起成陽，成青山沉默了下，說：“是我對不起他。”

　　“不要說對不起。”歲歲不喜歡這話，“你以前對他好嗎？”

　　成青山回想了一下，“有點嚴格。”

　　歲歲：“不給他吃飯？”

　　成青山：“那不會。”

　　歲歲：“打過他嗎？”

　　成青山：“沒有，陽陽從小就乖，很聽話，練功也很努力。”

　　歲歲：“這不就好了嘛，您對他很好，成叔叔也能感受得到。”

　　“後面您那麼對他，是因為誤會他，可就是要這樣，壞蛋才能相信呀，不然暴露了您也會有危險的。”

　　“所以您不要老覺得對不起他，他活着的時候對他好，就足夠了呀。”

　　“成叔叔也肯定不會怪您的。”

　　聽到她的話，成青山又愣了下，他沒回答，在仔細想着她這話。

　　歲歲也沒催促。

　　等賀淮川出來的時候，就見歲歲戳着他的腦門問：“以後還自不自殺啦？”

　　印象中兇巴巴的成青山此時被訓地跟個軟疙瘩一樣，老老實實地搖頭，“不了。”

　　“這就對了嘛。”歲歲滿意地點了點頭，掏出一顆糖遞給他，“呐，吃點糖，以後生活也甜甜的。”

　　成青山囧了下，但還是接了過來。

　　扭頭看到他，老臉一下子就紅了，有些尴尬。

　　賀淮川佯裝什麼都沒看到一樣，神色自若地走了過來，接過歲歲，開口道：“成叔，您今晚先回我家睡吧。”

　　成青山剛要拒絕，歲歲就看了過來，他的話頓時咽了下去，改口道：“好。”

　　然後不等他們說話，他自己主動坐到了車上，系好安全帶。

　　嗯，開始惜命了。

　　賀淮川眼底不由閃過一抹笑意，親了歲歲一口，“怎麼這麼厲害啊。”

　　歲歲眨巴着眼，有些茫然，她不厲害呀。

　　“爸爸厲害。”她認真道。

　　賀淮川笑了一聲，帶着一老一小回了家。

　　第二天練功的時候，歲歲就把他自殺的事告訴齊鋒和齊昊了，氣得父子倆立刻殺了過來，對着他又罵又勸。

　　成青山頭疼得厲害，看着背着小手手走進來的小奶團子，隻覺眼前一黑。

　　“我真不自殺了！”

　　他後悔了，他就不該想不開的。

　　這下好了，還被小姑娘給治住了。

　　但這小孩怎麼還告狀啊，這事不都翻篇了嘛。

　　見他看歲歲，還以為他是在怪歲歲多管閑事，齊鋒氣不打一處來，擡手就在他肩膀上拍了下。

　　“你看歲歲幹嘛，我告訴你啊，成陽的屍體是歲歲找回來的，他的仇也是歲歲報的，以後對歲歲好點兒，别一大把年紀了還做忘恩負義的人。”

　　成青山真不是那種人。

　　他也很感激歲歲啊。

　　歲歲走了過來，闆着小臉問他：“報恩嗎？”

　　成青山立馬點頭，“上刀山下火海，隻要你說，我就做。”

　　刀山火海？

　　歲歲小腦袋一歪，想到了！

　　“那以後你來我家給我做飯吧。”

　　“啊？”成青山愣了下。

　　歲歲疑惑地看着他，“不是說要上刀山下火海嘛？怎麼啦？”

　　切菜得用刀，炒菜得用火，這不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嘛，沒問題啊。

　　成青山咽了口口水，好吧，還真沒毛病。

　　他系上圍裙，問她：“你想吃什麼？”

　　歲歲點了幾道菜，他也沒說什麼，點了點頭就去了廚房。

　　沒多久，廚房裡就有飯香味傳了過來。

　　這下子，齊鋒徹底放心了，忍不住對歲歲豎起了大拇指，還是歲歲有辦法。

　　他說：“老成以前在炊事班待過，他做飯很不錯的。”

　　歲歲使勁吸了下，嘟囔道：“怪不得自殺都要在廚房呢。”

　　成青山年紀大了，但耳朵挺好使，聽到這話，忍不住手哆嗦了下。

　　他回頭看着歲歲，“小丫頭啊，我真不自殺了，我昨晚就是糊塗了，以後都不了，咱不提這事了行不行？”

　　他的老臉全都沒了！

　　歲歲托着下巴，“你不自殺我就不提了呀。”

　　“不了不了，再也不了。”成青山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再來一次，他這輩子的臉都要丢光了。

　　齊鋒看着他們，微微挑眉。

　　沒想到啊，成青山這個老犟種，居然讓歲歲給治好了。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吃完飯後，齊鋒說：“以後你來我家住吧，還能有人陪我說說話，正好歲歲也在跟着我練功，你也把你那武功教給歲歲吧，就當是報恩了。”

　　提起歲歲，成青山要拒絕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好在歲歲的武功的确不錯，悟性又好，慢慢的，成青山也來了幾分興趣，認真教了起來。

　　怕他閑着，歲歲還把顧骥帶來了。

　　“這小胖子武功厲害？”成青山看着顧骥，有些懷疑。

　　歲歲眨巴着眼睛說，“他說他厲害。”

　　顧骥一臉激動，歲歲昨天放學的時候和他說，給他找個厲害師父，他今天專門起了個大早。

　　聽到這話，生怕成青山嫌棄他，立馬說：“我很厲害哒！我昨天把我教練都打敗啦。”

　　這麼厲害？

　　成青山也來興緻了，“來，咱們練練。”

　　“來呀。”顧骥興奮地沖了過去。

　　幾秒後，成青山看着地上的小肉餅，臉都黑了。

　　哪裡厲害了，這就是個小菜雞！

　　他黑着臉問歲歲：“這就是你說的厲害？”

　　歲歲無辜道：“我沒說呀，是他說的。”

　　她背着小手手，“你不是說要報恩嗎？拖油瓶是我的好朋友，你要把他教得跟我一樣厲害，就算報完恩啦，我以後也不管你做什麼了。”

　　就憑顧骥這資質，這輩子都趕不上她了。

　　哼哼，還想自殺？以後讓他忙到連想自殺的時間都沒有！